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打算 ...
-
景岳桓其实生在京郊的一个村子，5岁那年家中来了一位远方亲戚，还带了个小女孩儿。听娘讲，小女孩儿的家里因为穷困，想要卖给一户人家当童养媳，景大娘看她长得玉雪可爱，索性就买了下来，取名永觅。之后村子大旱，景家举家搬迁到几百公里之外的随水村。
景岳桓自小就和永觅感情十分要好，待两人成年，顺理成章的成了亲。景岳桓一心想要考取功名，在永觅怀有三个月身孕的时候上京赶考，谁知这一别就是一生。
景岳桓怔了怔叹口气，“父亲母亲放心，去年户部侍郎陆家来给嫡子提亲，看中的就是大姑娘。陆家虽不算豪门巨富，可在大祁也算是重臣之家，陆元峰又在我手下多年，大姑娘将来嫁过去必不会受委屈。嫁给陆家嫡子，主母之位以后就落在她的头上了，也算是我对永觅在天之灵的一点宽慰吧。”
半响，景老太爷缓缓点头，“我儿考虑的如此周详，我和你母亲也就放心了，大姑娘嫁到这样的人家有你护着，应该不会有问题。……我见今日珩哥儿来请安，也已长大成年，他和大姑娘一样，在府中不易，你还需尽早为珩儿做打算，早日建功立业，对他也有好处。”
“父亲考虑周到，是儿子疏忽了。珩儿现在正在羽林卫做副校尉，假以时日前途可期。”，长子努力，也能为幼弟做表率，景岳桓语气中透着一丝欣慰，“父亲母亲放心，儿子自会一视同仁。”
努力一视同仁，也是为了弥补并非真正的一视同仁。
-
进入二月中旬，天气渐渐有了转暖的趋势，景府每年这个时候都要给各院的少爷小姐做春装，这天，景岳桓照例休沐，想必会是一早去福颐堂看望景家二老，如此机会难得，景琉云也不敢耽误，算好时间就带着水墨去了福颐堂。
刚到东院，景琉云就听到福颐堂里传出老夫人洗漱的声音，她略想了想，还像往常一样带着水墨站在廊下静静的等待，平时只在前院当差的二等丫鬟夏穗看到她慌忙上前行礼，景琉云点点头低声告诉她不用通传，这夏穗也是景府的老人了，知道大小姐平时给夫人请安也会站在外面候着，倒也见怪不怪，直到福颐堂的大丫鬟秋棉走出来。
景老夫人听到大姑娘一直站在外面，又心疼又诧异，连忙让秋棉请进来。虽已是二月，但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寒意，就这一会儿，景琉云的鼻尖已经微红，老太爷看着她同样心疼的欲言又止，不知从何问起。
老夫人借口换衣服，细细的问了秋棉才知道，原来之前大姑娘请安时，也经常在门外候着，待夫人穿戴完毕后才会被通传进去，想到景琉云的尴尬处境，老夫人除了叹息竟说不出什么。
景琉云在堂中坐了一会儿，福颐堂渐渐热闹起来。景珩第二个到，见到景琉云端坐在位子上连忙行礼，因为上次祠堂的事情，景珩帮自己说话，她一直心存感激，此时再见景珩，景琉云难得的露出了真心的微笑。
而对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夸奖的事，脸上的表情依然恭敬有礼，却又疏远客气，景琉云忽然很想笑，古代的孩子是不是都这么早熟啊，十几岁的孩子明明应该满脑子都是打游戏和写作业的年纪，到了这里就不得不正经的像个大人。
又想到景珩这个庶长子的身份，景琉云也忍不住叹气，只怕他和自己一样步步走的艰难，否则谁愿意这么早就成熟起来呢？
景瑞怡和景瑜珊这对姐妹花来的时间刚刚好，既不会太早惹人猜疑用心，也不会太晚显得不恭敬，进了堂屋后，两人便规规矩矩请安，动作表情让人挑不出一点错儿来。
听说这几日景岳桓都宿在三姨娘那儿，聪明如她，想必也能感受到老太爷老夫人在老爷心中是何等重要，私下已经提点过两个女儿了。这样的请安姨娘是没有资格来的，让两个女儿来表达一下孝心也未尝不是一种方法。
景琉云想，三姨娘能在景家这么多年，又生了两个女儿，长袖善舞的作风果然是起了作用的。
之后景夫人带着景瑶嘉和景琮以及三少爷景琔来到福颐堂，景夫人一脸慈母的笑容，带着自己的嫡子嫡女和庶子恭恭敬敬的向景家二老请安，起身后又积极的端茶倒水，一会儿关心大少爷当差的情况，一会儿又问起四小姐的女红，气氛一时间好不热闹。
众人说笑了一会儿，秋棉通传说景老爷到，景夫人及少爷小姐纷纷起身，景老爷先是恭顺的向老太爷老夫人问安，才受众人行礼后坐在老夫人下手问起这几天的饮食睡眠。
