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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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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炽!——”这个仿佛是在童话世界里走出来的少女,正凶神恶煞地盯着自己。夏言炽完全目瞪口呆了。
眼前的少女竟然不耐烦地看了自己一眼,“你和苏幻辰是什么关系?”
苏、幻、辰……夏言炽在脑海里努力地翻阅着这个人的名字。想起来之前自己从医院里醒来,那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的事情了,夏言炽却仿佛是只是轻松地睡了一觉。醒来以后便是什么也不记得了。她在脑海里苦苦地思索,仿佛能慢慢地忆起记忆里的一些片段来了。
还在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被眼前的这个女人给吓到了,这个以自称为自己母亲的女人,其实在这之前自己甚至是连一眼都没有见过,对于自己而言,她就是完全一个陌生人。
只是,好逮也算是这具身体之前宿主的母亲了,何况那个女孩去了哪里,一切还都是未知,然而面对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夏言炽又不好去打断这场母女的相认。
“女儿,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真的是,吓死妈妈了。”这个中年的女人似乎快要哭出来了,并且在有泪光在眼底里,她赶紧上来抱住了夏言炽。
“哦,嗯,没事了,”夏言炽头还昏昏沉沉的,却本能的不自在,便勉强地回答道,想想自己面对的毕竟是这样一个完全的陌生人,要是让自己喊妈妈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她指了指自己,“我,是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这个人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眼光,转瞬即逝,然后她似乎平静地开始说起:“你就是不肯听家里的话,让你不要去跟苏家的大少爷一起……”
这时候,病房的门猝然的一下子便被打开了,夏言炽似乎也被这开门的声音吓了一跳,自己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护士进来拿药的。
小护士手里推着车娴熟地走了过来,看见已经醒过来的自己,斯斯文文地一笑,“原来已经醒了,那我去叫医生过来吧。”
夏言炽头还是晕乎乎的,不过就是那么匆匆地看了一眼,护士手上似乎有一本记录的本子。大概是距离太远了,也看不清楚是什么,只是那么远远地瞥见一眼,似乎写的还挺多的字。
夏言炽那时候也没有多想,刚才这个女人的话,说自己和苏家公子,应该是叫苏幻辰的,来往密切。并且,似乎还到了拆也拆不散的地步,却遇到了家庭的阻碍,家长都出面要求不要往来……这么说来,自己和这苏幻辰渊源颇深了,而且还是到了快要私奔的程度。
夏言炽一下捂上脸颊,还好自己来了,这小小年纪就早恋,而且还闹得你死我活的,夏言炽看着自己一身病号服上的条纹清晰,不免开始叹息,这天底下能整日游手好闲你侬我侬的,果然还是有钱人家。
大概捋了一下前因后果,夏言炽似乎还有什么想问的,但是,却看见门外有人进来,来的人并不是医生,也没有穿白大褂。夏言炽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似乎有点眼熟,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他的声音便传来了,“我家闺女可醒了。”
夏言炽刚刚反应过来,这就是在自己晕过去的时候,和身旁的中年女人一起的,莫不是这就是这个夏言炽的爸爸。
自己很小就没有了爸爸,但是,现今一个活生生的父亲,居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似乎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原本是想开口,说一声“爸爸”的,只是话到了嘴边,竟然就变成了“唧唧歪歪”含糊不清的几个音调了。自己果然是没有那样的勇气……
只是,在夏言炽想着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自己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的靠近,似乎异常的恐惧。这种害怕似乎透彻来自骨子里的。
那时候自己的整个身体似乎都不禁地打了一个寒颤,似乎有什么画面在脑海里面翻涌着,便是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他那张扭曲的表情竟将自己的整个脸往水里按,按压在水盆里边的瞬间,是那种窒息的白色泡沫像是海里的盐一样漂浮,而后一颗颗消失不见……
夏言炽忽然清醒过来,浑身都在发抖,这样一个公主般的女孩,怎么会有这样的回忆。那一刻就好像是跌落在浪潮里湿漉漉的自己,抱着自己唯一的小身躯在不停地颤抖,就像是面对洪水猛兽的凶险自己却只是微乎的一颗小尘埃,只有在那场生死浩劫中才能明白的茫茫的海上,要消失一个人其实是一件容易的事,就像是自己的失踪掉的父亲。
从仪器检测的轮椅上下来,天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这突然的晕厥该不会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好像最近老是会晕倒?”
