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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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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情况就是这样,是我们当初误会了姜长赢同志,所以想请你们和他一起来一趟医院,我们当面解释给你们听,也还姜同志一个清白。”
回到病房后,沈爱红,就是负责朱尔幸的管床护士就和其他人稍微商量两句,就找到姜长赢的单位——296厂保卫科的电话,大致说了下情况。
而后,她看了看边上不愿意和其他人去收拾一下,依旧浑身湿漉漉但是却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朱尔幸一眼,又补充道:“另外,朱尔幸同志也想当面对姜长赢同志表示感谢,我们也想就曾经对姜同志的恶语相向当面表示道歉,但医院这边实在走不开,只能麻烦你们亲自来一趟了。”
那边很快表示同意,双方挂断电话。
沈爱红这才冲着眼巴巴的朱尔幸道:“你听到了,他们很快就会过来,你不能穿着这一身湿衣裳见人,先跟我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朱尔幸乖觉跟上沈爱红。
换了衣裳又把头发擦到半干,就有医生过来帮她做基础检查。
这具身体的底子不错,之前高烧两天,今天又被她折腾这么久,现在居然也只是低烧,怪不得她之前就觉得身体轻松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彻底清醒过来的缘故。
朱尔幸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就听见检查完的医生说:“虽然情况看似好了不少,但你之前毕竟烧了太久,刚才又……”
她顿住,没把跳水自杀和哭闹不休说出来,若无其事继续道:“总之你的身体现在处于脱力脱水的状态,所以还是要输液,你先待在床上别动也别乱跑,我让护士过来给你扎针,听到了吗?”
朱尔幸点点头,却注意到医生说完后并没有动,也没有继续说话。
她微愣,下意识抬头,正好撞见医生探究看着她的目光。
朱尔幸:“……”
她不好意思地错开眼,双手揪着病号服的袖子,小声保证道:“听到了,我肯定不乱动乱跑。”
又努努嘴,“我……我之前不是故意给你们添麻烦的。”
医生也知道她的事情,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倒不是给我们添麻烦,这些都是小事儿,主要你的身体和生命才是大事儿,你现在能想清楚就好,那就乖乖躺好,等着护士来给你打针。”
“哦。”朱尔幸老老实实躺下,切实贯彻她现在是个乖宝宝的事实。
她这般听话乖巧,医生便忍不住多嘱咐了一句,“你现在虽然退烧了,但是也有反复的可能,一旦高烧反复,甚至有可能会引起一些并发症,所以你这次真的不能再乱来了,必须老老实实接受治疗,知道吗?”
朱尔幸再次点头。
医生虽然还是不放心,但她也不可能一直守着朱尔幸,交代其他人帮忙看着她后,这才离开。
朱尔幸:“……”
她也没那么不让人省心吧。
医生走后,其他病人几乎一窝蜂地围到朱尔幸两边都病床上,七嘴八舌打听消息。
朱尔幸来者不拒,把家丑能扬的都扬了。
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的沈爱红推着小推车进来的时候见到这一幕,高声道:“都干嘛呢,都住院了还不好好休息,都不想赶紧病好出院了是吧!”
