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今天风好大

48、第48章番外

　　晚饭后，江李二人窝在沙发上腻歪。现在几乎每次吃过晚饭二人都会抱着坐一会儿。起初是因为李承安总是吃太饱，撑得不想动弹瘫在沙发上。江博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没次都贴过来和他一起摊着，慢慢就形成了一种共同的习惯。
　　二人就那么靠着坐在一起，或聊上几句，或闭着眼睛休息，用头蹭蹭对方，嗅嗅对方的味道。彼此都非常享受这短暂的时光，也像是在充电，歇够了才各自继续做要做的事，没事的时候会一起出去散步，或者去逛超市。
　　李承安正闭着眼睛快要睡着，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拍拍江博的手，示意他挪开一点，不要压着他。
　　是妈妈打来的电话，李承安接通叫了一声“妈”。
　　对面杨淑雅的声音低沉，有些严肃，应了一声，直奔这次通话的目的，道：“你和江博这个周末有时间回来吗？”
　　李承安心里不安，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收起笑容神情严肃起来。
　　“我没有安排，江博那边我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江博见李承安神色不对，出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大概是听到江博的问话，那边杨淑雅没有急着回答。
　　李承安开口道：“妈问我们周末有没有时间回去一趟。”
　　“我有时间。”江博立即回道，眼睛紧盯着李承安和他手里的手机，也暗自提着一口气害怕家里出什么事了。
　　杨淑雅才又开口道：“家里没出事，你外婆她知道你和江博的事了，要你们回来一趟。”
　　不是家里出事了，李承安放下心来，但是外婆知道他们的事了，他又紧张起来，小心问道：“那……外婆有说什么吗？”
　　江博走过来，他没听清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只见到李承安神情不对，拉过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捏了捏他以作安慰。
　　见江博担忧，李承安拍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没说什么，只说让你们回来一趟。你们五一回去那天对面李大爷和她聊了两句江博，很平常的聊天，我看从那天晚上老太太就开始一个人在那琢磨了，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直到今天才开口问我。我把一切都和她说了，这两年也明里暗里铺垫了很多，让她老人家对这些有些了解。
　　刚知道后她很生气，一个人坐着不吭声。后来稍好些了，只让我叫你们有时间回来一趟，我和她说话她也不愿多说，晚饭也没怎么吃。”
　　“那外婆身体还好吗？”李承安最害怕的就是老人家气坏了身体。
　　“身体没事，你不用担心，也没什么过激反应，除了不愿意和我说话其他都挺好。估计是在生我的气，毕竟我天天和她在一起，早就知道了也没有告诉她。”
　　李承安内疚地低声说道：“对不起妈妈，是因为我才会这样的。”
　　“不用自责，和你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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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定好周末回去后，李承安挂掉电话，江博随即开口问道：“外婆怎么了吗？”
　　“外婆知道我们的事了，要我们有时间回去一趟。”李承安摸了摸他的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
　　听到他的话江博立马就联想到自己可能要失去他了，这种想法在他脑中炸开，抑制不住。他汗毛立起，心骤然缩紧揪成一团，一瞬间忘了如何呼吸。
　　良久，他将李承安揽进怀里抱紧，脸紧紧贴着他耳侧，低声道：“外婆会让我们分开吗？”
　　李承安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江博，他也不知道外婆会不会让他们分开，如果会呢？
　　如果外婆很严肃坚持反对他们在一起，他要怎么办呢？
　　该和外婆僵持着还是顺从她？
　　外婆年纪那么大了，经得起这么折腾吗吗？
　　是啊，外婆年纪这么大了，活了一辈子，老来还要经受这种打击……
　　李承安眸光暗淡下去，房间里静悄悄的。江博双手再次收紧，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仿佛就要失去他。
　　李承安也紧紧抱着他，没有回答，只觉得对不起江博，也对不起外婆，揪着的心让他忍不住想要落泪。
　　明天就是周五了，因为担心外婆，二人决定周五晚上就回去。
　　从挂断电话后房间里就陷入某种安静，二人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变轻，取放东西的声音、关门的声音、偶尔手机来消息的声音，明明都和往常一样，现在听起来却格外的清晰。