上来扶自己的还是刚才笑容和善的那个护士,她依然是笑笑,“没有什么问题,检查的结果一直是一切正常的,具体原因可能还是要医生进一步的详细检查,小姑娘,我问你,最近泥是不是在节食减肥,我看你这里血糖有点低。”
“是这样吗?”夏言炽似乎开始有点狐疑了,自己穿越来的那个早上,管家为什么要那样的方式,还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夏言炽的脑海里还是晕沉沉的,她抚了一下额头,“我想自己去打点热水喝。”
“蛤?”护士疑惑地看了自己一眼,依旧是一副礼貌的样子,说道:“你想喝水是吗,你稍微在这里等我一下。”
夏言炽看见那个护士的身影消失在长廊间,还保持着转身姿势的自己忽然觉得这医院的空气都有些窒息了,四周凝滞的景象,那是夏言炽人生里的第一次迷茫,我要去哪里。
在某一个瞬间,似乎看见波光粼粼的水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在伸手的瞬间,四周没有一丝声音,这隔着十几年的光阴,隔着海和天,隔着生死离别。
再没有人告诉自己,这样风浪的天气最好不要出门,没有人和自己抢夺盘子里的食物了,也再一次体会十年前那个,“我出去一阵子,很快就回来”的熟悉声音却在往后于自己整个生命里整整消失了十年。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自己仿佛就这样被掩埋在其中,人来人往,那一刻,终于承认,当这整个世界要遗忘你的时候,可以大到我看不见。
意识的下一秒忽然想起,自己是不是应该给家里边的母亲打一个电话,报一报平安了。要是他们发现自己不见了,应该又要着急担心了,毕竟现在妈妈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这时候,夏言炽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想起来病房里那个陌生的女人,她应该知道自己的衣服放在哪里。
毕竟是之前夏言炽的父母,也就没有多想,便朝着病房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自己的脚步很沉。
夏言炽的一个念头,似乎脑袋立即开始剧烈地疼起来,这个难道是穿越的不适应吗。就在那一瞬间,自己突然听见了一声闷响。
原本是想打开门把手的,就可以推门进去了,却恰好似乎可以听见里面人对话的声音,“我不管,你知道被埋葬在海对岸,最好的墓地,比活人的地儿还要贵上十倍,你应该以后,好好的,去看一看他。”
夏言炽的手忽然在半空中停住了,她似乎觉得自己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但是,刚才的闷响,加上这“墓地,”“看谁”的,心里顿时有些放不下心,里面这是出什么事了。
自己将旋着的门把手,似乎拧了拧,然后,便准备将门敲开,免得有些什么误会。但是,门却就在那时候似乎是松动了,自己露出了门缝。
也是在那一刹那,夏言炽似乎听到了自己这辈子最不愿意听见的话,“星辰水川的船出事了,听说苏氏才是这背后的主谋。”
夏言炽的耳朵似乎像是炸开了一样,平地里的一声炸雷惊起,整个世界都随之分崩离析。而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一脸一如既往和善的护士忽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原来你在这里啊。”
这时候的夏言炽一脸茫然,而管家则将门从里面打开,随之,一声“小姐。”
那时候,那个背对自己的中年女人眼前的男人,似乎正在责问着,“这消息是否可靠?不许胡说八道。”
然而那个刚才和自己说话的女人则低头不语,夏言炽不知所措,但是她知道,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她转身就要跑出去的时候,却被管家给拦住了,“小姐,你现在不可以随意走动。”
自己的哥哥就在那艘船上,然而就在两个月前,陆陆续续有传出整艘渔船失联的消息。还有谁能比自己更清楚,夏言炽早已是暮已成霜的眼里,手尖冰凉。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存起,但是就在那快要崩溃的临界点上,夏言炽忽然眼色冷了下来,整个人自然也是冷静清醒了不少,看起来似乎恢复了往常。只是浑身颤栗还在不停的哆嗦,似乎是在透露着自己内心的惧怕。
只是,这眼前这架势明显就是自己势单力薄,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要是再不开窍些,怕是现在就要被人丢到海里喂鱼去了。
“我,头晕,”夏言炽赶紧扶住自己的额头,只是眼睛却在观察着四周,要是自己胡来会不会小命不保啊,心还在想着。
没想到,自己所谓的父亲先开口了,“这还没有好吗,我女儿这是怎么了,不能看,我们就上别家。”
这时候护士立刻上来解围,“那个先生,你女儿的这个病,可能是药量不够,我现在再看一看。”
