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楼之暗姬》奉剑书语

6、第五章 红颜沈青衣

　　美艳的女子推开一扇掩住的门,里面有一名女子着浅白色长裙，正右手捧着棋谱，左手执白正要落子。
　　美艳女子袅袅地向白衣女子行礼，并道：“小姐，刚才那四人属下已试探过，较小个子的是一个女子，余下的三人都是其护卫。其中有两个人武功颇高，极有可能与夜公子不相上下，余下一人完全试不出深浅。三人言行举止中带着贵气，属下认为，应该是哪家世家小姐与公子假扮前来而已，对红颜阁没有威胁。”
　　白衣女子动作微顿，轻轻落下一子。缓缓地转过身并略微倾着头注视着美艳的女子，笑语盈盈地问道：“应该？燕姨，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少主是决不会允许听到的哦。希望你不要再犯同一类的错误，否则下场是什么，也不必我多说了吧。”
　　女子用柔柔的语调说着，但缓慢的声调和美妙的声音却令那名被唤作燕姨的女子微微颤抖，随即又平静无波：“是，小姐，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那燕姨帮我梳一梳发髻吧，今天我想换个新发型呢。”月白衣裙的女子瞬间便变成一脸的天真无邪，拉着燕思梦，也就是刚才被唤作燕姨的女子撒起娇来，两种截然不同的样子在她的脸上表现得那么顺其自然。
　　燕思梦用木梳梳顺女子乌黑的长发，分好发后轻轻地抹上发油，灵巧地将一边的发挽了半圈用一支珍珠发钗固定好。然后再把另一边的发挽起后，缠到已经固定了的发团上，并且别成一字型的样式。再用一朵梅花状的珠花固好，最后再插上一支七彩的琉璃步摇。梳完后燕思梦为女子换上一身水绿色的纱裙，玲珑的身材顿时分明立现。这个绝色倾城的美女自然是红颜阁的头牌歌妓，号称才艺双绝的“倾城红颜”沈青衣。
　　沈青衣对着镜子端详的时候，门“吱呀”的一声被打开，一位黑衣的男子信步走了进来：“青衣，一段时间不见，你越发迷人了。”
　　“夜休夜公子怎可擅闯姑娘的闺房。”沈青衣轻笑着嗔道，“若是你那些红粉知己知道的话，可是会心碎的哦。”
　　“呐，我刚刚在前面碰到一只很好玩的猫咪呢，不过猫咪的随从可不是简单人物，他们三个的武功只怕与我不相上下，有一个也许在我之上。青衣最好查一查他们的来历，在这种时候要是出了什么事，只怕会前功尽弃。”黑衣的男子随手抽出一支插在瓶中的紫色小花，漫不经心地把玩。
　　“夜公子什么时候对我们少主这么热情啦？竟然会出言提醒。”沈青衣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眼神却分明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夜休用一只手抬起沈青衣的下巴，直视着她，邪笑中带着无尽的寒意：“若不是师姐的吩咐，你们少主这点小伎俩怎能叫得动少爷我。叫你们少主适可而止，别把主意打到天冥教身上，否则……”
　　沈青衣别过头并站起，缓缓地走出门：“夜公子自然不会有所顾忌。不过你教中四位长老的命可是握在少主手中，还望夜公子牢记才是。我记得，夜公子好象是由白长老亲手抚养长大的吧？”
　　到门口的时候，沈青衣转过身来对着夜休笑得风情万种：“夜公子，我要去看看那只猫咪，你是否也一同前来。”
　　夜休冷笑着，也不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沈青衣出去的方向，眼中寒芒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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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来青楼便是销金窝，而红颜阁与相思楼可谓是其中上品，红颜阁位于天祈第二繁华城都临阳，自然也必有其过人之处。
　　不同于相思楼伶人挑客的规矩，红颜阁实则是雅俗共赏，有“有钱就是大爷”认钱不认人的青楼女子，也有“千金难求”的清倌，所以天祈大多风流之士对红颜阁都是极为向往和推崇的。
　　韩汐舞一行人随着小厮慢步上楼后，看到红颜阁中的布局也不由赞叹：“第一楼真可谓是‘醉纸金迷’，而第二楼则是‘风情各异’，第三楼四位美人也称得上是国色天香了，就是不知那位‘倾城红颜’是否如传言中那般倾城绝色了。”