她的声音虽然大,但并没有多少火气,那些人也不怕她,反而笑嘻嘻地解释说:“就聊聊天。”
“那也不能这么多人围在一块,天这么热,你们围在一起会让空气不流通,增加病菌传染的几率,都赶紧散了。”她挥挥手把众人赶回自己床位上,才推着小推车到朱尔幸的病床边。
也没说她,只是一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一边说:“我现在给你打针,要是害怕的话就闭上眼。”
“我不怕,姐姐你扎吧。”朱尔幸主动把手伸到她面前,乖巧地冲她笑。
朱尔幸这具身体生的实在太好了,是完完全全的甜妹脸,眼睛大大的,瞳仁纯黑透亮,水盈盈的像一汪泉,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小梨涡。
她顶着这样一张脸大哭大闹的时候都会让人下意识放宽对她的评判,这会儿卖起乖来更让人心里发软。
尤其见到她那双还泛着红肿的大眼,沈爱红就下意识放低了声音,“那我扎了,要是疼的话你就告诉我,我轻点。”
“嗯嗯。”朱尔幸小鸡啄米般点头,等扎好后才继续冲着沈爱红卖乖,“姐姐真厉害,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扎针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沈爱红只当她在安慰自己,心里又软了几分,说:“你的眼睛还肿着,我等下给你拿个煮鸡蛋过来敷一敷,能好快些。”
说着,又从柜子里找出搪瓷缸,涮了涮,给她倒了杯热水,“我先给你倒杯水凉着,等下要是渴了记得喝。”
俨然一副把她当小孩儿的模样。
结果话才说完,人都还没走出病房呢,朱有成以及去找他们的人姗姗来迟。
沈爱红原本还算和缓的脸色径直拉了下来。
她接下来也没什么事儿,干脆也不走了,拉了把凳子坐在朱尔幸的病床边,抱着胳膊瞪着朱有成。
直到朱有成走进了,却依旧只见他一个人,没有徐金凤的影子,她本就蹙着的眉更是深深拧在了一起。
“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那位徐金凤同志呢?”她看着朱有成,却是对着过去找人的那几个问的。
医院去找他们的工作人员早就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宣扬的人尽皆知了,朱有成也猜到过来后肯定会被甩脸色。
他也不在意,而是歉意笑笑道:“和平,就是幸幸的弟弟25号就要下乡,还有好多东西没准备,孩子妈妈走不开,所以就只有我来了。”
沈爱红当即看向其他几人,得到他们肯定的点头后,意识到什么,啧了一声。
自见到朱有成进来后就一直垂着脑袋并把头扭到另一边来表达抗拒的朱尔幸则略一挑眉,心道他们还真干脆。
应该说朱有成还真干脆。
不过朱和平现在就下乡也挺好,省的她之后还要多面对一张讨人厌的脸。
正思索间,女人的第六感忽然让她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下意识往边上扭头躲开,就见朱有成的脏手刚刚差一点就摸到了她的脑袋,当然也有可能是脸上。
耳边还能听到他那令人作呕的声音,“幸幸你终于醒了,爸爸都快被你……”
呕!
朱尔幸直接应激,yue了。
她几乎想也没想就径直翻身下了病床,连手背上的针掉了也没注意。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幸亏她刚刚躲得快,要不然就要被这个人渣败类给碰到了。
yue!
她扶着床头边的柜子微微颤抖。
目光扫到柜子上放着的还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她报复般抓起来往朱有成身上砸去,泄愤骂道:“你走开!离我远点!你才不是我爸!我没有你这样的爸!你走!我才不要看见你!”
朱尔幸的爆发实在太突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朱有成也没料到朱尔幸会发疯,硬生生被泼了一缸子几乎滚烫的开水,疼的脸都扭曲了。
但他还想在外人面前保持自己的好爸爸人设,便忍着痛看着朱尔幸道:“幸幸,你是在怪爸爸吗?爸爸……”
朱尔幸根本不理他,扭头扑进沈爱红的怀里,可怜唧唧地开口:“姐姐,我不想看见他,你让他走好不好?”
沈爱红反应过来,注意到朱尔幸手背上已经流了好多血,赶紧找棉花给她按住,这才呵斥道:“那么激动干什么,你看你这血流的,还不赶紧按住!”