夏言炽眼前只见比自己拇指还粗的针管,愣了愣,这是要出人命啦!但是,再想想,自己只是头晕,需要这么折腾吗。
便立马做出一个stop的手势,“等一等,我有话说。”
眼前的男人示意让自己说下去,夏言炽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首先,我已经感觉比之前好多了,”她一脸僵笑着将这滚圆的针头推开,然后换成一副笑脸,“那个,女儿知道之前的事是自己不对,现在,我想先回去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搬回家。”
“这样也可以,”似乎是同意了。
夏言炽都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天哪,也许是自己刚才多心了,她刚想放下心的时候,只听见耳边传来,“老管家,麻烦你跟她一起去吧。”
什么,这不是变相的监视吗。夏言炽苦不堪言,却也只能一声不吭的,没想到这老奸巨猾的老头,居然还玩阴的!依旧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只是,夏言炽下意思地用指甲刮了刮刚才自己像是被打过的脸颊,还有一点刺啦的疼痛感,心想着,原来我宁愿做一辈子孤家寡人。
这时,夏言炽却在心里犯嘀咕道,原本想着偷溜的计划,眼看着就要泡汤了。真是劈头盖脸,心急如焚。
那时候她的内心忽然有一种地老天荒一朝梦醒的错觉,也不知道是多久,自己就在老管家一举一动的监视下,来到了自己原来的窝。
看起来真像一个狗窝,夏言炽瞥了一眼,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于是便纳闷道,好逮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能这么随便。
然而,在收拾的过程中,自己竟然有了惊奇的发现,这个地方,貌似不像是有两个人住的样子,因为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人份的。
那么,就是说,私奔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夏言炽脑海里忽然一个激灵,却立马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完了,如果之前的夏言炽有男人的说法是不成立的,那么,这管家又是来做什么的。
想到这里,夏言炽忽然不寒而栗,天哪,要谋杀啦!脑子忽然一团乱,有钱人家的事,就是乱!于是,夏言炽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赶紧跑,勇往直前地奔跑吧!
只是还没有迈出第一步的夏言炽,便遇到了人生的瓶颈,楼下停着他们的车,而转眼身后,便是年迈的老管家,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佛系的对白,毕竟冲撞老人是不对的,冲撞了花花草草也是不好的。
天哪,到底还让不让人活了,夏言炽转过头去,面对着仍然健硕的管家,立刻笑容浮现脸上,“那个……”
“小姐,你有什么吩咐?”管家低眉恭顺的样子。
便见夏言炽眼珠子骨碌地转了一圈,眼尾弯成弧形,“我要上茅房!”
本姑上茅房,闲人退散!夏言炽看着这一方的小天地,忽然觉得自己的无比幸运,然后还不忘对镜子里做了一个鬼脸。就在想跳窗的时候,却发现底下早已经等待已久的司机,似乎是蹲在一边吸着烟,眼神还不忘扫视四周。
天哪,敌方已经出现,对方预计很可能将在五分钟之内抵达战场。情急之下,想着要是选择空降看来已经是行不通了,那样,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见夏言炽一咬牙一跺脚,不能下,就只能爬墙了!
夏言炽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住在本市区最好的江景别墅。而这独独的两栋别墅,只要沿着过道往上走,便可以从阳台爬到邻居家。
不然曾经的夏言炽也不会选择这样的位置,大概也是希望和自己的偶像有个亲密的接触吧。
夏言炽爬上了过道,自己拍了拍胸口,天哪,好险,忽然有一种虎口脱险的感觉。只是,这生平抓过虾,拣过螃蟹,就是没有走过高,刚才的一股做气,这一上来,勇气似乎就没有之前的一般,加上现在似乎还惊动了底下的人。
那时候,自己是在十万分的情急之下,要不是之前自己根本不清楚自己是几斤几两重,到头来,结果却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恐高,但是又苦于极其迫切希望自己能早点脱离这无妄的苦海的求生欲望,是绝对不会往别人家里跳的。
然而,就在坠落之前,夏言炽清楚地记得,那是自己来的第一天,还有那只小猫咪消失的那天,眼前的那扇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