《严琴》月月舒痛经宝

17、17、

　　严琴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严琴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蜷了起来。
　　四周的黑暗流水一样逼上来，压迫得她几乎窒息。
　　从来没有像这样害怕过。
　　原来看不见是这样恐惧，对周身的一切都失去了掌握，比掉进无底洞无法脱身更绝望。
　　该怎么办？必须要先知道自己在哪里……身上疼的要命，后脑也是，浑身都是伤……自己还有多少力气，就算能够跑出去，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严琴咬着牙，把自己的脸往地面贴，努力忍住害怕得想要哭泣的感觉。
　　“琴？”
　　像是从远方传来了一个声音。
　　严琴忽然浑身一震，“含光？”
　　对方连续出声，“琴？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严琴感觉得到，对方说话明显中气不足，似乎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伤势。
　　严琴反问，“你怎么也在这？这是哪？你被他们抓来了？你伤的很重啊！”
　　含光的声音传来，“他们炸了你住的那栋楼，然后设了陷阱，我没能逃脱，被送到这里不久后就看到你被他们扛进来了。你怎么样？”
　　严琴按着自己的眼睛，“我看不见了，他们划瞎了我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伤的多重。你还能坚持吗？我一个人没办法逃出去。”
　　含光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出声，“我没有办法带你离开。”
　　严琴声音也沉下来，“你伤得有多重？伤在哪里？”
　　含光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琴，你当初选择赴约时，有没有想过会落到如此境地？”
　　严琴摇头，“想到会凶险，没想到凶险至此。”
　　含光又问，“琴，你现在看不见，我不带你离开，你就未曾怀疑我的立场？”
　　严琴说，“我知道你是他的人。”
　　严琴听到含光因为紧张而屏住呼吸的声音。
　　含光很久后才轻声问，“你怎么知道？”
　　严琴说，“因为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连我都怀疑过他的立场，你却从不怀疑，而且全然不质疑他说的一切。”
　　含光坦然下来，“是。我从一开始就被放在你身边。”
　　严琴轻声问，“我们第一次相遇，是幼儿园。你从那时起，就来到我身边，那么他，从一开始就是想接近我？他想要我做什么？”
　　含光回答，“我不知道。我的职责，仅仅是保护你。可现在，我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你了，所以我要告诉你，我该走了。”
　　严琴一愣，“走？你去哪？”
　　含光的声音越来越轻，“我本来是一只鸟，被他赋予人形，也担负起保护你的任务，现在，我的职责已尽。别怕，琴，他，很快就来了。”
　　严琴连呼吸都停了。“含光？含光！”她大喊两声，却再没有人回应。
　　四周重新陷入黑暗，或者说，从未亮起过。严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往地上一栽。
　　一双手从背后轻轻按在严琴的肩上。
　　严琴慢慢直起身，“是你？”
　　没有人回答她。
　　但严琴知道，他来了。当他来的时候，这片天地都在他掌控之中。
　　温热的感觉从肩膀流传进体内，慢慢地流经全身，身体的力量也在一点点恢复。那手轻按在严琴的背后，暖流融入，骨折的地方立刻痊愈。随即他轻轻拢住了严琴的眼睛，温柔和缓地开口，“别怕。他们夺走的，你会亲手拿回来。”
　　严琴闭着眼睛，感受着从那手掌中传来的温热感觉。像有人拨开了眼前的迷雾，神思一片清明。
　　他放开了自己。严琴睁开眼，灰蒙蒙的色调映入眼中，这灰暗的牢房忽然显得格外亲切。
　　他开口，声音凝重，“这个世界，本来和你毫无关系，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你来到了这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逃出去。”
　　严琴皱眉，“逃出去？”
　　背后的声音不容置疑，“从这个世界，从所有的阴谋，从困住你的漩涡，逃出去。”
　　严琴喃喃自语，“我逃得掉吗？他们如此穷追不舍，歇斯底里一般。”
　　他说，“你能做到。”
　　严琴深吸一口气。
　　他从背后，握住严琴的手，“从现在起，你的力量开始觉醒。你从来不平凡，人类，无法淹没你的光芒。用你最锋利的剑，斩断阻碍你的一切。”
　　严琴闭上眼，复又睁开。便像重获新生，又像另一个人苏醒。那双眼冷漠，疏离，空洞地看着前方，穿透了眼前的迷雾。
　　背后的人轻轻笑起来，“好女孩，去吧。”
　　严琴踏步迈出，没有回头。
　　牢房里昏暗晦涩，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被恐惧笼罩的守卫们拿着枪指着目标颤巍巍退后。他们亲眼看见，这个疯子一样的女孩穿过弹雨，先后放倒了十几个人，却毫发无损。
　　“怎么可能！怪物！”守卫们吼叫，他们手中的枪也在吼叫。弹雨打在墙壁上，漫起尘烟。守卫们一边开枪一边后退，期待某一刻子弹能够把这个怪物杀死在烟幕之中。
　　“啊！”不知道是哪一个守卫先遭了殃，其他守卫都惊恐地后退。
　　“啊！”又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是几个人晕倒撞在地面上的声音。
　　已经没有办法保持冷静了，守卫们惶恐崩溃，四下逃散。
　　尘烟慢慢散去，迷雾中的人现出真身。清瘦的女孩站在尸山血海里，她低垂着头看着地面，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悲悯这些死去的人。
　　但其实她什么也没有想。她只是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