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何时旦》今是而非jo

2、黄金大盗（二） 夜色正好，

　　“这什么呀，凌姨，该不会又是尸块吧……我会做噩梦的。哇，不是开会去了吗，怎么带这么多礼品回来。佟局你都一把年纪了可不要犯错!”程思尧忽然听到楼道里祁浚大呼小叫的声音传来，接着他人就被凌姨一把推进门。

　　一向温柔的凌姨瞪了他一眼：“少在楼道里嚷嚷，被有心人听见怎么办。”

　　“我刚出去的时候就发现人都被支出去办案了，除了我和思尧谁都不在。要不你们也不会就这么大大方方地满载而归啊。”祁浚满不在乎地笑笑，笑意却没到眼睛。

　　老大们从中午失踪到了傍晚，太阳渐渐西沉，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很温暖的颜色，但在夏天只会让人觉得烦躁。

　　凌姨冷着脸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往桌上一放就回法医室去了，接着孟队和佟局却都进来了，然后把门一关。
　　“我觉着这事不对。”

　　“废话，这还用得着你说，他小舅子开金店市里放不下，搁村里国道边上开去了，那儿开金店？劫道还差不多。”

　　孟队“嘿嘿”一笑：“那您的意思呢？”

　　佟局沉思了一会儿，说：“让我好好想想，再联系一下上面，这事不容易。”

　　孟队点点头从塑料袋往出拿东西，先拿出两条“大中华”搁手上掂量掂量又递给佟局：“这超标了，您先收着吧。”

　　佟局拿着烟瞪了他一眼：“刚才怎么不先拿出来。”说完看也不看屋子里另两个小喽啰就自顾自出去了。

　　两个被忽视的小喽啰一个因为理想受挫气鼓鼓地坐着，另一个等待剧情反转眼巴巴地看着。

　　孟队抬头瞟了两人一眼，提着袋子到了程思尧面前那张桌子上往外继续拿东西：“小祁不跟咱们同流合污，那都给小程算了！”

　　一个又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摊在程思尧的桌子上。

　　“快打开看看是什么好东西。”孟队催她：“是你最喜欢的。”

　　衣服？首饰？程思尧打量着那些盒子犹豫着，自觉自己平时并没有表现出穷奢极欲的内心世界。眼前是祁浚孤零零坐在前面的背影，头也不回，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我……”她想拒绝。

　　感谢父母，她小日子过得挺好，有房子住，有辆桑塔纳开，用不着对不义之财心动。

　　然而这时孟队冲她挤挤眼睛，样子有点调皮。

　　不管孟队搞什么，这种表情可不像分赃。是了，不要随随便便怀疑战友，佟局孟队凌姨，他们都不是那种人。程思尧定了定心，慢慢揭开一个盒子，那小心劲儿像是在拆炸弹，惹得孟队嗤笑一声。

　　只揭开一个角，她睁大眼仔细地向里看。

　　鼻子比眼睛更管用。

　　饭菜的香气飘了出来。

　　程思尧看看各式各样的盒子，看看得意的孟队和孤独的祁浚，忍不住扑哧一笑：“行了，祁浚，快过来吧，这都是我最爱的——好吃的，你再不过来我可全吃光了，过来边吃边听听这群老狐狸又准备干嘛。”

　　“老狐狸？我说你这孩子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当着我的面就敢这么说！亏我有人请客都不忘了你俩值班！”孟队屈起手指作势要敲程思尧的脑袋。

　　程思尧笑着慢悠悠地躲了一下，飞快把几个盒子都拆开，祁浚也灰溜溜地凑过来。这是从本省最富丽堂皇最烧钱的富盛大酒店打包的，打包盒太过雅致，还没有任何酒店的标识，包装又甚密封，一丝气味也不透。她和祁浚去都没去过富盛吃饭，更遑论知道人家的打包风格如此别致了。

　　孟队抖抖塑料袋，扔出两双筷子：“这事说来话长，我们怀疑今天请我们吃饭的某位是“大老虎”，佟局要和纪委还有经侦队那边联系一下再做调查，一旦搞不好人家可能先把我们整个分局搞掉。”

　　说到这儿，孟队低头在屋中走了几步，又转回来说：“这事只有我、佟局、高凌知道，现在又多了你俩。为了避免太引人注意，就只能你俩带队去现场调查，机灵点，既要把案子办好，又要搞清楚这个金店有什么猫腻！”
　　“是！”程思尧和祁浚吃着饭也响亮地回应了。

　　孟队毫不客气地拍了祁浚一巴掌：“臭小子，就你是正义的小伙伴啊？你直是好事，就是不如咱尧儿聪明。行了，吃完去我办公室拿了卷宗看看就下班吧，明天有得忙了。”

