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尽头》Rossey

2、旁观者 “自由对我

　　她年轻时，风情万种，举手投足便能引来千万目光。
　　我便是那千万被她吸引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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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年春天，万物复苏，乍暖还寒的时候。
　　我正觉得无趣，踏入一家酒楼，台上赫然坐着一位样貌惊人的女子，她弹奏着琵琶。
　　眉眼一睁一阖仿佛都能将人的灵魂带走。
　　我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听着台上人演奏。
　　听着听着便入了神，一回神察觉天已经黑透了。
　　我叫来小二结账，却无意听见隔壁一桌在议论。
　　“听说侯王爷专门来听这歌女的演奏呢。”
　　“我没听错吧，侯王爷？”
　　“听说侯王爷当初无意之中听到了她弹的曲子，十分中意她，且之后每天都会来，次次不少。”
　　其中一人左顾右盼，凑近了点，一手掩着嘴，低声道：“我还听说侯王爷有一次专门等她演奏完，去后台请她去宫里为他一个人演奏，可歌女谢绝了。”
　　“啊，有这等事？此女也太不识好歹！”
　　“那可是候王爷啊，跟了他那荣华富贵不是坐享其成？这酒楼一隅是如何能和候王府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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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原位良久，听着二人长吁短叹，直到二人转移了话题才离去。
　　.
　　第二日我依然同一时间来到那家酒楼。
　　坐在昨天的位置，简单点了几个菜，开始听曲。
　　人潮散去后我仍旧坐在那里。
　　琵琶女却在我身旁坐下了。
　　她眉眼含笑，风情万种。
　　“侯王爷要我在他府中独自演奏，可我没同意。你知道为什么吗？”她微微笑起来，我看的入迷，忘了回答，她却不在意，继续道：“在我看来，在王府演奏与在这里演奏完全是不同的，如果我答应侯王，我就相当于被围困在王府中，失去了自由。”
　　她看向我，“酒楼虽总是人潮汹涌，每日都有不同的人来这里听我奏响琵琶。这些人或许也不是真的喜欢我的琵琶，也可能是贪图我的面容。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我很享受当下的生活。”
　　她的剪水瞳正直勾勾地盯着我，正在我回视她时，她却缓缓阖上了双眼。
　　“自由对我们这类人来说，是最最不能舍弃的。”
　　我仍然不语，甚至忘记了她为什么会与我对话。
　　她走了。
　　这是我和她的唯一交集，而我却一字未答。
　　.
　　几日之后我就没见到过她了。
　　询问旁人才知晓那天她与我畅聊自由之后侯王爷就将琵琶女强制带走了。
　　而她到了侯王府邸后郁郁寡欢，又将琵琶砸烂，以从此不再弹奏来示自己无声的抗议。侯王爷因此大发雷霆，将琵琶女软禁了起来。
　　我在心中咒骂着候王并对琵琶女的遭遇表示惋惜。
　　可我却无能为力。
　　.
　　“草，那琵琶女跑了？”候王震惊之余，下人已经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涩涩发抖，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我还是潜进了候王府，在众多下人之中察言观色。
　　“你们一群人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都看不住？”候王气的将手中的茶盏摔碎在地，碎渣飞的哪里都是。
　　“派人去找了吗？”候王站起身，走到了第一排下人身边。
　　“回王爷，小的实在跟不上，那琵琶女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跑得飞快。”那小厮颤抖着回答了他。
　　“废物！”候王一脚踩在了小厮的手上，紧接着那小厮的惨叫声就传入我的耳朵。
　　我闭了闭眼，随即抬起头。
　　“王爷，琵琶女以摔琴抗拒，可以看出她并不想留在王府，您若是将她寻回，这次她是逃跑，下次呢，她一定会寻死。”
　　候王闻言松开了那小厮，来到了我身边，一脚踹在了我身上。
　　他揪起我的衣领，语气之中带着压迫感：“你挺懂她啊，不如我放走他，你来给本王弹曲？”
　　“回王爷，小的不才。”
　　他放开了我，厉声道：“这次就放过你，若有下次，本王一定要了你的脑袋。”
　　我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面，迟迟不敢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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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琵琶女最终还是被找了回来。
　　而她也如我所说，在王府里咬舌自尽了。
　　而之后城中人谈起这件事都是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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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用自己的方法守住了自由。
　　我不知晓她的名字，我只知道后来，她墓碑之上的脸庞依然风情万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