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蜿蜒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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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崎岖的山路，烈日骄阳，石小梅就这么被牧冬青半拖半拽的往村里走着。
来时只顾着逃命，跑飞了一只绣鞋石小梅还没怎么注意，这下子倒是被蜿蜒山路上的小石子和各种杂草碎边磨的又痒又痛。
石小梅怯怯的看着牧冬青高大的背影，一时也不敢出声，只好咬着牙踉踉跄跄的勉强跟着他的步子。
感觉到身后的小脏丫头浅浅的倒吸气声，牧冬青停下了脚步回头。
小脏丫头深深地埋着头不敢看他，一只小手被他牵着，另一只小手无措的捏着脏兮兮的衣角。牧冬青视线往下，没穿鞋的那只小脚满是泥土，脚趾间磨破了皮渗出星星点点的血丝。
牧冬青有瞬间的不悦，这小脏丫头就这么不敢跟他说话？脚丫子不痛嘛。
啧，估计是心虚，刚刚那惊人举动他看她倒是胆子大得很。
长吁一口气，牧冬青无奈的转身蹲下。
石小梅楞了一下，他蹲下干什么？不会是被她气的肝疼吧！
身后的小脏丫头半天没动静，牧冬青又皱起了眉头，“喂，上...”
“牧哥哥，对不起...”
牧冬青怔了下，缓缓回头。小小的脏丫头双手捏住衣摆不住的揉，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地面，泪水在眼眶里来回打转，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来一样。
“对不起牧大哥，谢谢你救了我。”
石小梅心里愧疚至极，她是真的不想嫁给县里那个开赌场的陈老爷，本来是想逃跑的，谁知道阿娘带了一群人追来了。遇见牧冬青是个意外，拉他垫背实在是逼不得已。
可怜了牧大哥，这下估计出门就得被指指点点，都是她害的。
牧冬青无奈，说他不生气肯定是假的，他今年已经二十有八，这个丫头不过十五六岁，这下村里指不定得传是他诱骗了人家无知少女。
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小脏丫头，牧冬青一肚子郁结之火怎么也发不出来。可能是因为这个小脏丫头长了一双澄澈至极的眼睛吧。
曾经他也看过这么一双澄澈的眼睛....
嗨，想远了！
牧冬青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石小梅，“没关系。”
石小梅听见他的声音微微一怔，轻轻地抬起头看他。
牧冬青掸了掸身上的泥，“县里那个陈老爷，我有所耳闻，年过半百家里十几个姨娘。有几个臭钱到处欺男霸女，你要真嫁过去了，先不说那个陈老爷把你怎么着，家里那群姨娘就先把你琢磨死了。”
石小梅听罢心里后怕，加上先前的内疚，眼眶一红，银豆子噼里啪啦的砸了下来。
“啧，你咋还哭了呢！”
牧冬青抬手揉了揉额角，犹豫半晌伸出大手拍了拍石小梅的脑袋，“这不是没嫁过去么，没事没事。”
头顶的大手，暖呼呼的，石小梅心里倒也是缓缓平静了下来。
牧冬青见她不哭了，心里一松，再背对着她蹲下来，“上来吧，这一路走回去你这脚丫子得废，我背你回去。”
石小梅看着面前广阔的肩背，一时尴尬，“这...这不好吧。”
“有啥好不好的。”
牧冬青笑出来，“你刚才亲我一口那劲儿上哪儿去了？”
石小梅羞的直跺脚，“那...那不是情况紧急..”
“行了行了，快上来，你还跺，你还跺脚！脚不疼呢？”
石小梅终是怯怯的攀上牧冬青的背，被他一路背回了长宁村。
回到了长宁村的时候正是下午，村里大多数的人都下地干活了，山上的人估计正抬了熊在回来的路上吧，牧冬青却是先把石小梅背回了自己的房子里。
进了院子，牧冬青小心的将她放下，边进屋找东西边叮嘱她，“门右边的水缸有水，瓢在水缸里，你把你脚上的泥洗洗。门边上有我昨儿个的脏衣服，你洗完了先垫着脚，你脚破了不洗干净总得烂掉，我进屋给你拿点药。”
石小梅还没来得及说啥，只看见牧冬青留下的背影，单脚跳着摸到水缸边上舀了一瓢水。石小梅左右打量着牧冬青的住处。
牧冬青大概是五六年前到的长宁村，听说下大雨山上的碎石泥土把他整个村子都埋了，他是上山打猎才逃过的一劫。
村长可怜他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就留下了他，这房子原先是村里一户人家的，那户人家的男人赚了钱带着媳妇儿孩子去县里住了，这儿也就空了下来。
原本是个破破烂烂的草屋，牧冬青一双手半年时间倒是给收拾的像模像样。
石小梅小心翼翼的用水冲洗着小脚，指间破烂的伤口疼的她小声的倒吸气。
牧冬青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几样东西，石小梅又单脚跳着过去。
牧冬青把手里的小扎凳放在地上示意石小梅坐下，待她坐稳了才把手上的其他东西一股脑的塞给她。
石小梅看着怀里的东西，干净的布条，一只白色的小瓷瓶，一双草鞋。
“瓶子里的是止血的药，我自己上山采回来晒干磨碎的，你上了用布条裹裹。草鞋是我自己编的，女子的鞋码你试试看能穿不。”
听了牧冬青的话石小梅心里一阵佩服，“会认药啥的已经很厉害了，牧大哥还会编草鞋呢!”
