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闹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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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卫①有一个非常出名的戏园子，虽比不上北平②的德云社，但是至少在天津这个地段也是很有名气的。
戏院如往日一般热闹，戏台底下坐满了人，台上正在表演的是一出经典的平剧③——霸王别姬。
楚汉相争时，西楚霸王项羽在和刘邦为了争夺帝位，进行长达十几年的战争。最后项羽在乌江兵败，自知大势已去，在突围前夕，不得不和虞姬决别，最后自刎身亡。
今日在台上饰演虞姬的角儿就是天津的名伶——
白沐烟。
曲子响起，台下的人自觉噤声。
……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
大王啊，此番出战，倘能闯出重围，请退往江东，再图复兴楚国，拯救黎民。妾妃若是同行，岂不牵累大王杀敌？也罢！愿以君王腰间宝剑，自刎于君前。
……
好！
一场戏唱罢，台下无一不叫好，江班主坐在后台的雕花椅上，听着台前的叫好声与掌声，心里一阵骄傲，他的这个干女儿从来都是让他很骄傲，他也当她是亲女儿来养。
白沐烟卸完妆来到江班主跟前，扬起一抹微笑，轻轻开口“爹爹，今日女儿唱的如何？”
江班主示意白沐烟坐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摸着自己的胡子满脸笑意“当然好了，师父知道，烟儿是不会让师父失望的。”
白沐烟得到了肯定自然高兴，为江班主沏好一杯茶，递到江班主手中。
江班主饮下一口茶，随即开口“这园子以后可是要交于你打理呀。”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人都一愣，众人各怀心思。
在上场门即将入场的几个人里，有一个人则是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白沐烟，她便是院子里的花旦——孙雁枫。
明明都是唱戏的角儿，凭什么她白沐烟就能受众人追捧，凭什么人家是青衣，自己就是花旦。④
就连这戏园子师父也是要交给她。
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她发表什么观点了，她即将要上台表演新的节目。
不过她的节目，大家就表现得兴致缺缺。
孙雁枫见台下的人如此，自己的表演也变得随意几分。
台底下的人都喝茶的喝茶，聊天的聊天，没有几个人愿意看她。
如此的落差更让她的心里对白沐烟多了几分不满。
“停停停，别唱了，唱的什么东西呀这是！”
如此突兀的一声使众人寻声看去。
几个貌似土匪打扮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显然他们在这里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了，至少刚才的霸王别姬他们是听完了。
孙雁枫见几人打扰她唱戏顿时愤恨不已，她上台的机会本来就不多，来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看白沐烟的，今天好不容易上一次台可不能让这几个人给破坏了。
可是这几个人毕竟不是什么好人，她说话也变得客气很多，她可不愿意惹上这几个人。
略微调整自己，扬起笑脸“几位客官，你们认为不好听，但也不能打扰了其他人听戏不是。”
这些人中的头子不屑一笑“呵，我就是打扰了你又能怎么样，来的这些人里，有哪个是来看你的，真当自己是个角儿了。”
这句话好似一个巴掌打在孙雁枫的脸上，顿时感觉脸上火烧似得感觉。
平时虽然没人看她，但也没人这么羞辱她，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让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感。
即使被人如此羞辱，可是她还是不敢去反驳他们，这几个土匪身上可都带着枪。
为首的土匪，向两边看了看，对台上的孙雁枫扬了扬下巴“把你们班主叫出来，不然的话……”
说着拔出了腰间的枪向上空开了一枪。
这一声枪响使戏园子顿时乱了起来，孙雁枫随即尖叫起来，大家纷纷往园子外跑。
如此动静，在后台与白沐烟说话的江班主自然也听到了，江班主脸色一变，站起来便要往台前走去，这时一个仆人跑来，满脸惊慌“班主，不好啦，外面有几个土匪闹事，指名让您过去。”
江班主听完便要往台前去，白沐烟跟在身后皱着眉头，走至一半江班主转过身来看着白沐烟“烟儿，你呆在后面不要出来。”
白沐烟随即反驳“可是……”
江班主打断他的话“没什么可是，听话。”话里的坚决让白沐烟只能止步。
自己从小就拿女儿疼的人，自然是要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到危险。
白沐烟目送江班主走至台前，眼里满是对师父的担忧，心里慌得不行。
大师兄宋鸿文，来到白沐烟跟前出声安慰“师妹，你不要太担心了，师父一定会没事的。”
白沐烟闻言看向宋鸿文“方才我们可是听到了枪响，若是他们向师父开枪那该怎么办，你叫我如何不担心。”
宋鸿文被白沐烟这么一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沐烟在说完那句话后便走到台前的边缘，暗中观察台前发生的一切。
江班主从侧幕走出，看了一眼还站在台子上的孙雁枫，没有出声。
来到几个土匪的面前，打眼一看，几个人并不是好说话的主，现下不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不过看样子不是什么好事。
江班主挂上客气的笑容，拱手向几个土匪作揖“不知道几位让江某出来所为何事啊。”
为首的土匪嗤笑一声，同一种很不屑的眼神打量了江班主一眼“你，就是这里的班主？”
语气里面尽显不屑。
江班主并没有生气，他还不屑与土匪一般计较。
“是，我是班主。”
