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十年生死两茫茫 屋外已经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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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已经漆黑一片，农忙归来的人，家中炊烟袅袅，偶尔能听见院中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
牧冬青刚走出院门便被身后追来的梅子叫住。
梅子小跑着追出来，里屋的烛火透过窗映照在梅子不安的小脸上。
牧冬青以为石小梅担心婚期的事情，略带安抚的道：“没事的，你阿娘既然都同意了，也收了我的聘金，自然是不会再反悔将你嫁给那陈老爷的。”
石小梅听他这么说，脑袋反而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牧大哥，我不是担心这个。”轻咬着下唇，梅子不安的道：“牧大哥，其实你没必要给我阿娘这么多钱的。那是你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你全给了阿娘，以后...”
原来是为了这么点小事，牧冬青低沉的笑了两声，“我那些钱，本也是攒来娶媳妇儿的，这不正好用到正地方了吗。”
“可是...”梅子自责不已，“无论如何，都是梅子害了你。你放心！梅子会酿酒！以后卖酒的钱我都拿来还你！”
牧冬青听了她孩子气的话，朗声笑了起来，“我一个有手有脚的老爷们儿，钱没了在赚回来就行了。更何况那些钱是我对你下的聘金，今后你就是我媳妇儿了，哪儿来还钱这种事儿。”
梅子听了他的话，心中暖旭旭的，带着三分羞涩却是坚定不已的注视着牧冬青的双眼，一字一句认真道：“牧大哥，你放心，梅子以后一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只当你一个人的媳妇儿！”
牧冬青听着梅子略带软糯的声音，心中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略过，心尖上的一点似乎软了几分。
他伸出带着厚茧的大掌，轻轻地拂过梅子头顶的发，语中含笑道：“好，今后有我护着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抬头看着月上山坡，牧冬青也该回去了，将放在梅子柔软发顶的手收回，牧冬青叮嘱石小梅回屋。
石小梅冲着他甜甜一笑，点点头转身走回了里屋。
看着石小梅进屋的背影，牧冬青披着月色缓缓向自己的房子走去。
嘿，这小脏丫头，笑起来还有梨涡呢。
也是挺可爱。
凌国国都
本来寂静的深夜忽然大雨滂沱，华丽的寝宫里，一位美丽的妇人正躺在床上安睡着。随着雨声变大，渐渐地她的面孔变得不安，呼吸开始急促，额上浸出了一层薄汗。
刀剑的碰撞声，士兵厮杀的呼喊声，几乎照亮半边天的火光。
大雨滂沱，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艰难的挺着大肚子，手中牵着一名年约五六岁的女孩在狭窄的山路上踉踉跄跄的奔跑着。
长长的裙摆在地上带起零碎的泥花，身后一名受伤的黑衣人穷追不舍，沾血的刀在月色下闪烁着寒光。
怀孕的妇人牵着女孩拼命地跑，却不料跑到了一处断崖上。
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断崖，怀孕的妇人一阵眼晕的后退两步，小女孩赶紧伸手抱住她。
“母后！母后你没事吧！”
女人艰难的捧着大肚子，一手紧紧地搂着小女孩，眼中的绝望满溢。
黑衣人捂着受伤的左臂，一步一步的朝她们走来。怀孕的妇人艰难的站直身躯，一手护着肚子一手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女体本弱，为母则刚。
她站的笔直，不卑不亢的望着蒙面黑衣人的眼睛，“你是谁？是谁派你来的？本宫劝你还是最好束手就擒！主君和护卫们马上就要来了！”
黑衣人嗤笑一声，“我是谁，谁派我来的都不重要。毕竟你们两...不，是你们三个！即将死在我的刀下！”
黑衣人提着刀步步逼近，妇人护着小女孩步步后退，眼看就要退到崖边。妇人身后的小女孩猛地冲出来护在妇人前面，一双大眼含着泪，又惊恐，亦有不屈。
“滚开!不准你伤害我母后和弟弟！”
黑衣人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先是一愣，继而狂妄的仰天大笑。
“可爱的小公主，您是想怎么样啊？您是要用你粉嫩可爱的小拳头，刺穿我的胸口吗？”
黑衣人不屑又癫狂的逗弄着小女孩，猎物再被捕杀前的逗弄，看着她们绝望又苟延残喘，才能更好的激发猎人的血性啊！
“父君！”
小女孩忽然冲着黑衣人身后高喊，眼中透出了激动地光芒。
黑衣人一惊，猛地回头。
小女孩灵活的拉着怀孕的妇人绕过黑衣人就准备跑。妇人步履匆忙，一个不留神踩到了繁重的裙摆，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黑衣人看着身后漆黑的树林才发现自己居然被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戏耍了，怒从胆边起。一个转身背对着悬崖，一手握刀指向地上不知死活的母女。
“好啊！敢耍我？！”
“母后！母后你没事吧！”
小女孩匍匐着跪坐在妇人的面前，伸出双手用小小的单薄身躯挡着面前还在滴血的刀刃。
“云儿，你快走，别管我。”妇人艰难的扶着大肚子坐起身，虚弱的推搡着面前的女孩。
“我不会离开母后和弟弟的！”女孩倔强的挡在妇人面前，任凭她怎么推也不挪动分毫。
黑衣人的眼中染上了猩红，“哈哈哈！还真是母女情深啊！那我就给你们两刀痛快的！让你们阎王殿相会吧！”
女孩绝望的闭上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树林里火光四起，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伴随着男子的呼唤，“银霜！云儿！”
一名身着华服的男子，带着一只整齐划一的护卫队，打着火把从林子里奔了出来。
虽被雨水淋透，却也丝毫不减华服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混与天成的王者之气，一双剑目在看到悬崖边的人时染上了嗜血与暴戾。
“放下你手中的刀！现在束手就擒！本王还能让你死一个全尸！”
黑衣人回头看见了男子，邪妄的笑声无比的刺耳，“哈哈哈！凌君夜，你来了！你来了也好，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你视如生命的妻女和你未出世的孩子死在我的刀下！也是一件无比痛快的事！哈哈哈哈....”
