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乌】鸦不语》鹤归空山

2、不能说话？

　　两人相顾无言好一会，膝丸皱了皱眉，“是不打算和我说话吗？”他顿了顿，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好，又想到他没有必要对髭切以外的人投入太多热情，“主公任命我来带领你熟悉这个本丸。所以，互相认识一下？”
　　小乌的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歉然的笑，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膝丸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见他白皙的脖颈上爬着一条狰狞的疤痕，完全破坏了美感。膝丸本来想问，但他认为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询问这种事的地步，便压下不谈。
　　“不能说话？”
　　小乌点头。
　　“这还真是令人头疼啊。回头我会跟主公报告的。”膝丸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把要做的事排了个轻重缓急，“我先带你去熟悉本丸……不，还是先给你找个写字板。你会写字吗？”
　　小乌摇头。
　　膝丸顿时觉得自己的任务任重而道远。本来他对髭切以外的事情就不太上心，如果不是这个名叫小乌的刀剑男士和髭切有关系，他绝对不会同意沈深的请求。
　　这个人和他兄长的渊源太让人在意了，没有亲自确认这个人不会对兄长做出什么类似于复仇的举动之前，他不会让这个人出现在他兄长面前。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居然麻烦成这样。膝丸一时失去说话兴趣，抬头看了看满树的樱花，想着要不要自己也去手入室躺躺。
　　他不动，小乌也不动。小乌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熟悉本丸是一件很要紧的事，他把目光转向头顶的樱花，任粉色花瓣停留在鼻尖。
　　“很喜欢樱花吗？”膝丸问道。
　　他检讨了自己作为源氏重宝居然还打退堂鼓的不成熟想法，并本着要好好熟悉这个人的目的开口。
　　小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无声的对话实在太令人尴尬了，膝丸摸了摸鼻头，“这样吧，我先带你去你的房间，然后给你找块板子有什么需要你画出来可以吗？”
　　小乌点头。
　　膝丸看了看他，似乎摸到了和这个人说话的一点技巧。只要是肯定的回答，他就会点头或摇头，给不出答案的，他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但那双暗金色眼瞳一定会认真地看着对方。
　　看起来是很礼貌的孩子。
　　“一直画画也不是办法，待会儿我教你写字吧？”膝丸边走边说道，他和小乌并肩，眼角余光能看到那人的表情，“这样沟通起来会快一点。”
　　他看见小乌的眼睛一亮，笑意染上了眉梢，淡色的唇抿起一个弧度。可能是想拉他的手，但手伸了一半又缩回去，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这张脸怎么看都让人舒适啊。

　　膝丸没有找到写字板，趁着小乌整理房间的时候，他跑到歌仙兼定那里借了本写生册来将就将就用了，还顺便去端了双份午饭回来。
　　回来的时候看见小乌在翻书架上的书，翻的是髭切闲着没事买回来的连环画。那本连环画的故事很有趣，惹得他微弯眉眼。
　　膝丸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才把东西放到桌上，走过去把书从那人手里拿过来，把封皮抚平，塞回书架上，“抱歉，兄长不大喜欢别人碰到他的东西。”
　　小乌立刻像被烫到似的松了手，不住地躬身低头，看口型似乎是在说抱歉。
　　“没关系，过来吃饭吧。”膝丸说道，“吃完饭我教你认字。”
　　今天的午饭是咖喱，小乌大概是还没见过这种现世的食物，他吸了吸鼻子，舀了一勺吹吹就要往嘴里送。
　　膝丸没怎么注意他的礼节，自顾自地合掌低头轻声说句“我开动了”，随后低垂着眼解决自己碗里的午饭。
　　小乌连忙放下了那口塞到嘴边的饭，学着膝丸的样子合掌低头。膝丸没看见，不然他也许会觉得这个人有点可爱。
　　午饭时间悄悄地结束，膝丸把写生簿和铅笔递给小乌，他还找到了彩色笔，也一并递了过去。“试试？”
　　小乌接过画笔，想了想，在纸上涂涂抹抹起来。
　　膝丸一手撑着下巴，一边看他。小乌画得很认真，根本没有关注到对面人投来充满打量的眼神。长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与膝丸相似的暗金色眼睛藏在半敛的眼睑下。
　　膝丸想起这个人身为刀时的经历，总觉得有这样痛苦经历的人大多都是消沉的，看这人虽然眉眼弯弯，心里多半也是黑的。
　　在他给小乌下定义的时候，小乌已经涂好了自己的画，把写生册翻转给他看。
　　小乌画的是自己，画里的他面前是一碗咖喱饭，而他眉眼弯弯，挂着大大的笑容，小小的手比了个大拇指。和膝丸想象中的冷硬不一样，画的配色是暖的，线条和画面都柔和得不得了。
　　膝丸一怔，随即轻笑着说道：“很喜欢咖喱啊。”
　　居然很努力地向光明靠近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