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人之黑白难分》劲竹昭天

10、第六章 恩怨谁能清

　　破败的茅草屋斜斜地歪着，细微的风声被无限放大，犹如呜呜的哭泣，直叫得人心中发毛。冰冷的雾气在空中弥漫，白玉不自觉地靠近了寒一些，身子有些发抖：“这什么鬼地方？是人住的吗？寒兄啊，你要保护我啊，这可是个杀人灭口的好地方。”
　　二人声音压得低，与穆家兄弟走得又不近，穆子金什么也没听到，穆子玉却是僵了一下，又浑然无事地放松了下来，继续走。寒眸光暗了一暗，点点头，竟是反手又把白玉抓近了一些。
　　“就是这里了。”穆子玉站在一堆杂草前，声音低沉道。
　　穆子金心突地一跳，强笑道：“子玉，这地方，又那里是能住人的？半片衣角也没见到，你莫不是记错了？”
　　一片寂静。寒护着白玉，谨慎地往好友身边靠了靠。
　　“他当然没有记错，怎么办呢？”熟悉的女声响起，穆子金猛地瞪大了双眼，急切张望，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可记忆中那个温婉柔和，永远对弟弟呵护包容的女子他没有见到，却只见黑衣的死士蒙着面，冰寒的武器泛着光，一双双透着寒气与杀气的眼让穆子金的心沉入了谷底。
　　“大哥，”穆子玉清润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低沉，轻声道，“有些事情，不是在这里好说的。不如请三位跟我再往前走走吧。”
　　穆子金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明明青年连头都没回，明明即使分别几年弟弟的背影也那么熟悉，可现在他只觉一股寒气蔓延全身，一颗鲜活的心逐渐被冻结了似的，浑身僵硬，就连口也难开。
　　白玉看向寒，后者点点头，上前一步，轻轻地搭上好友的肩膀，温声道：“子金，无论如何，我们先去看看可好。我会在你身边。”
　　穆子金茫然地抬眼，呆了呆，似乎在反应似的，然后眼神逐渐清明。闭眼，抬步，稳稳地走到弟弟身边：“带路吧。”
　　这个穆子金，还真挺不错，无怪乎能与寒如此相交。白玉眯着眼睛，打量着寒向自己伸出的手，突然觉得这个和自己有着一模一样脸的人，是如此让人信服……
　　……等等，他在瞎想什么鬼玩意儿？白玉惊了一跳，一边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一下不争气的自己，一边忙抬步跟上。
　　阴风依旧阵阵，渗人的尖利笑声不断飘荡。白玉悄悄偏过头去小声问：“怎么一听到这女声穆子金的表情就不对了？他认识？你认识不？是不是那个什么姐姐？”
　　寒轻轻地点了点头。
　　“哟，我还真猜对了？不过不是他姐好像也没谁可以猜了。”白玉漫不经心地挑着眉，看着穆子金挺拔的背影，心下轻轻一叹。刚想再啰嗦些什么，一块带着斑斑血迹的无字碑浮现在了众人眼前。在沉沉迷雾中格外醒目，也格外阴森。
　　“二弟……”柔柔的女声传来，却和之前鬼气森森的声音一样，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这块碑呢，是我特地让小玉为你立的，你且看看合不合心意？什么都没写呢，只等二弟前来，亲刻汝名……”
　　一角血红色在墓碑后翩飞翻卷，一双血红绣花鞋踏着清脆的步子，众人终于见到了那说话女子的庐山真面目。
　　平心而论，第一眼见到这个女子，她是有些吓人甚至凶狠的，但寒和白玉却一眼看出，这是个本性柔和的女子。她长得不算漂亮，但也绝不难看，姿色中上，相貌柔和，温婉的眉眼让人一眼就心生好感，步伐身段也带着柔软秀气，就好像落魄的千金小姐。白玉觉得，大红色并不适合她，轻柔的淡粉色才符合她的气质。然而，岁月并没有因为她的温婉而对她有所优待，反而变本加厉地在女子的眼角眉梢刻上细碎的纹路。狰狞的血色眼妆在别人看来给这女子添了丝妖艳，寒和白玉却只觉说不出的刺眼。一双盛满了柔水的眼睛在终于扫到穆子金是，陡然凌厉起来，声音越发冰冷。寒只觉这声音中杀气腾腾，怨愤难消，不由得飞速上前，挡在了穆子金的身前。
　　女子见状不由一愣，眼中杀气散去，恢复了温婉，诚恳地看着寒，说道：“我无意牵连旁人，还请两位也不要插手此事。两位现在就可离去，方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寒正要说话，穆子金却突然从身后拉住了他。寒回头一看，只见穆子金摇摇欲坠，面色惨白，只望向寒的右手，充满了恳求。
　　寒的右手，正按在背负着的剑柄上。
　　穆子金一寸寸抬手，无力却坚决地按住了寒的右手，颤抖着声线问：“姐姐，子玉……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穆明秀像是听到了极有趣的笑话一般，仰天长笑，一头如墨长发披散，恣意而癫狂，“为什么……二弟，你可知，你可知什么叫做父债子还？你可知什么叫做血海深仇？我姐弟三人之间，恩怨是非，谁又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谁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