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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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盏吊灯散发柔和的光一泻而下，照亮了正对着灯的餐桌，餐桌是实木材质的，透露出主人的简单朴素，桌子上一锅鱼汤正冒着热气，而鱼汤两侧，则坐着一对面面相觑的人。
十分钟前，徐如林将对面的迟默千带回了家，美名曰“赔礼”。
在短短十分钟内，徐如林经历了三次生无可恋，五次崩溃，七次委屈，九次后悔，在经历百次心灵内部天使与恶魔的交锋后，徐如林还是选择把邻居请上饭桌，共进晚餐，完成赔礼这一“壮举”。
徐如林在准备两个人的餐食时，恨不得像一开始的本意一样直接加辣椒进去，但是辣这种东西加多了当场就能吃出来，总归不好，忍一忍，反正那么多通气的食物，等几个小时以后，嘿嘿嘿。
现在，两个人同坐在一张餐桌上，这气氛，比想象中的还要尴尬。毕竟这是来自己家做客吗，要展现一下待客之道，于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徐如林选择率先打破屋内无言的尴尬。
“你没有什么忌口吧？做汤之前没想那么多，现在才想起来真是不好意思。”徐如林扬起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拿起邻居面前的碗，想为他盛一碗汤。
“你不用那么拘束。”迟默千按下徐如林的手，夺回自己的碗，在徐如林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为自己盛好了汤，大快朵颐起来，“我没有什么忌口，挺喜欢吃鱼的，不过很少吃，我比较不喜欢吐刺。”
徐如林又一次崩溃了，这好像是我家吧？拘束这个词好微妙，我自己家有什么好拘束的？还有，我真的只是象征性地问一下，其实并没有在乎你有没有忌口好吗，我也并不想知道你喜欢吃鱼但不喜欢吐刺这件事好吗。
“那你多吃点。”徐如林脸上笑嘻嘻，心里呵呵呵地为自己也盛了一碗，决定还是闭嘴吃饭吧。
空气再一次凝固，只有偶尔听见吞咽汤的声音，如果现在向地上扔一根针，估计坐在离餐厅最远的客房都能听见。
如果让徐如林选择一生中最难忘的一顿饭，这顿饭绝对能排到前三，徐如林从来没吃过这么尴尬的饭，两个人不是在喝鱼汤就是在吃鱼肉，还有旁边炒的一些小菜，全程别说言语交流了，就连眼神碰撞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徐如林边吃边想，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一锅“通气宴”，吃完还能活着吗。谁能想到邻居会直接过来蹭饭啊，防不胜防啊。还是多吃点鲜蘑之类的为自己准备的食物好了，那些萝卜啊西兰花啊象征性地吃一吃就行。
徐如林就这么心不在焉地吃了一顿饭，反观迟默千心满意足偷偷咂嘴的样子，徐如林就更觉得自己好惨了。最可怕的是，徐如林在确定两个人都吃好后，起身收拾碗筷，已经说出了“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你回去小心。”这句话以后，邻居完全没有领会他送客的意思。
迟默千径直走到客厅打开电视，在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坐着，似乎短期内并没有想离开的意思。
徐如林慢吞吞地刷着碗，刷一遍不够刷三遍，似乎回到了几百年前，加入九十九种洗洁剂经过九十九道工序才敢收工。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拖延与邻居独处的时间。
“你是要把碗磨成花瓶吗？”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厨房里规律的洗碗声，徐如林着实吓了一跳，这人属鬼的吧，怎么走路连个声音都没有。徐如林转过头，又看到迟默千双手环在胸前，斜倚在门框，如果忽略些许杂乱的白毛还有脚上熊猫图案的拖鞋，这一幕可以用养眼两个字来形容了。
“还不知道怎么称呼？”迟默千靠在门框上，直直看着徐如林忙碌的背影。
“徐如林，双人徐，女口如，双木林。”徐如林又往碗里添了一点洗洁剂，千万不能停下洗碗，不然就得和邻居面对面了。
“徐如林……你不会有个哥哥叫疾如风吧。”迟默千开起了劣质玩笑。
“是有个哥哥。”徐如林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但他叫徐如风，不叫疾如风”
迟默千有些无语，现在起名都这么随便吗？哥哥和弟弟就取上下句就行了？那如果当时看的句子不是疾如风徐如林，而是指如疾风，势如闪电，那岂不一个叫疾风，一个叫闪电？
“那你怎么称呼？”徐如林的问句打断了迟默千的思维。
“迟默千。”迟默千回应着，一个字也没多说。
简短的三个字，迟默千与徐如林在经历了入住前渲染气氛，入住后半夜上演深夜食堂并且被真诚地投诉，接着上门恐吓之后，真真是正式相识了。
有时候，尴尬是一堵白白的墙壁，我在这头，迟默千在那头。有时候，尴尬是一张方方的桌子，我在这头，迟默千在那头。有时候，尴尬是一张长长的沙发，我坐在这头，迟默千坐在那头。
以现在徐如林和迟默千中间隔的距离，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我坐在你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两人聚精会神地看向电视，似乎里面的东西非常吸引人，偶尔还能传出两声“派大星，我们去捉水母吧啦啦啦啦啦……”
