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十里醉花荫》烟波渺然

5、清风猎猎之初逢[二]

　　话音刚落，就听见四周一片憋笑声。我依然摆出一副正正经经，很是敬佩的样子望着‘老四’。

　　“敢拿我李丞则打趣，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老四’李丞则上下打量我一眼，怒视四周，放开撕扯少年衣袍的双手，直起身朝我怒吼。

　　我睁大双眼不明所以，摊开双手，无辜道：“好哥哥，我哪里有打趣你，我是真心敬佩您。”

　　见我不卑不亢，神色坦然，李丞则怀疑地再次打量我：“那你说说你都敬佩我什么吧。”

　　“嗯？哥哥不是有健忘症吧？弟弟我说了啊。”

　　“说什么了？！”李丞则没好气地质问。

　　“就是说：好哥哥，您真是太有气度了，长成这样，您都能屈就……弟弟，真是好生敬佩。”我一副理所当然地样子作答，还煞有其事地拱手作揖。

　　语毕，四周一片爆笑声。我瞥见已经穿好衣袍的少年，正偷偷打量着我，我不以为意地笑笑。

　　“你！你！你！……”李丞则气地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张牙舞爪地瞪着我。

　　“我真的好生敬佩您呢！好哥哥！”我嘻嘻笑着。

　　李丞则作势要上前动手打我，我嬉笑的脸闪过一丝不耐，暗自凝神，扎稳脚步。

　　“老四！”一个身影拦在了我和李丞则之间，我抬头看他。

　　“不知你是李丞又还是李丞意呢？”是刚刚带头打人的墨衣少年‘二哥’。
　　我轻轻一笑，把玩着手中的梅花，约莫着对方已经不耐烦了，才歪着脑袋说：“我就是李丞又。”然后，退开一步，朝各位哥哥作揖：“李丞又见过二哥，三哥，四哥及三位哥哥的伴读哥哥们。”

　　“你见过我们？”三哥李丞恩有些好奇的问询。

　　“没有。只不过刚刚听到几位哥哥这么称呼而已。”我貌似天真的微笑作答。

　　却见四周又是一片吸气声，李丞则的猪肝脸立即一片煞白，李丞恩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只有二哥李丞络神色不变，依旧坦然。

　　“不知道丞又你为什么会来此地呢？”二哥李丞络两眼微眯，似笑非笑。

　　想治我惊扰皇子休憩的罪么？我做恍然大悟状：“丞又刚路过这里，看到一只特漂亮的雀鸟，一时好奇就过来了……结果就见到各位哥哥了。”

　　“丞又喜欢雀鸟？”

　　“对啊，很好看不是吗？”好看个鬼，我最讨厌那种叽叽咋咋的东西了。

　　“那改日二哥给你弄两只来。”

　　“哎？真的吗？谢谢二哥。”睁着大眼做惊喜状。

　　李丞络微笑着捏捏我的脸，我疼的呲牙咧嘴，在我忍不住要反抗的时候，才松开手。

　　“老三、老四，这半天我也乏了，我们回去吧。”转过身，大步离开。

　　众人慌忙跟上，只有老四冲着我挥了挥拳头，经过蓝衣少年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蓝衣少年惊恐地瑟缩了一下。

　　我依旧面色含笑看着他们离去，不知道是不是眼花我怎么看到三哥离去的时候忧心忡忡地看了我一眼。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摆手作揖：早晚，早晚有一日我李丞又一定会将你们都踩在脚下……我冷冷的笑着。

　　忽感到有一道探究的视线，我转头去看，正是刚刚那个被打的少年。

　　“你还能站起来么？”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住在景融园的皇子？”他一改之前的懦弱，仰着头定定地直视着我。

　　我咧嘴一笑，就势席地而坐：“怎么？”

　　他靠在梁柱上神色哀伤地看着外面的落雪，说起了他的故事。

　　李珺颜。11岁，庆元七年生，是我母妃薨的第二年。他的母妃并不是秀女层层选拔上来的，只是一个舞姬，一个掖庭里一抓一大把的舞姬。在承恩的当晚就怀上了龙种，也就是李珺颜。从此，平步青云，脱离贱籍做到少长使，生下李珺颜后，又升为美人，不久又破格成为婕妤。

　　久沛恩宠，宫中不平，妒日盛。于是被人构陷，造谣之事……久经不衰，再加上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选，渐渐就被遗忘了。在这种靠门第、容貌生存的宫廷，失去靠山，只有无比凄楚的下场。

　　像是我母妃，那个我只见过一面的绝代倾城的佳人。每每翻看母妃旧物里那些已经暗黄的画稿……那个丰姿绰约的佳人，或是眉目娇羞，或是巧笑倩兮……总让我想起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里的期盼和绝望……和那个她至死都在念念不忘的名字：麒觞。李麒觞。

　　“我是不是不应该出生呢？”李珺颜凝视着远处，渐渐被雪层层掩盖的血迹，自嘲地笑着。

　　“要来景融园么？”我跳过他的疑问，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