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泉》是狒狒不是肥肥

19、变

　　月考结束，班里要召开家长会，需要几个同学留下来做清扫工作，郑枝泉积极举手。她考的不错，王桦答应她家长会之后去吃火锅。

　　班里没几个人，她主动承包一切，擦瓷砖，搬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有人轻轻碰碰她的肩膀，是邵谦，站在她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那天，你没事吧？”

　　他指的郑枝泉自然心知肚明，“没有。”

　　“林立那只疯狗。”邵谦叹口气，咬牙切齿的。

　　那天，他其实去了，一路疯跑，远远地却看到李安河背着郑枝泉，在路灯下慢慢走着。他脑袋轰鸣，眼睛充血鼓胀，闷声不响地冲进游戏厅和林立他们打了一架。

　　他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不老实，在外面也有靠山，特地跑来取证，好让老头子信服。接到林立电话的时候KTV里的人已经快散了，他咬咬牙等到人出来，赶紧拍了照片，忙不迭地跑过去，这不是他的错吧，他想，还是可以挽回的。

　　邵谦后悔，又觉得委屈，他不是故意晚一步的，为什么结果却是这样的，快一步是不是就会好了，背着她走的人就会是他。他爸居然也不相信他，为什么这个世界是这样的，好像从不按照他想的来，所有事情的背叛使他心中郁结。

　　在那一晚，邵谦的灵魂离他而去，失去重量，在晚风中碰触郑枝泉的，后者没有回应，他便一意孤行地背她，不敢去想结果。幽魂般走了好久，才发现他只是一身空罢了。什么的没有，快乐没有，感动没有，甚至没有她。

　　然而郑枝泉并不在乎，他其实也是知道的，但他不愿意这样想。总是有可能的吧，如果是我去救她，总是有可能的。

　　“没关系的，而且你可能误会林立了，他是个不错的人。”郑枝泉想到他夹娃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没事就好。”邵谦看起来心事重重的，眼神沉沉地锁着她，郑枝泉不太舒服。

　　好在家长会马上开始了，她和张老师去班门口迎接家长，他们无一例外都衣着光鲜，想着为儿女挣个颜面。相比之下，李安河的爸爸就太平凡不过了，郑枝泉细细地找了一圈，发现他确实是没有来。

　　王桦拉过她，小声说，“厂长让你李叔叔今晚加班，我待会替他一下。”

　　“那李安河的妈妈呢？”

　　王桦露出有些嫌恶的表情，“她？一年都看不到人的，太不负责任了。”

　　“这样啊。”郑枝泉想到那晚风尘气十足的女子，嘴角娇柔地绽开的弧度，不由得一阵心寒。

　　站在教室门口等他们散会，夏虫叫得起劲，好像还有青蛙，郑枝泉心里是静谧的快乐，她东摇西晃，还摘几片树叶来观察。

　　隔壁班突然发出很响的一身，郑枝泉被吓一大跳，思绪都飞远了，好不容易抓住，发现眼前不远处是邵谦和他的班主任，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班门口站着许多家长，有的还从窗户里探出头来，都在看热闹。

　　是李安河的妈妈，此时她手里正挽着一个藤条包，眉心紧皱，满眼关切。她的温柔似水，即将把学校都给淹没。

　　“邵谦，快回去！给你妈道歉！学生怎么能和妈妈这样说话，又不是仇人！你还踢凳子！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沟通，对不对？她生你养你… …”胡老师气急，耐着性子劝他，却被邵谦狠狠打断。

　　“她才不是我妈！”邵谦烧红了眼，挥着手臂喊。

　　“那你也不能这样说话，你什么态度！邵谦！”

　　“小谦，阿姨不是故意的，阿姨也是为你好。你爸爸忙，我才想来的。”女人从躲在胡老师身后，慢条斯理地说，美得像首诗，可惜内容粗俗不堪。

　　“你是小三，小三！”邵谦指着她。

　　眼泪几乎是立刻盈满她的眼睛，女人哽咽着，环顾四周，声泪俱下，极力掩饰自己的名声，“小谦，你怎么这么说阿姨呢？你妈妈早就去世了呀。”

　　“不许你说我妈，我不许！”邵谦疯一样冲过去，被几个家长拦住，纷纷劝她。

　　女人发出惊叫声，还在哭哭啼啼，转身对胡老师说些什么。

　　“那是他们不知道你是李安河的妈妈！你怎么不说！死女人，你偷人，你还是小三！”邵谦怒气上头，挣扎着嘶吼，什么都顾不上了。

　　之后，一切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