　　这一夜二人都没睡好，面对面侧躺着，拉着手，黑暗中描摹着对方的脸，或是拥在一起缠绵地吻很久。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第二天早上二人随便打包了些东西，准备下午下班后直接回去。
　　车停在医院门口，李承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看着江博，说道：“哥哥，我先走了。”
　　江博俯身过去帮他把安全带解开，然后在他唇上亲了亲，轻笑着说道：“去吧，下班后我来接你。”
　　下车后李承安向江博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将要走进医院时又回身挥了挥手，咧着嘴给了江博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才走出江博的视野。
　　江博一直看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刚收回视线，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两声，拿过手机，是李承安发得消息。
　　“哥哥不要哭哦”
　　又发了一张做着鬼脸的自拍。
　　江博笑了起来，回道：臭小子，皮痒痒了。
　　李承安：嘿嘿，哥哥今天也要开开心心的，下午给你带好吃的。
　　江博心中柔软，暖意升腾，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回道：好了，快去上班吧，不用回了，专心走路，不要玩手机。
　　李承安还是回了：知道了，哥哥开车也要慢点，不要玩手机。么么～
　　江博：嗯嗯，去吧。
　　江博一遍遍看着李承安发来的鬼脸自拍，想笑又觉得心酸。他家小孩多乖啊，笑得那么可爱。
　　脑海中又浮现出李承安进到医院时的背影，继续刚刚被他打断的思绪——多少次目送他走进医院，有时他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进去；有时赶时间急急忙忙跑进去，叮嘱了那么多遍他还是记不住看着来往车辆，那时都想把他拉过来打一顿；有时走出去又突然回头，敲下他的车窗，在他困惑的时候快速地亲了他一下，笑着说哥哥不要再烦恼了，晚上下班后我去接你吧，给你买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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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外婆不同意，小安会怎么办呢？他那么孝顺……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办呢？
　　他是不是快要失去他了……
　　江博及时制止疯狂展开蔓延的思绪，不敢再往下想。他放下手机，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开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才最煎熬，出发前吃了些李承安带来的好吃的——他从食堂打包的他认为很好吃的食物，下班前还特意在微波炉里热了一下。
　　江博吃了一些，点头说好吃，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些什么，只觉得揪心。他知道，再多一点点，努力抑制的情绪再多一点点就会突破防口，他就会忍不住崩溃。
　　他知道有可能外婆会同意他们在一起，可是另外那些可能占据了他整个大脑，哪怕有一点点失去李承安的可能他都会忍不住心碎。
　　一路上李承安都在说今天发生的事——又有那些病人康复了、那个他几乎每天都要提一提的小女孩今天怎么怎么样了、食堂里养的猫怎么怎么了，甚至连今天中午吃的菜都要细细地说很久。一直在说，边说边“咯咯”地笑，江博听着他的话，努力试着在脑海中构想他描述的场景，偶尔跟着笑着点头应声。也害怕李承安突然不说，害怕车厢里陷入安静，他知道李承安肯定也很难过，不过他不敢深入细想，那样肯定会先一步崩溃。
　　终于，车子开进了那个熟悉的村子，走了这么多遍，他现在开车回来都不需要导航了。
　　看着李承安的家一点点拉近，最后停在眼前，江博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将车熄火的。
　　二人下车，大概是听到关车门的声音，大门被打开了，杨淑雅走了出来，李承安笑着喊了声“妈”。
　　江博也叫了声“阿姨”。
　　随后老太太佝偻的身影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脚步缓慢，杨淑雅在旁边搀扶了一下。李承安快步过去，没有像以前那样边，笑着大喊边扑上去，而是走近了，低低叫了声“外婆”，然后才伸手拥抱她，神情里都是愧疚。
　　老太太沉默着。
　　李承安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低着头内疚地在旁边站着。
　　江博也走近，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也看着他，没有以前每次见到他时的满脸笑容。
　　江博弯腰深深鞠了个躬，愧疚道：“外婆，对不起。”
　　久久都没有起身。
　　杨淑雅上前来将他扶起，说道：“进去吧。”
　　然后缠着老太太先进去了。
　　李承安和江博也跟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