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
华服男子提剑迎了上去，黑衣人眼中闪过狠戾，举起手中的刀狠狠地向着女孩和妇人劈了下去。
也就在这瞬间，跪坐在地上的女孩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跳起来一头冲了上去。
黑衣人也许是没有料到女孩会有这样的动作，脑中一白，脚底一滑猛地向后退了几大步。
身后，就是无尽的深渊....
怀孕的妇人呆坐在地上，看着女孩像一只鸟儿一样飞出崖边，和黑衣人双双坠落下去。
“云儿！”
妇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天际，身子笨重爬不起来，妇人拖着大肚子在雨水和泥水中艰难的爬向崖边。
华服男子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回过神发现爬到崖边的妻子，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死死的扣在怀里。
“云儿！云儿！我的女儿！”
妇人一边尖叫痛哭一边撕扯着困住自己的大手，“放开我！我的孩子！我要去找我女儿！”
男子的热泪混着雨水落在妇人肩头，却依旧死死的抱住她。
“云儿！云儿！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王后娘娘您快醒醒！”
“王后娘娘您怎么了，您快醒醒啊！”
此时，凌国的主君，床上痛苦梦呓美丽女子的丈夫，凌君夜手中奏章都没来得及放下，便急急地赶来了寝殿。
看着床榻上喃喃的呼唤着‘云儿’的女子，凌君夜的眼中闪过了不忍和心疼。
自从十年前...银霜每到雨夜就会发作...
宫女们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凌君夜大踏步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爱妻的脸庞，“银霜，醒醒，银霜，你又做噩梦了。”
床上的女子，凌国王后凤银霜，似是听到了丈夫的呼唤，亦或是梦中心碎的场景不知第几次的刺痛了她。她睁大了眼，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
“云儿...云儿..孩子。”
似是还没有从梦中回过神来，凤银霜左右顾盼，喃喃的叫着那个软软的，一直没有回复过自己的名字。
凌君夜眼眶泛酸，咬着牙忍下鼻间的酸涩，伸手将凤银霜拦进怀里。
凤银霜依旧半梦半醒的状态，轻轻地伸出手拉住凌君夜的衣角，喃喃道：“君夜，我..我梦到了我们的云儿。她的眼睛，像是噙满了星辰大海，她笑起来，还是有浅浅的梨涡。君夜，我们..我们女儿，找到了吗？”
凌君夜抱着爱妻一时无言，十年了，整整十年。他从未放弃过寻找他们的女儿，他们那个勇敢的，用自己的生命救下自己母亲和弟弟的女儿。
那个断崖高千尺，崖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他们的云儿，才五岁，还那么小那么脆弱。从那样高的悬崖坠落，恐是早已尸骨无存，飘去了大海。
凌君夜不动声色的抹去了眼角的泪痕。跟随多年的掌事太监也悄悄的背过身去擦掉没忍住的泪花。
怀里的银霜将头埋进凌君夜的怀里更深，半晌，略带空洞的声音传来，“君夜，带我...带我去容国，我..我想和我的云儿，说说话。”
凌君夜无奈的长叹一声，这残忍的事实谁也无法接受，但是总好过让她浑浑噩噩活在回忆里一辈子。
“银霜,我们的云儿...云儿她...”
“我要去...去那个崖上，和我女儿，最后说一次话。”
感受到胸前传来的湿意，凌君夜愣住，死死的咬着牙，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的银霜...其实什么都知道。
这一次，是真正的放下了吧。
“好，我们下个月 ，下个月就去容国。见我们的女儿。”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十年生死两茫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