说着,又赶紧用另一只手去捞正在汩汩往下流药水的针头。
朱尔幸怕耽误事儿,赶紧“哦”了一声,乖乖按住。
病床对面的朱有成见状,又喊了一声,“幸幸……”
朱尔幸干脆躲到了沈爱红的身后,抱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后背,全心全意依附她的样子。
沈爱红本就对朱有成和徐金凤有很大意见,见徐金凤这会儿竟然都没出现,朱尔幸又是一副躲避甚至害怕他的模样,便觉得他平日里肯定对她不好,更看他不顺眼。
她本想教训朱有成几句,但是见他身上还冒着热气就知道他被烫的不轻,医护人员的本能让她做不到在这个时候耽误治疗,就打断他道:“朱有成同志,你还是把你身上的水处理一下吧。”
说着,她给边上一位男同事使了个眼色。
男同志会意,拽着朱有成往外边走边说:“小姑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情绪难免有些激动,你先跟我去处理一下,我们的人也会帮着劝一劝她,等她情绪平复了再说。”
朱有成走了,病房里还是一片寂静。
朱尔幸松开抱着沈爱红腰上的手,低着头弱弱道歉,“姐姐对不起,我好像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沈爱红叹气,拽着朱尔幸的手腕让她坐下。
先把朱尔幸手背上的血处理了,才说:“你年纪小,又遇到这么大的事儿,情绪激动能理解,但那毕竟是你爸,你就算不是故意的,这要是被人传出去,别人首先还是说你和家里长辈动手就是你不懂事儿甚至不孝顺,你难道愿意被人这么说吗?”
这话看似说给朱尔幸听的,其实也是说给病房里的其他人听的。
解释朱尔幸忽然动手情有可原,暗示他们别乱说话。
朱尔幸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
她既然动手了,就知道自己可能会面对什么。
她才不会将自己放在舆论的低点,她必然要掌握舆论的制高点。
就见她的眼泪啪嗒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他突然朝我伸手,我怕他……怕他……”
怕他什么就是不说,反正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果然,沈爱红下一秒就皱眉问道:“你怕什么?是不是怕他打你?他以前在家经常打你吗?”
朱尔幸没回答,只是眼眶又一瞬间红了,眼泪簌簌往下掉,就是不肯说话。
这幅受了大委屈的模样在沈爱红他们眼里就是他们猜对了。
沈爱红脸色难看,病房里的其他人也忍不住面面相觑。
要说打孩子,几乎每个家长都干过,但是孩子这么大了还打,尤其还是个姑娘,多少有些让人看不过眼。
他们小声议论:
“没想到小姑娘的爸爸看着一副疼爱孩子的模样,原来私底下那么爱打人啊!”
“我早就猜到了,毕竟她妈都能为了份工作算计她嫁给能当她爹的老男人,甚至害她差点没了命,她爸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你们别忘了小姑娘以前一直丢在乡下养着,要是真的疼爱孩子,舍得一丢乡下十几年?”
“也对,怪不得小姑娘一醒来就要死要活呢,这日子过的也太惨了。”
“是啊,真可怜……”
倒是把朱尔幸刚刚泼水烫伤朱有成的事忘了,纷纷感慨她的不容易。
还有人开口劝朱尔幸要是再被打就赶紧跑,朱尔幸当然不能让自己听到,继续自顾自流眼泪。
还是沈爱红叫了她两声后,她才一副回神的样子,红着眼睛道歉,“姐姐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没听到你说什么。”
沈爱红叹气,见其他人还想说什么,怕再次刺激到朱尔幸,冲他们摇摇头,捏住朱尔幸的另一只手说:“先别想这些了,我先把针重新给你扎上,不然药水就浪费了。”
“嗯。”朱尔幸吸了吸鼻子。
针扎到一半,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随后听到有人说:“爱红同志,296厂保卫科的同志以及姜长赢同志过来了。”
“马上。”沈爱红把最后一片胶布贴在朱尔幸的手背上,确认针头固定好了,才道:“好了,你这次不要再乱动了,不然两只手都扎不了的话,就只能扎你的脑袋了,到那时,我们就会把你的头发剃掉,你也不想当秃子对吧。”
朱尔幸似被吓到了,能动的那只手赶紧捂住脑袋,圆鼓鼓的眼睛瞪着她,“我……我不动。”
沈爱红见她这样,笑了。
捏了下她的脸,转身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没事儿。”门口站着的人摇头,又偏头往里看了看,迎上朱尔幸从沈爱红身后探出来的好奇的眸子,他微微一笑,“朱同志果然醒了,现在方便处理当初的落水事件吗?”
