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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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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小拾和单清漪也是从首映上看到整个影片,剧本的文字,和电影的画面,给人的冲击是不一样的。
各国战乱不休,最终难的都是老百姓。女主原本和丈夫、儿子生活在一个幸福的小村里,突然一个夜里,敌军突袭,整个村落被大火烧尽,她和孩子被丈夫拼死救出,可惜丈夫烧伤严重并未活过第二天。她带着儿子开始逃亡的生活。
女主的悲痛因为年幼的儿子,被自己紧紧压在心底。好在她的父亲曾是个镖师,她也学过一些功夫,保护自己和孩子足以。
可惜好景不长,在逃亡中,再一次因为敌人的进攻而与儿子分散。女主悲痛欲绝,可心里还有一丝希望,便将儿子的名字“安荣”中的安字为自己命名,从此她便是“寻安”。
逃亡的人太多,想安荣这般大的孩子也太多了,寻安找遍周围的小村小镇,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儿子。盘缠花尽,她便为自己找个信使的活计。
如今战乱,送信是个危险的活儿,虽然朝廷有着专门的邮驿,可老百姓也没这个权利,所以她女扮男装的去当个民间的信使,也没什么人过问,毕竟形势如此,别说信件能否安全送达,就连信使本人的安全也是无法保证的。
就这样,寻安一路寻找,路途也越来越远。好在她的身份也是走过明路的,拿出身份牌,各处的民间邮驿站也都能给她提供一个干净的地方休息,虽然可能是个大通铺,但也好过在外露宿。
转眼十年便过,寻安仍然未找到儿子,却在一日送完信后牵着马走在街上,听见小巷子里有着咒骂声,伴随着打在人身上的闷哼声。
寻安停顿一下,向巷子里望一眼,里面漆黑一片,似乎狭长又阴暗。她紧紧缰绳,终是继续抬步向前走去,她也不过是一个朝不保夕的人罢了,如今的世道,谁又能帮的了谁呢?
可她尚未走几步,就听后面的一阵脚步声,还有沉沉的喘息。
寻安回头看去,一个瘦弱的女孩,大概十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还有被撕扯的痕迹,露出来的胳膊一道道鲜红的的痕迹,额头上一处伤痕带着血迹,脸上灰扑扑的泥土,看不出面容,手里还紧紧握正着一根木棍,带着血迹。此时防备惊恐的看着自己。
巷子里隐约传来男人生气的怒吼,女孩吓的一个机灵,向另一个黑黝黝的巷子跑去。
寻安若无其事的继续牵马前行,身后象征着信使身份的小旗随着身型晃动。
几个呼吸之间,巷子里便跑出三个男人,是家丁的打扮,手中拎着木棍,左右张望,在寻找着什么。
“这位兄弟,家中的奴仆偷跑出来,可曾见过一个穿着麻衣的人?”其中的领头人看到了寻安,还算客气的过来询问。
寻安看看这三个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后说道“倒是看到一个跑到那边去了。”说完指着另一个方向。
“多谢兄弟了。”领头人抱拳谢过。
寻安摇摇头,低声一句“不必。”便继续向前走着。
那三人也按着她指示的方向跑去,跑出去两三步之后,那领头人又跑回来。
寻安握着缰绳的手一紧,另一之手悄悄摸着腰间。“还有何事?”
“这里的民间邮站已经没有了,往前走一盏茶,右侧不远有个客栈,还有一个时辰宵禁了,切记,不可过了宵禁时辰。”说完领头人也不管寻安的反应,急急跑走了。
寻安闻言倒是多看一眼那个领头人,按照对方的指引确实找到一个客栈,客栈不大,里面人也不多,掌柜在柜台里已经昏昏欲睡。
“掌柜。一间房,单间便可。”
“好了客官。您拿好,二楼左手边。”
小二领着寻安到了房间,虽然不大,但还算干净整齐。
“我的马帮我喂了,再来一个小菜,一份馍馍。”
“得嘞。您先休息着。”
寻安推开窗子,房间的窗户对着一个黝黑的巷子,客栈的蜡火可以隐约看见巷子里的样子。寻安不经意一眼扫去,黑暗阴影中似乎有一个人在那里。
寻安皱着眉头,望着那处阴影,那人似乎看到她,探出一个头来,让寻安看清正是被她救下的那个女孩子。
寻安放松下来也没多问,正巧身后传来敲门声,接着,小二略微放低的声音响起。
“客官,您的菜来了。”
“进来吧。”寻安走回桌前,等着小二将菜和馍摆在桌上。
“您先用,等下,我便上来收。”
寻安等小二离去,才撕下一半块馍馍,再从包裹里取出一块油布包着,走到窗口,那个女孩确实还在那里,将馍馍扔了下去。
女孩一惊,小心翼翼的看过去,忙取出馍馍大口的啃着。
寻安微微笑笑,叹息一声,这才回到房间去了。
让寻安没想到的是,着半张馍馍的恩情,她的身后就多了一个小尾巴。
女孩长得瘦弱,没想到已经16了,若是在正常人家,怕是孩子都可以走了。寻安不由想到自己的儿子,若是还活着,也是这个年纪了。
“你叫什么?”
