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付千秋》李玄清

13、一弱肉强食一

　　缙云回到嫘祖给他安排的住处后就一直沉睡，之前做战俘时日夜赶路，很久没有踏踏实实地睡上一觉了，甚至破天荒地做了个梦。
　　梦中，年幼的他尚在三苗和母亲一起劳作，父亲在边上打磨制玉，虽然偶尔父母会为琐事吵上一架，但最后父亲总能将母亲哄开心。到了晚上，母亲还会在床边轻声哼唱哄自己入睡。他以为他们三人会一直幸福下去，父母也会继续恩恩爱爱白头偕老，甚至自己还会多几个弟弟妹妹。
　　然而他没有等到弟弟妹妹的出生，却等来了摧毁部落和家园的战争。残忍的沥楸族杀死了保护他的母亲，将他当做战俘带走。而他的好父亲，除了制玉什么都不会，甚至看到母亲被杀的时候也只会软弱地躲在角落里发抖……曾经的美好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一副副丑恶的嘴脸，和被封存在自己记忆中的母亲温柔的笑颜。
　　“母亲……”
　　嫘祖走进缙云休息的屋子时，听到他在床上沉睡呢喃。她叹息一声，走到床边用指腹帮他擦干眼尾的泪水，轻声安抚：“都过去了。”
　　似是听到了她的安抚，缙云一直蹙起的眉头微微放开。
　　几日后，太阳再次替换月亮升起，阳光照耀着大地上辛勤劳作的子民们。些许阳光渗进一间屋子，几只小鸟在门外枝头上叽叽喳喳，仿佛诉说着每天经历的故事。
　　屋内，躺在床上的缙云在阳光照耀下略微蹙眉，举起手掌挡在眼前遮住有些刺眼的光线后，缓缓睁开双眼。他坐起身环顾屋内四周，眼中充满迷茫。片刻后，才慢慢清醒，想起自己这里是嫘祖安排自己休息的地方。
　　坐了一会儿，缙云起身下床掀开门口的布帘走出屋子。
　　“嗯？缙云，你醒了？”嫘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缙云转身看向她，嫘祖今日依旧穿着麻布的常服，手上正拿着几个骨制的埙，看起来准备出去。
　　缙云对她弯腰，右手放在左胸行礼：“大人。”
　　“叫我嫘祖就行，大人可太疏远了。”嫘祖笑道，“前几日小司危急着去找巫炤玩，落下了这个。但我要出去一趟，正好你醒了，便帮我跑一趟把东西带给她如何？顺便让她带你好好逛逛西陵。”她将东西递给缙云。
　　缙云接过，发现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和几颗糖，匕首上面还刻画着一个类似眼睛一般的图纹。
　　见他盯着图纹看，嫘祖解释道：“这是巫之堂的图纹，也是西陵的族徽。这把匕首是小司危的父母遗留下来的东西，她一直视为珍宝。”她叹息一声，“说起来，小司危也是个可怜的娃娃，在她还在襁褓时，她的父母便战死了。我们去救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她们家里也只剩下她一个，就所幸把她带回巫之堂照料。”
　　“……她很幸运。”
　　“是啊，和其他人相比的确是非常幸运了。部落之间的战争伤害的永远都是我们这些人类。如果有一天，这片大地上的所有人都能在一起和平相处该多好……”
　　缙云对她说的略微感到惊讶，但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有强大就肯定会有弱小。弱肉强食，这是大自然的规则，也是现实生活的写照。他想起自己死去的母亲，心想若是真的有这一天就好了。
　　“对了，小司危和巫炤他们此时应该在花海，你直接循着一路的梨花树去就能找到。”嫘祖看了看太阳，“他该等了许久，我就先走了。等回来便开始教你学些东西。”
　　缙云点头，嫘祖与他挥手告别后，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他才慢慢往花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