朱尔幸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又飞快看了他一眼,拽了拽沈爱红的袖子,仰头小声问她,“他就是救我的姜同志吗?”
肯定不是,毕竟书里没少描写经历十年下放风霜后的姜长赢依旧有着俊美的容貌。
眼前这位国字脸,黑皮肤,可以说他气宇轩昂、身若标枪,但和俊美肯定不搭嘎。
最重要的是年龄也对不上。
沈爱红果然也摇头,“他不是,他是296场保卫科的吴科长。”
“哦。”朱尔幸不好意思笑了下,被认错的吴科长也笑了。
他想朱尔幸连姜长赢是谁都能认错,那有关两人勾勾搭搭的说法肯定也是假的。
幸亏他们之前一直迫于压力没有真的处置姜长赢,否则就算现在能平反,他也要遭不少罪。
他可是研究员,真被冤枉,于单位于国家都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吴科长对着朱尔幸笑道:“长赢同志就在外面,听说小同志你醒来后就说了当时的情况,我们眼下过来就是想和你再次确认一遍,当时确实是姜长赢同志救的你,而不是害你落水的吗?”
说到正事儿,朱尔幸也不害羞了,而是对着吴科长点点头,声音虽然依旧不大但是坚定,“我是被那个老男人故意推下水的,我都不认识姜同志,肯定不是他害我。”
“那就好,那……”
正说着,沈爱红看了眼门口探头探脑的人说:“先进来吧。”
其实应该另外找个办公室解决这事儿最合适,但是朱尔幸今天在医院闹的太狠了,要是这么乌泱泱一群人在外面走来走去,恐怕更加引人注意,不如就在病房。
吴科长也注意到了,点头。
随后,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从外面鱼贯而入。
直到最后一个人进来,朱尔幸才找到比较符合小说描写的姜长赢。
原文不记得了,但大概就是他的个子很高,数十年的下放生涯也没能让他的脊背有一丝丝的弯曲,依旧笔直挺拔如山顶傲立冬雪的松柏,但是他本人却又没有那么冷,反而周身都萦绕着一股经历岁月后的温淳,像刚开窖的酒,只一瞬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人目眩神迷。
还写过回城后的他有多么受欢迎,很多人都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淡淡地拒人于千里之外,以至于女主觉得他这种不愿意和女性接触的表现就是因为当年被冤枉的缘故,便更加心生愧疚,想要他走出来。
然后女主越是靠近他,男主就是越生气,最终做了些错事,两人be,女主也察觉自己又给姜长赢带来了麻烦,认真道歉后就没有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此后就没有姜长赢出现了,也不知道书里的他最后有没有结婚。
不过至少往后十年的他都是单身,那就不算她抢了别人的男人。
就是——
“温淳”这个词是不是用的不太对?
她怎么觉得面前这位姜长赢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子冷意呢。
就连刚刚进门撇过来的那一眼也情绪淡淡的。
不过高倒是挺高的,而且确实脊背笔直,倒是很符合她看男人的标准。
她有个很奇怪的癖好,看男人第一眼不是看脸,而是看后背和走路姿态,挺拔的脊背和不晃荡的走路姿态在她这里很加分。
另外他的脸也确实生的好,浓眉、桃花眼,睫毛又长又密,鼻梁深邃挺拔,唇薄但唇角微微有些上翘,可谓无一处不精致,组合在一张脸上更是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难怪男主后面误会女主喜欢他。
搁她,她也喜欢啊。
她都不敢想要是每天醒来能看见这样一张美人脸,她一整天的心情该有多快乐。
这不比她在游戏里养老公好玩多了。
游戏里的老公不仅费钱还只能看不能摸,眼前这位可不一样。
据说他的工资很高,她反而还能花他的钱。
花老公的钱养老公,岂不美哉。
只一瞬,朱尔幸就决定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