牧冬青走到水缸边上舀出一瓢水清洗一脸的熊血，随手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水珠，“编草鞋嘛，以前行...我们那儿兴穿草鞋，就学了编来卖几个点贴补家用。现在在长宁村，打猎去集上卖的时候也能去卖几双草鞋。”
石小梅歪着头听的认真，举着手上的草鞋看了又看，真精致呢。
牧冬青似是想到了什么，又大踏步的走进内屋里，“你上药换鞋，我换个衣服去。”
石小梅乖乖的应下，小心翼翼的给脚上的伤口抹上草药粉，再轻轻地包扎起来。牧冬青送的草鞋有一点点大，但还是能穿。
石小梅穿着草鞋跛着脚在院子里转了一小圈。
牧冬青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顺手将沾了熊血的衣服扔在门口。
“走吧，去你家。”
石小梅连连摆手，“不用了牧大哥，我自己回去就行了，你不用送我回去的。”
牧冬青挑眉望着石小梅，这小脏丫头脑子还有点不好使。
“谁送你了，我上你家求亲去。”
石小梅愣了两秒。小脸腾的一下红了。
“不不不，牧大哥，你肯帮我的忙救我一命我已经很感激了！”
“那你想怎么整？回家万一你娘见我不去说亲又把你嫁给什么陈老爷李老爷王老爷怎么办？”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石小梅又白了一张小脸。牧冬青继续说道：“况且你当着半个村的大嫂子大婶子们亲了我，估计等她们回来整个长宁村得传遍，你觉得你以后还嫁的出去？更别说我还宰了一整头熊送给你阿娘了，大家都看着呢。”
石小梅脑子里嗡嗡响，更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牧冬青看她这一脸脑瓜子转不过来的样子，无奈的笑着拍拍她的头，忽然半蹲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丫头，我实诚的告诉你，我今年二十八了，我比你估计大了整整一轮，你嫌弃么。”
石小梅看着牧冬青凌厉清澈的眼睛，忽然间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全部没有了。“我...我不会。”
牧冬青直起身子朗声笑了，那笑声震的石小梅胸口嗡嗡作响。
“那你也放心，我会负责到底好好待你的。”
石小梅小脸绯红，微微低着头不去看他。牧冬青看着眼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小脏丫头，抬头看向南边的天空。
成家这个词，曾几何时从未出现过在牧冬青的脑海里。为什么忽然想有个家呢？
脑子里闪过一双澄澈如星空般的眼睛，耳畔飘过一声脆生生的[牧大哥]
牧冬青无奈的笑了一下，估计是寂寞的太久了吧。
余霞傍晚，村里上地的人七七八八的往回走，刚到村口就听说了，村里的几个男人和一群女人们抬了一头老大的熊回来！
自然也少不了知道了石铁强和春林嫂家新鲜出炉的热辣八卦。
牧冬青牵着石小梅慢慢的走到她的家门口，正准备敲门石小梅却忽然拖住他。
石小梅紧张又害怕，额上都泌出了薄汗，“牧...牧大哥，要不咱们待会儿再进去吧。”
牧冬青抬头看看天，再拍拍石小梅的肩，“再等等太阳都要下去了，到时候我再和你进去，你阿爹阿娘指不定要说我把你怎么怎么了。”
想想也是，石小梅只好硬着头皮松开按住牧冬青胳膊的小手。
“梅子！”
身后忽然传来的轻唤吓的石小梅一个激灵。一回头才看到是水生嫂。
石小梅赶紧迎上去，“水生婶儿，你咋在这儿呢。”
水生家媳妇儿小心翼翼的拉着小梅子绕到篱笆后头，再招招手把牧冬青喊过去。
水生家媳妇儿压低了声音，“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还好牧猎户是个有良心的，知道上门提亲来，不然梅子指不定又得被她阿娘半[卖]半嫁到哪儿去呢！”
牧冬青的眉头狠狠地皱起，从前自己过自己的安稳日子也不喜欢打听别人家琐碎事。今天一听咋感觉这小脏丫头在家过的跟半条牲口似得。
“我可告诉你啊牧猎户！”
牧冬青叹了口气，“叫我冬青吧水生嫂子。”
水生家媳妇儿瞪了牧冬青一眼，“叫谁嫂子呢没大没小的东西！你娶了梅子得跟着她一起叫我婶儿!”
说罢再举起拳头在牧冬青眼前晃晃，“咱们家梅子从小就是个好孩子，嫁给那啥陈老爷是怎么也不行的！你可是捡了大便宜了！看见没？大锅盖似的大拳头！你要是欺负了咱们梅子，这拳头就全招呼你脑门子上！把你打成石大铁那样儿的大傻子！”
牧冬青不禁失笑，也只得连连应下。
“谁在外头呢！”
石铁强粗咯咯的声音从屋里响起，水生家媳妇儿拍拍梅子的手赶紧走了。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看到门外的两人石铁强的脸色变得比锅底灰还黑。瞟了一眼这个传说下午一刀灭熊的男人眼中还是带了两分胆怯，瞪了一眼瑟缩在牧冬青身后的石小梅，没好气的道：“还不赶紧给老子滚进来！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