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蝶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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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桥的记忆中总是有个叫舒城的地方，可她从来没去过。
那样的记忆是似乎是从她的丈夫身上获得的，他经常对她讲，关于舒城的事。而每次说这些时，他的脸上总露出一种与平时的温雅不同的快乐，像在讲述什么秘密的快乐。
小桥也会很高兴的笑着听，她并不是没有见过什么江南水乡，阡陌垂柳。她不过觉的，在战乱中谈着这些故事，而周瑜依旧在身边，这就样就很好。
无论这样的好能保持多久，她随时顺被接受到来的，记住从前的。这是她的父亲曾经教给她们姐妹的最后一句话，她自然是记住了，可她的姐姐没有——当她的光辉消逝了之后，她便想到了死。小桥并不认为姐姐做的事情不对，只不过她们毕竟是两个人，该是不同的。
小桥一直把自己能有这样的想法当做一种很骄傲的事，当她不明白一件事的时候，她就不去明白了。
既然没有人要求自己是十全十美的，不如就这样活着吧。
这样活着，她每日早早的便起来，心情好时就换上她那身最喜欢的红色裙子，在这个很大的府邸里兜兜转转。有时累了，也会对着他的刀说话，说今天如何，花开的如何，循儿又帮着胤儿撒谎了。说着说着便痴笑起来，她自己却总发现不了，只是让旁人看了，惊为天人。
周瑜总是有消息传回来的，而小桥也往往不关心内容，拿到那一张薄纸，看看笔记便放下了。只要还活着就好。
活着，他就有一天可以回来，讲讲故事的。
而这一次，收到信之后没过多久，他确实回来了，一身戎装，眉宇间却是舒展不开的忧愁。
她悄悄拉住他的侍从。
公瑾大人是怎么了？
呃……是曹操要打过来了啊，八十万大军……将军给桥夫人的信上没说么？
侍从疑惑的看着她。
她顿了顿，轻轻的嗯了一声，便随着周瑜的脚步进了前厅。
信上说的什么她不知道，她从不看的。
她追上时，他已坐在琴旁，摸着古琴上起伏的纹路，默默不语。
这江东不能丢。
她还未说什么，他就已经开口。
公瑾大人。
小桥缓缓坐在他的身旁。
如果投降，大家都可以好好的生活吧。
如果战斗，无论结果，都要死很多人。
不行！
他疯了般拍打着古琴，发出极嘈闹的响声。手上也被琴弦割出了细细的血道。
许久，他缓缓闭上眼，淡淡的泪水从眼角渗出，在那张接近完美的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
小桥没有说话，她并不是害怕什么，只是她喜欢生命，如此而已。
要战，不能投降，无论如何。
周瑜低声的念着，似乎不想给任何人听到。
这是伯符的江山，我答应帮他守护。
公瑾大人若是一定坚持，就战吧。
她拉起他的手，抚摸着上面一道道的血痕。
但这之前，讲讲故事吧。舒城的……
……
那时她并不确定他们还能不能度过这个建安十三年，只是第二天清晨，她看见他的背影缓缓离开视线，依旧是那英姿勃发。
之后很久，侍女慌忙的跑来告诉她，赤壁胜了。她的丈夫在一条江上燃起了不会熄灭的火焰。
她并不觉的很高兴，她隐隐闻到不详的味道。
这一仗胜了，可是下一次怎么样。
卷入了这是非，可能是怎么也脱不开了。
她之后也很少见到他了，听说他要去出征，去一个很远很荒凉的地方。
小桥是安心的，因为他的信一直按时的到来，总夹杂着兰花茶的香味。
周瑜说过这种茶，是舒城最出名的东西。他很细腻的向她描述这样的香味，她慢慢的也记住了。
如果可以去舒城，就一定要尝尝新鲜的茶。
她坐在窗旁，摆弄着她的扇子，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桥夫人……外面来的信。
侍女推门而进，眼眶微微发红的。将信放在她的身边，似乎仍想说什么。
送的人说……
嗯，知道了。
她点点头，动也不动那封信。
夫人……是外面的信，不是都督的。是……
侍女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极力的想暗示什么。
不，是周郎的。
她微微阖目，几只蝶从窗外飞来，恰落在信上。
闻到了么……
她的嘴角慢慢张开，露出倾城的笑容。
小桥的记忆中总是有个叫舒城的地方，她想她总有一天可以去看看。
与她的丈夫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蝶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