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苗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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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一桩美事，却没想到小龙女在杨逍的怀中渐渐透明，在杨逍悲怒的眼神中化为点点碎光彻底消失不见。
“你说这杨左使也是艳福不浅啊！”周颠一脸不公平的与右使范遥和青翼蝠王、白眉鹰王说道：“人长得好看，武功高，最关键是桃花旺！你看龙姑娘，简直是人间绝色，别说胜过原来的紫衫龙王就说天下间都难得一见的美人，居然就让他碰上了！这人比人真的是只能生气！”。
范遥听周颠提起紫衫龙王黛绮丝不禁神色有些落寞，青翼蝠王见状用手肘怼了怼周颠，白眉鹰王也给了周颠一个眼神，示意他别随便说话。
这时，他们却见杨逍一脸焦急的走过来，对着他们拱手，到：“如今光明顶上事情也告一段落，后面就拜托几位多多照看，我有急事要赶去终南山。”。
说完，不等他们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人已经运起轻功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这是怎么了？火烧着了？”周颠指着杨逍的背影道。
“看左使的样子应该是有万分火急的事情。”范遥解释道。
杨逍日夜兼程快马赶到终南山，却发现古墓仍是那个古墓，却不是小龙女所在古墓，断龙石已被打开，杨逍抬眼一看便知道明显却别。
而且，此时古墓中已有不少的姑娘居住在此，杨逍不欲与他们为敌，便转身下山。
“龙儿，你在哪里？”杨逍惶然的站在山间望着天空喃喃道。
自杨逍从终南山回来后，明教众人都发现了杨左使变了，沉默寡言，酒不离手。
眼中带着暮气也带着一种深入骨中的痛楚。
还算熟知内情的几人只能避免说起小龙女这个人。
不过是眨眼间，小龙女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秀眉紧蹙。
她视线扫过四周的生长旺盛的林木。
不过没关系，她想，眼中满是坚定，不管在哪里，她总会找到坐忘峰。
都会找到杨逍。
一阵嘈杂的声音传到小龙女的耳朵中，她循着声音运起轻功自树叶上借力，似燕雀一般轻盈而无声的飞过去。
一群面目狰狞的大汉追着一个重伤的男人和一个小姑娘。
不过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似是雨中茶花一般清丽柔弱，虽又惊又惧却仍然坚强的握住身旁男人的手跟上他的步伐，尽力不给他拖后腿。
小龙女垂下眼睑，随后袖中金铃索带着刚猛的劲风冲向那群大汉，人也飞身落至摔倒在地的两人前，将他们护住。
她不喜欢打架时还废话，尤其是面对这些心狠手辣的人。看到他们就能想起雁儿身上的伤，还有那时杨逍沉重愧疚的眼神。
数条白绫毫不留情的击落他们手中染血的大刀，精准的点中穴道，将他们击昏在地。
小姑娘本想扶起男人却发现男人已经没了呼吸，睁着眼睛不舍的死去。
“爹——”小姑娘趴伏在男人身上痛哭出声。
一方白色的绣帕递到她的面前，小姑娘抽噎着接过来，抬头认出递她手帕的是救他们的人，“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重过泰山，诗音今生若是不能偿还恩情，来生结草衔环也要报答恩人。”。
“你叫诗音？”小龙女看着她泪眼朦胧的双眼，问：“哭什么？”。
“是，我叫林诗音，”想听到小龙女的问题她泪水再次涌出，“娘亲在我幼时便重病去世，是爹他一个人将我养大，如今他也仙逝，自此我再无双亲，心中悲伤难抑。”。
