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红颜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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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有着隐隐的不安。
这种不安在外人看来本是完全没必要的，可在她眼里，这像个诅咒。
是关于她的丈夫，吴国的太子孙登。
这个男人几近完美，无论是外表还是品德上，多少人都在预言，他会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可正是这种完美，却是她心中最恐惧的根源。
孙登太像她的父亲了，那个三十六岁而死的东吴都督，周瑜。
她害怕他死去，像父亲一样，那样年轻便消失在乱世之中了。生命却偏偏是个不可预测的事情，每天都有人会死，这是上天的旨意。
母亲告诉她，至少要守住，今天……
她也是那样做的，十六岁嫁给孙登，然后看着这个二十岁的男人同她一起度过一些重复而平凡的时光，看着他二十一岁，二十二岁……三十二岁，三十三岁。然后她再也无法守住他了。
三十三，她反复的在纸上书写过这个数字。比父亲还要早。
扪心自问，她并没有多爱孙登。在出嫁之前她甚至没有见过这个吴王的长子。
但是是既然嫁给他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是这么想的。
所以在孙登死的那一天，她很伤心，却哭不出什么。
或许是在为自己伤心罢。
她看看外面，侍女来来回回的走动着，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油然而生。以后就是一个人了，从前孙登在时，即使不爱，也可有个人说说话。
那时说了些什么呢？
她边刺绣边回忆着。
似乎他曾说过他的母亲，一个被留在很远的地方的女人。
他用一种很悲哀的语气讲述着这些，关于他的生母与养母。
然后她会很坦诚的告诉孙登，她不懂，但是很为他伤心的。
那个男子往往摸摸她的头说你肯定不懂，你的母亲与父亲，从未分离。
接着一阵沉默，他们都睡下了。
就是这样模模糊糊的日子，流过枕间，直到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有三个孩子，他们总在长廊里跑闹嬉笑。全不懂些什么勾心斗角。
像她小时候一样，她倚着门笑了笑。
她从小便是家里的独女，似乎比两个哥哥都多得些爱护。
生命中的前十六年在那个家里，看着温文尔雅的大哥和机敏灵动的二哥，看着她美丽的母亲和那个被全江东视为英雄的父亲。
然后她出嫁了，同年时候父亲也死去了。
接着是周循，周胤，孙登。
她是个女子，而且是个乖巧的女子。
而如今，她认识的人一个一个都没了。
母亲是最后离去的，那年她整三十岁。
她看见好多不认识的人在吊念，说着那个曾国色天下的小桥。
再美丽不都会死么。
母亲并未因美丽而多活多久，多幸福多久。
她想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三个孩子绕在她膝边玩闹。
之后的几十年里，她总想起她认识的每个人，最常想起的还是孙登。
她睡不着时，便重复着他们很久以前的对话。
我不懂，但我很为你伤心。
我不懂，但我很为你伤心。
……
说着说着，便也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红颜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