　　“砰”，门刚一关，程思尧就学孟队说话：“诶呦，臭小子，就你是正义的小伙伴啊？”
　　祁浚白了她一眼反击道：“谁能想到二十六岁女青年最喜欢的居然是吃的。”

　　看完了卷宗，又和祁浚讨论了一会儿，准备走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程思尧心里有些堵，想出去走走，又看见好几间办公室还亮着灯，便想去理工大那边给大家买点小吃。

　　理工大校园里只有一栋楼特别高，好像是给和学校合作的一些公司使用的写字楼。程思尧走到这条街不由得向上看，不知道晏妤姐会不会就还在亮着灯的办公室加班呢？
　　这样想着，就慢慢踱步进了校园。
　　说不定真的在这里加班呢。

　　路灯昏黄的光透过树梢散碎地落下来，凉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响，情人坐在长椅上低语。程思尧绕过一片纯白与玫红交织的蜀葵，在校门入口的环形花园中间找了个空椅子坐下。透过几株尚还矮小的银杏的叶片，可以隐约看到那栋写字楼的灯光。

　　最初认识是高一新生和学生会副主席，一个天真，一个沉稳。莽撞的学妹造成了不大不小的麻烦，无奈的学姐满脑袋黑线。
　　成为朋友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敢和百折不回矢志不渝的执着。固守着正义感，哪怕千难万险。
　　她们，一起走过很长很难的路，当年怎么想到如今会这样陌生了呢。

　　蜀葵，蜀葵，从前思尧家那条街上有个小小的花园，就种了很多蜀葵，她们常常约在那花园见面，然后一起去上学或者一起去逛街，有一天晏妤姐不知道有什么事，她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人……

　　“思尧，思尧！”
　　程思尧朦朦胧胧地睁开眼：“晏妤姐？”

　　梦，或是，真实。

　　迷糊中的程思尧战胜自己，顽强地睁圆了眼：“晏妤姐！”

　　“是呀，怎么跑到学校里就在这儿睡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看门的呢。”沈晏妤无奈地在她身边坐下。

　　“几点了？”程思尧这下彻底醒了，顿时一惊，居然大晚上在外面长椅睡着了，也是佩服自己。再一看手表已经快十点了：“天，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家了。”

　　“你家在哪儿？”

　　“我得开车回涂水，我现在还跟爸妈一块儿住，从这儿回去也就一个小时，所以就每天开车来回，中午在外面吃。”程思尧起身掏钥匙。

　　“嗯…今天已经挺晚了，我在这儿买了套小房子，不如就去我家住？”沈晏妤声音很轻，很柔。
　　“……好。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一把年纪了报备住同学家感觉怪怪的，程妈妈还在问男的女的，让程思尧觉得更尴尬了。

　　沈晏妤没出声，只看着她微笑。

　　她从以前就最喜欢这样的笑。

　　温润，美好。春风拂面，春水初融，笑得人的心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却不是觉得空落落无依无靠，是满满当当填足了燃料的小火箭，在胸腔里乱撞。

　　“晏妤姐，你怎么也这么晚才下班？”
　　“设计师经常加班，这都快变成网络上一个梗了。”沈晏妤边说边啃着一个饭团：“唉，现在连小吃都没了，只剩下便利店的饭团，好在提供加热，就算是夏天，加班到这么晚也还是想吃些热的呢。”

　　正吃着，沈晏妤又从手提包里掏出一袋棉花糖递给沈晏妤——她今天倒没提可以装得下“凶器”的购物袋，只是那手提包也还是可以装个皮球的超大号。
　　“喏，光看着姐姐吃会馋的吧！”

　　程思尧接过来当嗑瓜子那么吃着，不一会儿一袋就全下了肚。

　　沈晏妤的小房子是近年来为了满足独自打工的年轻人需要而兴起的一居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独立厨卫，沙发旁边一张大床。

　　自大学毕业以后也有几年没和人住过一间房的程思尧看见大床顿时有点不适。

　　“这个给你，这个是我的”，沈晏妤拿出两条吊带真丝睡裙放在床上：“你不是困了吗，快先去洗澡，完了脱衣服睡觉。”

　　程思尧拿着那条睡裙进了浴室，她故意调了冷水，晕晕乎乎的脑袋顿时冷静下来。晏妤姐不知道她的秘密。

　　是啊，如果是这种情况和不知道的人怎么说。
　　喂，我喜欢的是女孩子，你穿成这样在我面前可有点危险。
　　会更尴尬吧。
　　程思尧闭眼深吸气，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时机再说。

　　从浴室出来。

　　床上的女人正背对着她整理床铺，睡裙裹出美好的曲线，光裸的腿修长洁白。

　　程思尧叹气，虽是夜色正好，也有佳人相邀，不过请问网友我能直接昏睡过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