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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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回到了学校，吴淼就还是那个老实又胆小的透明人，大家无所事事的时候才会想起她。
她是一个储备箱，存满厨余和八卦，需要的时候胡乱打开，撕开后反复欣赏，最后被随手盖上，变回千千万万人里任意的一个。
比如现在，王柏正把她堵在窄小的楼道里，她抵着发霉的墙，夏天的雨下了好几天。吴淼的呼吸间都是沉闷的水汽味道，她猛地喘口气，那股气息就炽烈地堵上胸口，把她的情绪压的实实的，泄露不出一星半点。
“你进步挺大的嘛。”王柏慢条斯理地甩着一串钥匙，见她不说话也不点头，又问，“怎么弄的，我可要好好像你学习一下。”
“报了补习班，就是胡老师的补习班，在百里巷那里，楼上… …”
“说个屁！我要知道你在哪里补习干嘛。”王柏没好气地打断她。
吴淼瑟瑟发抖，眼睛在刘海下面都快要被断断续续的泪水糊住，只能睁开一条小缝，却还是把他凶恶的嘴脸看了个透。
“这样啊，吴淼，待会的月考，你懂的吧。”
“… …”
“我又没有怎么要求你，就给我参考一下，不过分吧。你想啊，这次我考好了，老头子得好好奖励我吧，那老子一开心，就不会烦你了，嗯？”王柏凑近她，鼻子出气，厉鬼一般。
“怎么，要怎么做？”
王柏志得意满的笑了两声，“你把选择填空的答案写纸团上，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传给我就行。”
“好，好的。”吴淼咬着嘴，有些不甘心的样子。
王柏弯下腰来，重重拍她的头，“你最好不要反悔哦，不然你知道的，哦？”
吴淼的视线停在他的校服拉链上，不敢再往上了，“知道的。”
不过，自己已经烂成这样了，好像也不可能有再坏的结局了呢。
“嘎吱”“嘎吱”
正专心做着卷子，突然听到后面几排的桌子发出晃动的声音，大家纷纷回头看去。
“看什么看什么？那个同学不要再发出声音了。”老师皱着眉头从讲台上走下来，开始巡视。
吴淼把脸埋在试卷里，手都在发抖，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又委屈又无可无奈何。
前面的王柏微微转过头来，眼神示意着。
咬一咬牙，吴淼看了眼坐回讲台的老师，把纸条捏扁了扔出去。
可惜纸条并未如她的愿，而是一蹦一跳地弹到了王柏的后桌，郑枝泉和她同桌的位子中间。对于这个突如其他的白色扁团，郑枝泉和同桌都发现了。
郑枝泉左右看看，只得到了同桌疑惑的否认，她微微转头，正好对上吴淼求救的眼神和微微颤抖的嘴。
虽然不太明白，但她还是偷偷踩住了那个纸团，回头安抚地朝吴淼笑笑。
考试结束，郑枝泉扔掉纸条，走到吴淼身边，轻声说，“没事，纸条我扔掉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谢谢。”吴淼感激地抬头。“我，我请你吃零食。”
一切收获都需要付出相应的、等价的代价，甚至是更多的，更重要的东西，她一直是这样觉得的。没有人教她，世界上确实有唾手可得的关爱，和毫无保留的爱。
“不用啦，”郑枝泉笑着拒绝，她真的吃饱了，李安河给她买了一袋子旺旺小小酥，她还没吃完呢。
正说着，李安河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瓶酷儿。
“泉泉，渴吗？天太热了，我买了冰的。”
“渴，要喝，谢谢你呀。”郑枝泉接过来，笑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吴淼第一次直视这两个人，她愣愣地，心都空了一块。
她不知道原来李安河也会展露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容，不知道原来有些女孩子一笑就有一个梨涡，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这太可怕，她感到自己正随着苍白的墙一起发霉发臭，她即将淡出他们的世界，她参与李安河世界的可能性更低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又被王柏堵住，气急败坏地吼她，问她为什么，是不是犯贱。
她疯狂摇头，想把所有痛苦弄丢，“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那是谁？还能是谁？”
愤怒的声音敲在她的起皮的唇上，砸碎她的血色。
还能是谁，反正不是她这个腐烂的人，那么为什么不能是别人，为什么不能是那个有梨涡的人，她就不能陪她一起变烂吗？
或者说，变得不好一点，没有差别的，和以前不会不一样的，最多只是惨一点而已啊。
“是郑枝泉，是她，是她。”吴淼崩溃地喊出来。
雨下着下着，她就这样，发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