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弹劾（二） ...
-
做出这样的猜测后，敖烈越往深处琢磨越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截教和阐教两两相衡成为校董会这边的常驻人员，还加了他一个佛门弟子在里面担当着润滑剂。可负责学校运转的领导老师大多数都是阐教的弟子……
现在，由石矶带头弹劾杨戬，倒是显得截教的人在找茬，想趁机把阐教的弟子杨戬从教导处主任的位置上拉下。
偏偏，他们弹劾杨戬的罪名都极为真实，完全也不属于凭空捏造。
敖烈现在也不担心，现在，能在学校里面扛起大梁的人也不少了。阐教也好，截教也好，能担起重任的人真的太少，就算是最后截教教的校董会成员与石矶沆瀣一气，阐教也会想尽办法保住杨戬。
党|派之间的争斗也真是让人反感。
惧留孙继续念道：“第三条，杨戬安排在校的学生，甚至是大一的学生过早地外出执行任务，致使学生伤残，甚至丧命。”
惧留孙面色沉了下来，他直直地望向杨戬，语气也不免加重，“于这条控诉，杨戬，你有什么想说的。”
石矶举了下手，淡淡说道；“从前两年，杨戬成为教导主任开始。据统计，杨戬一共安排过在校学生出任务178次，参与任务的学生达74人。除去已能外出执行任务实习的大四及大三学生外，大二及大一学生参与率高达38%。学生轻伤21人，重伤34人，死亡8人。”
家长群中出现了骚动，如热油入锅，一片沸腾。
“虽然这样说不近人情，”文殊广法天尊叹了口气，说，“道友们都是经历过那场浩劫活下来，自然也知道妖魔尚未除根，进入这所学校就是立志与妖魔争斗个不死不休。若是因为死亡就停止不前，岂不是忘了这所学校成立的最初目的。”
此话一出，让那些愤怒的家长安静了许多。
文殊广法天尊继续道：“再者，每次执行任务前，学校都会问学生是否愿意前往，也是签了生死状，这些都是学生的意志，怎能让杨戬独自承担。”
石矶轻笑出声，她的笑声很是短暂，却也显得突兀。
所有人都不由往石矶的方向看过去。
石矶脸上仍挂着嘲讽的笑容，可那笑容又像是客气疏离的笑，让人看了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石矶嘲讽道：“文殊广法天尊，你说的大家自然都明白。在场的人也非贪生怕死之辈，现在，我们控诉的是杨戬对于学生外出执行任务的安排极为不合理。大一大二的学生，恐怕有些能基本的法术都还没学会，就让他们执行任务，不是去送死是什么，这相当于将后勤兵上战场当肉盾。”
“当然，如果这些学生一个个都是他的师弟，哪吒那样能打，那也不是不可。”石矶补充道。
文殊广法天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巴开开阖阖，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惧留孙也同意着石矶的说法，他并不赞同学生过早外出斩除妖魔，在没有老师的带领，外出执行任务显得过于残酷了。
在家长群中，就有着孩子因任务丧命的家长们，他们强忍住了怒意，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杨戬，等待着杨戬给他们一个解释。
在接到孩子死亡通知时，这些家长也在学校里闹过，打算寻求着一个公道。
可他们的孩子在外出执行任务前，都是签署了生死状。即便显得极其无情，可那按着的红手印却也提醒着他们，孩子们是自愿的。学校并非强迫他们。
如今，像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找到了一个可以向学校宣泄他们愤怒的端口，他们自然而然地聚集在了一起。借此，妄图找回公道。
惧留孙说：“这条关于杨戬的控诉，我认可。”
广成子睁开了眼睛，这位上古时期的神明，从会议开始到现在，除了一开始说了几句话，其余的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他缓缓地说着：“杨戬，老道想听听你的话。”
杨戬的视线慢慢地从那些家长或是愤怒、或是压抑着怒气的脸上掠过，他态度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紧张。
杨戬道：“关于第三条控诉，与第一条控诉结合在一起，我为此做出澄清。在此之前，想给各位道友看一些资料。”
杨戬拍了拍手掌，哮天犬从门外从进来，哮天犬手里捧着一大叠资料走进来。哮天犬将手上的资料给在场的人每人发了一份。
之后，哮天犬开口道：“资料内容过于繁琐，浏览所需要的时间也长，请容许我在这做一个简单的陈诉。”
杨戬点了点头，示意哮天犬继续讲下去。即便已经活了很久很久，即便这里坐着那些上古神明，哮天犬仍保留着家犬唯一忠于主人的秉性，他向来只听着杨戬的指令。