景夫人看众人都在，忽笑道，“明日儿媳遣了绣阁的下人来给各院做春装，上次老爷得宫里赏的那些布料我就觉得很好，这次索性都拿出来给咱们府里的少爷小姐们用了吧。母亲看可还好？”
老夫人点点头笑道，“是该多做衣服，我瞧着咱们府里的孩子个个儿都漂亮，就是应该趁着现在打扮打扮。”说着她看向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景琉云，“就是云儿这丫头穿的太素净了些，应该多一点鲜艳的衣服才好。”
景夫人捂嘴笑着，“母亲有所不知，咱们大姑娘自小就偏爱淡雅的颜色，一向不喜花哨。儿媳也劝过好几次呢。”
景琉云嘴角挂着羞涩的笑，细声细气的回道，“祖母，琉云见的少，也不知该如何打扮，得母亲指点，夸孙女素雅打扮更合气质，首饰也多用银器一类。琉云想着母亲从小见多识广，眼光必是最佳，所以就一直遵从清淡素雅。”
景夫人猛然抬头看着景琉云，一时间尴尬万分，这分明是在说自己刻薄于她！
“儿媳……也是看大姑娘……”
景老爷微微皱眉，再看景琉云此刻的打扮心下倒也明白了几分，他抬手打断景夫人的话，“那就趁这次给大姑娘换换吧，我们景府的小姐合该打扮的精致。夫人觉得呢？”
景夫人暗恼，却也只得点头称是。
-
当晚，秀华堂的青黛便捧着一匣子首饰去素云院，还没进院就听到梁妈妈尖着嗓子在骂粗使丫鬟平珠，“这么大的人了，手脚竟这般粗苯！洗坏了姑娘的这件裙子事小，只是将来你这样的笨丫头怎么跟着姑娘去陆府？以后我们姑娘可是要做当家主母的！没得让你这么个蠢丫头坏了规矩！还不赶紧滚下去！”
青黛听了这话吓了一跳，想着如果不是夫人临时让自己来送东西，恐怕还不知道大姑娘心心念念惦记着陆府的亲事，竟已有了当家主母的念想。她嘲讽的笑了笑，在素云院外的树荫处停了停，待院子里半天没了声响才远远的喊了一声，“大姑娘可在？”
水墨看到青黛来，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却又慌忙换上笑脸，“青黛姐姐怎么来了？可是刚到？”
青黛笑了笑，“夫人惦记着大姑娘的首饰不够，就说也赶不及现做，让奴婢先拿了这些让姑娘用着，明日请了工匠过来，再给姑娘添一些。”
水墨引着她走进堂屋，向景琉云说明了来意，景琉云笑着点点头，“劳烦你专门跑一趟，水墨，快去送送青黛。”
水墨会意，笑着应了一声忙帮着挑起门帘跟着青黛走了出去。两人一边走，一边随意的说着话。
“之前桂西手脚不干净被撵了出去，你们大姑娘可不就少了一个二等丫鬟，怎么不见再调上来一个？我看你们院的雨雾就不错啊。”
水墨闻言有点尴尬，她笑了笑，“雨雾心大，只怕……将来也不好管。”说完又东拉西扯的说了好多其他琐碎的事情就回去了。
青黛挑眉看着她的背影冷笑着想，怕雨雾将来不好管，无非是因为她长相出挑又机灵，恐怕素云院那位以为自己将来嫁定陆家二少爷，现在就开始考虑身边的人了。
景夫人听到青黛回报，细想了一阵，又传了张妈妈过来说话。
“我说呢，这小贱人怎么忽然敢如此嚣张，原来是打着嫁进陆府的注意呢！”
陆元峰的户部侍郎已经做了七八年有余，将来若是老爷高升，只怕这户部尚书的位置就稳稳的落在了陆家的头上，陆家现下又只有这一个嫡子，将来这烫手的富贵可不就握在了景琉云那个小贱人手上！
“这个小贱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张妈妈低低宽慰她，“嗐，想要嫁进陆家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么本事，这子女说亲，到头了也还是要您点头才行，现下老爷也只是口头答应，后面纳采问名，事情还多着呢，别说她不一定能嫁到陆家，就算真嫁到陆家，也不见得能随了她的意！”
“哦？”景夫人看向张氏，“怎么说？”
张妈妈靠近她低声说着，“陆家那么多少爷……如果我们……”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打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