“人都会死，不过是早晚之分。况且人死如灯灭你便是哭瞎了他也不知道。”小龙女视线远远落在远方，“若是因为仇恨悲伤，那就报仇。若是因为再也看不见他，只要在你心中他的音容笑貌依旧他就是还活着。身体只是躯壳，禁锢不住你，只要你想，你爹就活着还会一直活在你心中。”。
林诗音怔仲在那里，绣帕已经被她的泪水湿透，可她却浑然不知仍旧机械的擦着脸上的泪，良久后，说：“我讨厌江湖，讨厌武功。”。
“为何？”。
“若是我爹爹不练武也就不会是魔门门主，也就不会死于仇杀。若是天下所有人都不练武，也就不会有这些恩怨情仇，也不会死这么多的人……”。
小龙女摇头，“你说错了，恩怨情仇从来不是因为武功，而是因为人心。这世间所有的不公事从不会因为你的躲避就不发生。”她伸手扶起林诗音，“不会水不代表不会被淹，不会针线也不代表不会被扎，武功从来只是一个工具，会武功不一定要杀人，可以让你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你爹爹如果不会武功也就撑不到现在。”。
林诗音视线落在她爹的尸首上，爹，你可是担心诗音无法保护自己而不甘愿闭上眼睛？亦或者你也后悔了没有教诗音练武无法保护自己？
“你要报仇吗？”小龙女看着只是晕过去的人问林诗音。
她这才被惊醒一般看着躺在地上的那群人。
“他们只是被我点中穴道晕了过去。”小龙女顺着她的视线看见地上那些人，回答道。
林诗音闭上眼睛，心中恨意滔天却也迷茫不已。
要杀人吗？
若是如此，又与江湖人又有何区别？
若是不报仇，难道让爹爹枉死？
林诗音睁开眼睛，带着几分恍然几分自嘲，“恩人说的没错，江湖人与别人没有区别，与我也没有……”。
她颤抖着手拾起地上的大刀，走到领头人那举起大刀狠狠的插在他胸口。“我爹就是被他和五毒童子暗算才会重伤而死，我只会杀他们俩。”。
话落大刀“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林诗音看着身上被溅上的鲜血，鼻翼间满是血液特有的甜腥味儿，她跑到树下又哭又吐。
小龙女只是沉默着又递给她一方绣帕，站在树下透过纸业间的空隙眺望天空。
杨逍，你在哪里？
在小龙女的帮助下林诗音葬了她的父亲，站在林诗音父亲的碑前，小龙女问林诗音可有去处，林诗音摇了摇头。
天下太大了，大到没有可以容下她的地方。
想了想，小龙女告诉林诗音自己的名字以及将要去昆仑坐忘峰找一个人，若是林诗音愿意可以跟着一起。
林诗音没有拒绝，她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便跟着小龙女一起走了。
在她们离开不久，一个温文尔雅书生样的俊美男人追过来，查看了一番地上的痕迹后一脸担忧。
刚到一个小城镇，林诗音便病倒了。她体质本就虚弱，又郁结于心，忧伤难解，当夜便起了高烧。
小龙女端着药碗走进来坐到林诗音床边，扶着她坐起来喝药。
“多谢龙姑娘，”林诗音喝完药被小龙女扶着躺下，看她将帕子再次打湿后敷在自己的额头上，“这几日劳烦龙姑娘许多。”。
小龙女不在意的摇头，“既然应了带你一起，这便是我该做的。你好好养病，不要多想。”。
“龙姑娘可知怎么去坐忘峰？”林诗音想到这几日全靠她一路问路才能找到这个小城镇，“为何一定要去坐忘峰？”。
小龙女摇头，“总会找到的。”总有人知道怎么去坐忘峰，至于为何？“因为我要去坐忘峰找一个人。”。
“人？”林诗音猜测道：“难道是亲人？”。
小龙女再次摇头，“我是师父在山上捡到的，师父仙逝后我已经没有亲人了。我要去坐忘峰找一个男人，我们约好生不离死不别，我总会找到他的。”。
小龙女垂首为林诗音掖了掖被角，“放心睡吧，我就在屋子里守着你。”。
林诗音看着神色温柔，双眸似秋水一般的小龙女不禁一时愣住，烛光下她的脸旁莹莹如玉，容貌秀美出尘。
世人皆道美若天仙，却从不知天仙是如何貌美，如今她却是知道的，林诗音出神地想到。
小龙女放下药碗，解下腰间的绳索随手固定在房间两根柱子上，脚尖轻点，飞身于绳索之上躺下，闭目休息。
林诗音目瞪口呆的看着小龙女神色轻松的睡在一个不过手指粗细的绳索上，这也属于武功？
打破了以往林诗音脑海中对武功的概念。
