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之王》融生晓梦

5、孤身求佛 五尾狐妖入

　　后来，大德寺就多了一个小和尚向明，每天的生活就是打坐念经听课抄书做卫生，师兄弟对我也是很客气，我也才知道师父是这一辈里最年轻厉害的和尚，不论是佛理还是修为都深得方丈还有其他地方高僧的夸奖，据说会成为佛门百年一遇的厉害高僧，而我是师父目前唯一的一个徒弟。
　　但，我并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他是除了仙女和狗妖以为对我第三好的人。
　　在寺里的日子，我体内的那股热好像是变好了一些，不再时不时冲撞起来令我难受，偶尔甚至可以引导它在我身体里游走，倒也甚是有趣。时间久了，也学了不少佛门的术法，果然与狗妖教我的完全不同，毕竟狗妖也不需要用到什么伏魔咒往生咒这些东西，平日也跟着师兄弟们去村子里化缘捉妖做做法事，也遇些积怨厉鬼龌龊人心，也日渐识得人事，不复初时懵懂。
　　原以为我会在寺里待到师兄弟都有了徒孙孙，可是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短暂。
　　大约过了五年光景，一天晚上师父被叫方丈叫去，回来就跟我说要去云游了。
　　我猜约是他私藏狐妖的事被发现了，大德寺也是佛门降妖伏魔的大寺，一只小狐妖天天在寺里晃荡总会被发觉的一天的。
　　许是师父不放心我一妖浪荡人间，便如此变相被逐出山门，对此我深感抱歉，也与师父言说，我本是妖族，不过是再找个地方修炼百载千年，却连累他如此。
　　但是师父说，红尘滚滚，若不入世去看看，怎知所得的佛性可经得起考验，所拥有的力量能有何意义。
　　后来的十多年间，我便随师父在人世行走，走过战乱的州城，走过瘟疫的村庄，走过繁华的都市，也走过边塞的小镇，我们降魔驱邪，讲经辨法，被奉为上宾，也被认作异类，师父救人渡妖，从死人堆里捡回了我的那些师弟们，我也从小童换作少年模样，虽然并不清楚佛性是什么，但我直觉师父如世人所言便是活佛。
　　直到一个叫益城的地方，师父收到了一封信，似乎是辗转了许多年才到他手上，那以后师父似乎变了，他终于停止了云游，在城里的广济寺做了住持和尚，经常一个人枯坐。有一天他开始写下他的所学所感，寺里的事也渐渐交由师弟们处理，师弟们也开始云游布道。
　　我就在寺里陪着师父，自顾修炼，渐渐察觉我即将到达四尾，我很害怕，三尾时的天劫历历在目，若不是仙女，怕是已经成了他兽口粮。
　　我把担忧告诉了师父，师父的笑容已不再有年轻时的味道，变得更睿智而和蔼，“你找一处旷野，安心念经便可，莫怕，小狐狸。”
　　这一句“莫怕，小狐狸”，仿佛回到我跟师父初遇那天他哄我吃果子的时候，心中不由生出许多暖意和安然。
　　“是，师父。”我答，一如那天一般跪地行礼，自多了几分稳重和虔诚。
　　天劫那日，我一早便盘腿坐在山谷的旷野中，听耳畔风声回荡，杂虫低语，经文从我唇间缓缓而起，在我周身绕做几道万字金光。乌云渐密，天雷阵阵落在身旁，炸起乱石，尘土飞杨扬，若说完全不怕肯定是假的，但我相信师父，因而只是泰然诵经。
　　不知过了多久，雷声停了，乌云散了，我睁开眼缓了缓神，发现自己不仅安然渡过天劫，竟已成五尾！
　　那一刻的感觉很复杂，白狐祖先以九尾著称，一般狐族修行三千年才得五尾，其中还有许多无法渡过天劫者，而我出生至今修炼不过千年，有如此造化实在惊叹，隐约也觉得与仙女姐姐给我的药有关，而佛门净心咒能对渡劫有此奇效也是神奇。
　　回去后我把五尾的事禀告师父，师父倒是没有觉得很意外的样子，只是叮嘱我不论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忘了佛心。
　　佛心，该是像师父一样普化众生吧，不论是人是妖，能渡则渡，不妄言杀之而后快，这便是广济寺的准则，广济寺因着这颗佛心，因着师父的佛学造诣、术法造诣，渐渐成为佛门中人朝圣之地，每天都有许多从各地赶来参观辨学的人，甚至苦心修行未得其法的妖，师父甚少接待，我虽然是大师兄，但于佛法并无小成，并不敢与人论法，亏得我的师弟们皆得师父真传，论得那些人妖满意而归。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三十年，师父圆寂了。
　　我原以为师父可得至少百年寿命，师父圆寂前曾言他于佛心无愧，却与人有愧，此世终难得大道，后来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当年改变他的信，内容不便细说，但从中也看出师父坚定的向佛之心与俗世的无可奈何。
　　后来，师父一生所著被称为渡厄箴言，奉为广济寺的镇寺之宝，伴随了师父一生的禅杖也作为住持法器代代相传，而我，也是时候离开，去寻向明的佛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