　　红颜阁的“琴”，“棋”，“书”，“画”四位美人自是名不虚传，韩汐舞等人要见沈青衣一定要过四关，分别是以四位美人的艺名出题。现在四个美女已经站到平常歌舞的台上，一字排开，盈盈地向各位看客和韩汐舞一行人行了礼，那姿态和举止透出一种说不尽的风情。
　　燕思梦用略带柔媚的声音开口：“韩公子要见沈姑娘，那么先请闯一关‘琴’吧，不知韩公子先来，还是木琴儿先来？”
　　随着燕思梦软软的语音，四个美女当中身穿浅紫色的女子走了出来。只见她一对桃花眼，眼角微微上翘，柳眉樱唇，盈盈而立，用着略带上挑的语调对韩汐舞道：“还是奴家先来吧，怎好叫韩公子先来。”
　　冷言看着木琴儿，微微地皱了皱眉，但很快掩饰过去，传音给韩汐舞提醒：“汐舞，她用的是‘魅颜’迷惑术，只怕红颜阁有所察觉了。此地不宜久留，借个机会离开。”
　　逸月与云陌似乎也发现了什么，两个人分别绕到韩汐舞两侧站立，隐隐有保护之势。
　　韩汐舞心思回转几番，暗想这红颜阁一定有古怪，如果留下把柄只怕以后会发生什么变故。但是明明知道我是女子，却还是用只对男子有用的“魅颜”应是为了试探吧，如果假装被木琴儿所惑，反而会弄巧成拙。于是轻笑道：“那在下便聆听琴儿姑娘的清音了。”
　　几人搬来一张琴桌子和一架檀木古琴，木琴儿对韩汐舞欠了欠身后便坐下来，调了调音后轻言软语道：“那么我们便以‘红颜’为题好了。”说罢便轻启朱唇：
　　自古红颜多薄命，谁怜女儿七窍心。
　　三千青丝三千愁，万丈情思万丈忧。
　　回首一瞥已半生，才明万事空为水。
　　巫山行云覆为雨，万般红颜辗作尘。
　　梦醒才知世间事，抱琴何必是知音。
　　清绝的声音，软软的声调吟唱着，带着无尽悲哀的情思，偏偏却弹着颇为欢快的曲调，而出乎意料地和谐。就像最欢快的笑声一般，却又带着令人哭泣的哀伤，带着一点点无奈，与浓浓的风尘味。
　　一曲完毕，满座的人都沉浸于木琴儿的琴音之下，无论懂得音律之人或不认识音律的客人都为其喝彩。其间也有人不由得微微地担心，这位韩公子是否可以取胜？木琴儿的音律在临阳，除了沈青衣可是无人能出其左的。
　　“啪”的一声，韩汐舞收起折扇，站起来走到台上微微笑道：“木姑娘不愧是红颜阁的名牌之一，音律极为出色呢。不过我可不一定会输哦，今天不见到沈姑娘我是绝不会这么回去的。那本少爷就弹一首曲子吧，还请琴儿姑娘不吝赐教。”说罢微微颔首，便径直到琴桌那里坐下，调好了音后便低低开口：
　　剑煮酒无味饮一杯为谁
　　你为我送别你为我送别胭脂香味能爱不能给
　　天有多长地有多远你是英雄就注定无泪无悔
　　这笑有多危险是穿肠毒这泪有多么美只有你知道
　　这心没有你活着可笑
　　这一世英名我不要只求换来红颜一笑
　　这一去如果还能轮回
　　我愿来生做牛马也要与你天涯相随
　　。。。。。。
　　一曲终了满座寂然，过了半晌掌声才哗哗啦地响起，韩汐舞看向云陌三人故意带上颇为娇态的语音，对着他们道：“怎么样？本少爷的琴技不比琴儿姑娘差吧。”
　　旁边不知韩汐舞是女子的人心中皆是一惊，看向韩汐舞与冷言的目光当中多了一份暧昧和猜测：难道这两人是断袖之癖？或者是4P？虽然说时下富贵人家之间男风盛行，但是这么光明正大的还是挺少见的。于是有几个人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
　　冷言笑得一脸高深莫测……
　　逸月用宠溺的目光看着韩汐舞，眼底俱是笑意……
　　云陌额上青筋跳动，周围气压骤然下低……
　　燕思梦把一切尽收眼底，把自己对韩汐舞的判断再肯定了一回，笑盈盈的对韩汐舞说：“这一局韩公子胜了，下面就由林心棋姑娘……”，正在说话间有一名侍女走到她身侧耳语了一番，只见燕思梦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又迅速褪去：“韩公子才艺高绝，刚刚沈姑娘遣人来说您不用过后面的三关了，请移步“昭颜院”沈姑娘已在那里恭候公子。”
　　在座的人都讶然，到红颜阁不过四关，就得以见沈青衣的人屈指可数，这个韩公子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韩汐舞本来想在第二关的时候装作败阵退走的，怎料突生变故。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笑吟吟道：“在下不胜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