哮天犬道：“从五年前开始，凡人失踪率直线上升，除此之外，结合着从潜藏在警|局的未解的刑|事案件。其中，被分尸的案件高达47例，这些案例现场遗留下的痕迹都足以表明是妖魔所为。限于我们的秘密不能让人知晓，这些成了未解之谜。”
惧留孙皱眉问：“之后，有逮捕犯案的妖魔吗？”
哮天犬摇头：“我们的人手严重不足，已经毕业的学生许多在各行各业工作，他们与俗世牵扯太深。甚至有些学生俨然在996地上班加班，行动受困，无法及时执行任务。设立在各地的分局显然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困境。”
“除了刑事案件外，各地出现的诡异事件越来越多，如大爆炸、如对凡人进行夺舍，甚至令一座公寓陷入了闹鬼的传闻，迫使居民搬离。”杨戬补充道
文殊广法天尊道：“若是人手不够，可以联系以前的神明，置之不理显然是下下策，不可取的做法。”
“无法联系。”哮天犬道。
“怎么会没法联系？当初我们互留信物，若是遇上危险，以信物作为灵介进行通信，何以说上无法联系。”惧留孙讶异问。
杨戬眸光变得冰冷，他哂笑一声，道：“若是他们的信物烧了呢，若是以前的神明不打算再参与了呢？”
“我们即使幸存下来，可战斗永未停止。我们称自己为神明，却从高处坠下，神力大减。现在的我们，只不过空有神明头号，不如称自己为一个超能力者罢了。既然选择了入世，也不过是选择了一种安稳的生活。”杨戬冷冷地说着，“我不会觉得那些烧掉信物的人可耻，毕竟现在不是谁都不怕死，我们也无法以站在道德的高地去谴责他们。今日来这弹劾我的家长们，也不是心痛着自己的孩子在任务中丧命。”
室内一片死寂，他们无法去辩驳。
杨戬的话犹如一股飓风，强劲地吹开了一直弥漫着的白雾。被白雾笼罩的景色，带上一层朦胧的滤镜，宛如仙境。大家都无法看清里面的腌臜，可没了白雾，所有的景色清晰浮现在人们面前，灰败腌臜自然也被瞧见了。
“我们建立这个学校的目的就是为了与妖魔斗个不休，每个人来这里的目的也是非常清晰明确，自愿将生命放在后面。外面分局的人不够，作为预备军的学生们自然就要顶上，放任着妖魔不处理，到时候生灵涂炭，我想各位也不愿意看到。要是将学生捆绑在学校精心呵护着，不让学生出去执行任务会死的更快。”
“至于为什么要废除入学考试的理论笔试，在座的各位，你们以前修行时是否依靠着经典著作？至于我，都是从武王伐纣那段时期实打实地上战场，我师父玉鼎真人从未让我读经。”
金吒点点头，他也是从封神那段时间历练出来的，读经典这种事情着实有些浪费时间。
“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杨戬轻声道，“留于我们的时间不长，我不希望学生们在无用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时间，他们进入学校以来就是战士，战士首先要学会的是怎样在战场上生存。”
惧留孙显然也被说服了，他幽幽叹了口气，目光逡视着在场的沉默的人们，问：“请问家长们是否还有别的疑问？”
没有人回答，气氛变得尤为沉重。
“月游星君，你呢？”
石矶面容平静，淡淡道：“我没有意见，至于第四条弹劾，出于我的私心。”
敖烈皱着眉头望向石矶，这一招出其不意，完全在他的预料之外。他知道这次弹劾相当于党派纷争，却未想到石矶居然揽下了所有。
可是，隐隐地，敖烈又觉得事情不太简单。
石矶继续道：“第四条，是关于杨戬对学生分组的不合理。我是替我家小孩碧云提议。众所周知，为了不必要的争端，即便现在截教与阐教非水火不容，可以前有过争端及相互间有仇的，是不能分在一个组。”
“碧云曾被哪吒杀死，那杨戬，请问你们出于什么目的将他们放在一个组。”
安静的室内又开始出现了窃窃私语，大家低声讨论着，甚至有着看热闹的趋势。
金吒忍不住别开脸，努力地想忽视那些打量的目光，他的弟弟哪吒生来一千七百杀业，结仇无数。可他也没想到，碧云居然和哪吒分在一个组，他们什么时候又纠缠在一起？
敖烈眼角微微抽搐，他压低声音，问：“碧云，是那个魔女吗？”
金吒点点头，无奈道：“应该是的。”
杨戬微微一笑，道：“月游星君，我想你忘了，碧云也曾与哪吒相爱过。”
“你是指被杀了两次的相爱？碧云已经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我还希望哪吒能放过碧云，我不希望再看到碧云死在哪吒手下。”石矶冷笑道，她顿了顿，继续道，“以及，碧云现在是一个男生。”
金吒：……
敖烈：……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弹劾（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