土匪故作了然一笑“那行，我们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前几天我们大当家的来你们戏园子听戏，回去了以后就中毒了，我们二当家怀疑你们戏园子这茶水有问题。”
江班主闻言下意识蹙眉“各位，你们大当家的中毒我想应该不是我们戏园子茶水的问题，毕竟当时那么多人都喝了这茶水，就算有问题，那应该不止你们大当家的中毒才是啊。”
土匪早就料到了他对这么说，已经准备好了言辞来反驳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故意来找你们麻烦是吧。”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这是事实啊。”江班主辩解道。
“合着我们是造谣啊！我告诉你，我们大当家的就是在你们戏园子出的事！”
这几个土匪分明是来惹事的，一口咬定是茶水的问题，和这几个人讲道理显然是不可能的。
“那……依各位之见，想怎么样呢。”江班主踌躇的开口，这些人怕是在打什么主意，倒不如直接问。
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像是专门再等他说这句话一样，露出得逞的笑容。
“那我们几个也不拐弯抹角了，一口价，一万两银子。”
江班主顿时一惊，没想到这帮土匪这么过分，一开口就是一万两。
“你们！你们未免太过分了，就算你们大当家中毒，那也不可能要一万两银子，你们分明就是故意来找事！”
江班主气急败坏，戏园子是勉强可以拿出来一万两，可是这园子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还要靠戏园子吃饭，这银子一但一给，短时间内，戏园子这么多人的生计该怎么办。
没等江班主稳定心神，土匪又说道。
“拿不出一万两也可以，毕竟我们不喜欢强人所难。”
接着说出了一件彻底打击到江班主的事。
“我们大当家上次见到你们这儿的白沐烟小姐，觉得白小姐很适合当我们大当家的夫人，本来想到这儿来提亲的，可没成想，现在中毒在身。我们二当家思来想去，决定让我们来这儿给你们说道说道。要是你们不愿意给那一万两银子，就让你们白小姐嫁给我们大当家，想必有了白小姐的侍奉，我们大当家也好早日痊愈啊。”
土匪轻描淡写的说出他们的目的，江班主一直耐着性子听着，每说一句江班主心里的火就大一分，他们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江班主冷笑一声，指着土匪“银子和烟儿你们都别想。”
土匪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呵笑一声“江班主，我劝你们再考虑考虑，毕竟我们二当家都这么让步了，再说一万两银子我不相信你们拿不出来。”
“我不会给你们的，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别呀，江班主，还是在考虑考虑吧，我们几个今天来呢就是通知你一下，既然你不愿意给银子，那我们大当家只好几天以后来迎娶白沐烟小姐。”
说完没等江班主说什么便自顾自的离开。
江班主见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往脑袋上冲，心脏跳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江班主捂住自己的胸口，坚持不住倒在地上。
“师父！”
众人见江班主如此都冲至跟前，白沐烟离得远虽听不清江班主和土匪在说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见江班主晕倒在地，顿时惊慌失措，跑到江班主跟前。
“爹……”语气里的恐慌尽显，她害怕江班主会不会就这么离开。
宋鸿文见白沐烟如此惊慌，便出口安慰“师妹，你先别急，我们先把师父抬进去，再请个郎中，你放心师父一定会没事的。”
白沐烟无措的点点头，擦了檫脸上的泪珠“恩，一定会没事的。”
白沐烟从小到大一直被江班主保护的很好，除了戏曲方面该受的苦之外，便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所以一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便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她很依赖江班主，她从小便没有父母，一直都是将江班主当成自己的父亲来看。亲人如此，直接的想法就是害怕。
郎中瞧完江班主，白沐烟便急着开口“先生，我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啊。”
“江班主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可是因为这几天江班主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次恐怕要养好一阵子了。”
白沐烟听闻，心算是放下了一大半“没事就好，谢谢先生。”
郎中摆摆手“应该的。”说完便提着医药箱离开了。
江班主没过多久就醒来了，看见白沐烟便拉住白沐烟的手，语气颤抖“烟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到那土匪窝子去的。”
白沐烟不解“爹，你在说什么呀。”
“沐烟呐，你还不知道吧，那帮土匪指名让你嫁过去呢，不然就拿一万两银子，我知道这事对你不公平，可是一万两不是个小数目，我们戏园子这么多人可要生活呀，要不就委屈你了，我觉得那土匪见你这么漂亮，要是你服个软，应该不会亏待你的。”孙雁枫先前一直在一旁听，她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再加上一直都看不惯白沐烟，但凡能打击到白沐烟的事她都想掺和一脚。
她巴不得通过这件事整垮白沐烟，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戏园子了，那么以后她就可以接替白沐烟成为这个地段的名伶了。
本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闹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