“二一。”
“二一?”寻安突然想起那个领头人的话,奴仆,若是仆人不会连个名字都没有,这小丫头怕就是个奴隶吧
“我为你取个名字吧,就叫平吧,平安喜乐,若是能保个平安,也算喜乐了。随我的姓,寻,问起就说是我弟弟。”
“寻平。”寻平念叨一声自己的新名字,露出一个天真懵懂的笑,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对方。
寻安来的时候孤身一人,如今离去,身边多了一个弟弟,兵荒马乱的地方,也没人有这个闲情多问一句,当然也不会有人注意。
寻安原本不会再一个地方呆很久,一人一马走哪算哪,可如今多个女孩子,多少有些不方便。她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找个地方定下来。
十多年都过去了,就连这个小丫头也跟着自己两三年了,想找到一个人何尝困难,更何况,就算自己儿子和她擦肩而过,她也未必认得。
一个幼年的画像,一个小小的平安锁,还有一个名字,这就是她全部的线索。
最终她下定决心带着寻平在一个还算安全的地方扎根。用之前在茶馆听到的话来说,若这个地方也被攻破,那改朝换代估计也只有不足月余的时间了。
寻安嗤笑一声,天下之大,却无他们安身之处,改朝换代?换变换了吧。
这一日还是到了,起义军攻入城内,寻安所处的村子,她特意探查过,这里背靠大山,虽然贫穷,出入不变,可若是大军前来,也不会有什么波及,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们得到起义军进城的消息,已经又过了一个月了。
突有一日,一个全身是血的人倒在她们家门口。寻平在早起烧水时看到了一惊。
她跟着寻安四处奔波,刀光剑影也见过不少,倒是没有失分寸。趁着天未大亮,将人拉进院子,草草的包扎一下,免得死在家里说不清,就将人绑着锁在柴房内。随后还出门擦掉了来人的痕迹,从一件带血的衣服上撕下一块,扔到不远一条还算喘急的河水旁。
寻安背着筐子回来的时候,正巧寻平也刚刚到家。
经过一系列的询问,受伤的人叫王仁,原来的起义军的人,起义军虽然进攻到了城内,却受到埋伏,他们被伏击,他拼死跑到山上林子里,逃过一劫。
王仁待在这养伤,因为受伤颇重,不得不转移到房间内,寻平便将自己的房间贡献出来,她则跑到寻安的房间。
如此过了几日,寻安帮着王仁换药的时候,偶然发现他掉落下来的平安锁,正是她儿子的那一个,寻安早已不抱希望,没想法时来运转,竟然让她发现了。
但是她心中激动,但是面上不显,还是打算试探确认一下。
“这平安锁,想来是幼时父母做的吧?”
“这是我最宝贵的东西。”王仁摩擦两下,将粘上的灰土吹掉。
“可以给我看看吗?”
王仁将平安锁递过去“自然可以。”
寻安仔细确认上面被摩擦的有些光滑的名字,双手微微颤抖。
“这,这是你的?”寻安眼中带着光亮,盯着王仁。
王仁见到寻安的样子,停顿一瞬,片刻之后,点点头“自然是我的。”说完,眼光放在寻安的双手上。
“这上面的名字,不是你。”寻安深吸口气,轻声问道。
“我,”王仁停顿一下“我跟着阿爹改了名字。”
“荣儿?”寻安眼中含泪,语气中也有些飘忽不定。
王仁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寻安。
“我是娘啊!”
“娘?”
寻安时隔十几年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儿子,寻平也为她感到高兴。特意拿出积蓄,填了两个菜,还去村中的老农户那里买了一坛酒。
王仁修养一段时间,还是要回到起义军中去的,而寻安和寻平两个刚刚安定下来的人,也决定跟着寻安一起回去。
一行三人同吃同住,很快王仁就发现寻平的女子身份,还频频示好。
对此,寻安见到了也仅仅是皱皱眉头,没去过问。
当初让寻平女扮男装也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现在找到儿子了,等到了起义军那里,也可找个地方定下来,若是安平要恢复女儿身也不是不可。
他们没走几天就被发现,一路躲避追兵,寻平更是为了保护尚未痊愈的王仁被敌人弓箭射伤,还伤了脸。
躲躲藏藏终于逃到起义军的地方,可起义军的日子也不好过,被逼的节节败退,粮草又不足,寻安寻平跟着王仁几经周转,刀剑无眼,王仁在某次突袭时身亡,战友拿着他的遗物过来,递交给寻安。
东西不多,只有那个平安锁,一封信,和为数不多的银子。
寻平找到寻安的时候,寻安独自一人坐在河边,那封信她看到了,王仁根本就不是寻安的儿子安荣,却是安荣的好友,安荣早已经战死,他便将东西留下当做纪念。没想到阴差阳错被认为是安荣,当时也是他的一时糊涂竟然认下了。
他已经决定,对待寻安如对待亲生母亲那样孝敬,但是战场的一切都不可预测,他怕他若真的死了,以后没人去给真正的安荣扫墓,他心中不安,这个秘密,还是被他写了出来。
寻平不知道寻安该是如何伤心,十几年的希望,如今又全部失去,还不如从未有过。
寻安脸色苍白,几天后的一个夜里不告而别,直奔安荣的安葬之处,寻平本应守着寻安的,又被她劝阻,看这几天寻安状态有所好转,也就答应了,没想到一个不留神竟然。。。
然而寻安路上遇到匪徒,之前受的伤这几天又开始复发,一个没注意被击杀于马下。
寻平一路追赶,与寻安堪堪错过,等她来到安荣的墓前,并没等到她想等的人。
几年之后,战乱停止,新皇登位,一切秩序逐渐恢复,一条条利民的圣旨被全国知晓,而官道之上还有一个策马奔跑,身后飘着代表信使的小旗。
她亦姓寻,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