这里的人虽然不知道坐忘峰，却大致知道去昆仑的方向。林诗音病愈后，两人再次上路。
鉴于林诗音以前是一位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所以这一路上她们的脚程并不快。
一日，她们途径一座山谷，谷内轻雾弥漫，遍布艳丽的鲜花，还有许多容貌清秀身着青衣的年轻女子于林间飞跃，似是仙境。
“你们是谁？为何来绝情谷？”公孙绿萼本是质问，待看到小龙女与林诗音后声音不由自主的柔和许多，“两位姑娘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绝情谷？”小龙女身前女子虽是一身简单的青衣却更显容貌如出水芙蓉一般，娉娉婷婷。
林诗音与小龙女这一路并不太平，有见她们俩容貌见色起意的人，有想要打劫的，还有各种手段套路想要利用她们的。
此时的林诗音眉目间淡去了些柔弱添了些坚强，看起来虽然还是大家闺秀的样子行事却颇有点飒爽英姿的味道。
“我们姐妹本是着急赶路，谁料误入谷内，还请姑娘见谅。”林诗音行了个礼。
“这倒不打紧，绝情谷虽然避世而居却也不是不许外人进入的。今日天色已晚，”公孙绿萼见小龙女与林诗音俱是容色过人的美人，一时心中也有些担忧，想来父亲出谷一时也回不来，便说：“若是两位姑娘愿意的话可在谷内休息一晚，明日再继续赶路。”偷偷收留一晚应该不会被爹爹怪罪。
小龙女见林诗音脸上掩不住的疲惫，点头应允道：“如此多谢姑娘。”。
公孙绿萼不在意的摆摆手，“姑娘不必如此，我叫公孙绿萼，不知二位姑娘名讳。”。
“小龙女。”。
“我叫林诗音。”。
“原来是龙姑娘与林姑娘。”公孙绿萼为他们引路，提醒道：“我爹爹十分喜静，谷内遍布机关，所以在谷内你们一定不要乱跑。”。
“我们是客人，理应如此。”小龙女点头。
“公孙姑娘，谷内的鲜花真是漂亮，我从未见过。”林诗音也是喜好花草之人，见身旁鲜花娇艳欲滴忍不住伸手想要摸上一摸。
公孙绿萼却神色紧张的阻拦，见林诗音未被花枝上的刺划伤，这才放松。
“这里之所以叫绝情谷就是因为这谷内独有的情花，两位姑娘需要小心花枝上遍布细刺且有毒，此毒无解。”。
闻言，林诗音紧攥手指一脸后怕，感激道：“多谢公孙姑娘搭救。”也谢这位单纯良善的姑娘愿意如实以告。
小龙女望着眼前的花田，轻声道：“情花？还真是如名字一般美。”。
见状，公孙绿萼笑着道：“看起来龙姑娘已经心有所属了。”。
小龙女毫无扭捏的点头，“他是天下间最好的人！”。
如此脾性倒是很合公孙绿萼的性格，她自幼在谷中长大，做事也喜欢直来直去。
谷内屋子全部由特殊的石料建的，与谷内的美景相映成趣。公孙绿萼给她们安排了一间偏僻一点的石屋，以免被留守在谷中的大师兄发现。
她为小龙女与林诗音端来两盘情花花瓣，为她们解释道：“谷内禁食荤腥，以情花的花瓣为食。龙姑娘与林姑娘可以尝尝，”公孙绿萼拿起一片花瓣放进嘴中，“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小龙女与林诗音依言捻起一片花瓣，请咬一口。
“初入口时甘甜不已，花香扑鼻，却回味苦涩。”小龙女神色如常的又吃了一口。
“确是独有一番滋味。”林诗音虽觉得回味太过苦涩却也不是难以下咽。
公孙绿萼举起花瓣，说：“花瓣的味道就好似情爱，最初甜蜜胜过蜜糖，可后面留下的只有苦涩，却因舍不得那点甜蜜而继续纠缠。”。
小龙女摇了摇头，透过指尖的花瓣仿佛看到了那个人。
“龙姑娘摇头，是不赞同吗？”。
“此话是谁说的？”小龙女动作不变轻声问道。
“是我爹。”。
“于我而言，遇见他时甜蜜，与他在一起时甜蜜，就算被迫分开每当回想起他时，心中涌上的依然时甜蜜。”小龙女启唇将花瓣放进嘴中，“从没有苦涩。”。
等她睁眼便看见林诗音和公孙绿萼双眼含笑的双手托腮，颇为好笑的看着二人以眼神催促小龙女继续讲下去。
林诗音年纪太小，还不识情爱滋味。公孙绿萼虽然比林诗音大，可日日生活在绝情谷，有关情爱都是别人所说。
“等有一日，你们遇见一个人，一个牵动你所有心弦的人，就知道了。”。