“你炖的鱼汤很好吃。”破天荒的是迟默千率先打破了沉默。
“谢谢。”徐如林没有想到迟默千会主动搭话，下意识地回应。
空气霎时恢复安静。
“你很喜欢吃萝卜和豆子之类的？”竟然又是迟默千先问话。
“啊，还好，其实不怎么吃。”徐如林感到奇怪，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你今晚为什么要做这个？”迟默千的头略微向右转，视线停在徐如林的侧脸。
“啊？”徐如林侧过身，目光刚好与迟默千相对。
迟默千有些好笑，今晚的食材加在一起的功效可是太惊人了，本来迟默千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使人排气的，但是最近手头紧，接了一档美食节目，自然而然地知道了这些常识，本来以为是这位邻居傻乎乎的无心之举，才特意留下来想问个究竟，如果真的是有意为之，这事情咱们就得说道说道了。
“为什么要做这个汤？你平时又不吃。”
“想换个口味……”
“这几个食材还挺有特点的。”
“啊？什么特点？”
“通气。”迟默千故意一字一顿地咬重这两个字，目光直直地锁定徐如林，想看他究竟是什么反应。
“凑……凑巧罢了。”对方的眼神太强烈了，徐如林下意识地缩回了目光。
“凑巧？”迟默千一点点移向徐如林的方向，“凑巧地专门为我做了一锅这样的汤？”
“有什么问题吗？”意识到前面的压迫感，徐如林身体紧绷地向后靠，却被扶手切断了退路。
迟默千看到徐如林瑟缩的样子，仿佛受惊的小兽，可爱极了，不知道怎么就想起了接了很久，但是昨天才发来剧本，才看了一点点的广播剧，里面的那个总裁是怎么撩像徐如林这样的乖孩子的，于是恶劣的性子又跑出来了。
“有。”迟默千来到了徐如林眼前，一只手捏住徐如林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你是在故意整我吗？”
“啪”一声，徐如林打掉了迟默千的手，对上他的目光，开口道：“你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这汤只是单纯的赔礼道歉。”
“哦？”迟默千并不在意被打掉的手，而是顺势将手肘倚在沙发背，右手拄着头，“那你为什么做这样的菜？我可以慢慢听你解释。”
徐如林有点心虚，再次低下头，给迟默千留了圆圆的头顶，小声说：“我觉得鲫鱼养胃挺好的。”
可真是难为迟默千这个常年不出门的“老年人”了，居然听出来比蚊子声也大不了多少的声音说了什么。
“不是鲫鱼”迟默千觉得这声东击西的做法有些好笑，“那些萝卜、豆子，还特地炒了一盘西兰花，这些都是通气畅气的东西，你做这些干嘛？是不是昨天我说完那些话，你今天想报复回来？”
被完美猜到心理的徐如林脸都快烧红了，这种感觉，就像小时候上课偷吃东西被老师发现，老师问，你是不是偷吃东西了，你吓得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于是边嚼着嘴里的东西边说“没吃。”
“那不是……”徐如林越说声音越小，“还准备了鲫鱼汤和鲜蘑这些养胃的东西啊。”身上大写着一个“怂”字。
如果现在是二次元的世界，迟默千肯定会感受到头顶有一个井字像充血的血管一样十分有力的喷张着。迟默千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竟一时间分不清徐如林究竟是精还是傻，要说傻吧，还是知道被欺负要反抗回去，要说精吧，总会做这种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还怂得狠。
迟默千想了想广播剧台本里接下来的剧情发展，当即扣住徐如林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徐如林的脚踝，一推一拉之间，把人压在了身底，用额头抵住徐如林的额头，呼出的空气能灼到徐如林的皮肤。
徐如林吓了一跳，他能透过迟默千闪着火光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惊慌，完全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迟先生，”徐如林弱弱地开口，“你是跌倒了吗？”
“？”迟默千是真的不懂徐如林的脑回路，正常的剧本不应该是这么回答吧，难道反应不应该是一脸娇羞地等吻或者是使劲一下把人推开，眼中含泪地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而徐如林说了什么，“你是跌倒了吗？”，你见过在沙发上坐着还能跌倒的人吗？不行不行，得把剧本拉回来。
迟默千一只腿抵到徐如林腿间，将整个胸膛都压在徐如林身上低头在徐如林耳边吹口气，故意压低声音：“你觉得呢？”
气氛正浓，迟默千半虚压在徐如林前面，徐如林的脸微红躲闪着目光，灯光柔和地洒下来，如果现在两个人亲吻，如果忽略迟默千只是照着广播剧台本开始演，徐如林完全没搞清楚状况，两个人没有丝毫感情的情况下，那一定是六个机位都很完美的温馨恋爱场景，仿佛是每一个甜美偶像剧的Happy Ending。
此刻，“噗——”一声巨响，是谁放了屁的声音，徐如林的脸更红了。
这萝卜豆子啥的起效为什么这么快啊喂！
为什么迟默千没事儿啊喂！
时间静默了十几秒，在十几秒内徐如林的脸已经比熟透的番茄还要红了。
十几秒后，迟默千起身，留下了一句“多谢款待。”就离开了徐如林的家，亦如他昨天说完话回家的样子，不带走一片云彩。
徐如林一个人还僵在沙发上，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这情景。
又过了几秒，一声震天响响彻0818B。
“你大爷！！”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