想他是甜，念他是甜，见他是甜……
公孙绿萼知道他爹大致回来的时辰，避免被发现，便提前走小路将小龙女和林诗音二人送出绝情谷。
虽然相识不过一晚，公孙绿萼却觉得与她二人一见如故，心下不舍却也知道她们不能久留。
林诗音也是如此。
见状小龙女看着二人，道：“来绝情谷的路我已记下，等日后我们再来拜访不知公孙姑娘可方便？”。
闻言，公孙绿萼很惊喜，掏出两枚木哨来，分别交给小龙女与林诗音，“这是绝情谷特有的木哨，你们用这个联系我，我就会出来见你们。”。
木哨是用绝情谷内独有的树木制成，哨身雕工精细，露出漂亮的木质纹理，最关键的是水火不侵，可存千年。
小龙女伸手接过木哨，“既如此，我们便先走了。”。
辞别公孙绿萼后，她们继续一路向西走，却越走水汽越足，她们一路上经历了几场诡异的浓雾。
每次遇到下雾时，小龙女都秀眉微蹙，一脸深思。
“不知道此山叫什么？”小龙女捻着指尖的嫩黄色野花说道。
林诗音摇头，手里把玩着木哨，说：“看样子山上可能没有人家，估计今天需要露宿野外了。”。
正说着话，小龙女听到身后渐渐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以男子为多，其中两人的轻功倒还可以。
见小龙女突然停住脚步，林诗音很有颜色的躲在她身后，随着她一起向山下的方向望去。
“王姑娘你累不累？”段誉走在王语嫣，看她弱柳迎风的样子心中十分担忧。“慕容公子，已经走了许久不如休息一下？”。
王语嫣连忙摇头，对着慕容复说：“表哥，我不累的。”。
慕容复拍拍王语嫣的手，温柔的对她说：“表妹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聪辨先生的珍珑棋局。”。
王语嫣仿佛是被鼓励了一般，十分雀跃，“好的，表哥！”。
段誉失落的低着头，跟在后面。见状包不同不屑的嗤笑一声，不过一个毛头小子也胆敢肖想王姑娘。
这时，慕容复突然停住脚步，身后王语嫣、段誉及两位家臣自然随之站定，也与他一起看见了站在前方神色淡然看着他们的小龙女。
“秋水为神，冰玉为骨。”慕容复情不自禁的喃喃道。
闻言，王语嫣看了小龙女，抿抿嘴唇失落的垂首不语。
“左使，”塞克里走进光明顶向杨逍禀告道：“最近王盘山附近的海面上正派的船只越发的多了，已经与殷野王发生了多次缠斗。”。
“有狮王的消息吗？”杨逍缓缓倒了杯酒，闭目仰首这杯酒便入了肚。
“属下惭愧，尚没有。”。
“殷野王那里暂不用管，鹰王心中有数，王盘山附近海面继续搜寻，紧密监视正派的船只，若有发现立即回禀。”杨逍打发走塞克里拿出怀中的绣帕出神。
范遥快步进来，一把拦住杨逍的酒杯，说：“你猜，有什么好消息？”。
杨逍拂开范遥的手，喝了一杯酒，不在意道：“不知道。”。
范遥无奈摇头，说：“最近江湖上盛传，小李飞刀李寻欢在找一个人，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那女子武功甚高，善使白绫！”。
杨逍猛地睁大眼睛，酒杯从手中跌落，他顾不得这些站起身拉住范遥，“可是真的？”。
“我岂会骗你！”范遥好笑的看着杨逍如此失态的样子，说：“听说那姑娘一路问路向昆仑山坐忘峰而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杨逍和小龙女会突然分开，看见杨逍如此消沉，作为兄弟总是要帮上一帮。
龙儿，我就知你不会放弃！
你我一定可以再相见！
范遥一把拉住就要追过去的杨逍，“你现在去哪里？龙姑娘的踪迹暂时没有消息，你现在追过去万一与龙姑娘走岔了怎么办？”他安抚道：“放心，我让咱们明教的兄弟多加留意，若有消息立即通知你！”。
闻言，杨逍强按下心中的激动，拍了拍范遥的肩膀，“好兄弟！”。
范遥反手捶了杨逍一拳，“都是兄弟，何必多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苗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