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教室》我偏要勉强

1、初来乍到

　　2003年9月1日。
　　今天是新生报到的日子，坐落在小镇一角的子弟中学人声鼎沸。郑扬挽着万钰的胳膊，两个人嬉笑着随着人潮走进学校。作为一名高一新生，新环境里的一切都让她们感觉新鲜。
　　这所中学不大，进门右手边是一栋四层高的教学楼，灰色的外墙看起来略显沉闷，各层窗口不时有人探出头向下张望，应该是高年级的学生。左手边是两栋两层高的教学楼相对而立，刷着奶黄色的油漆，比起对面明亮温暖了许多。左右教学楼之间长着一棵高大的柏树，枝叶密密匝匝，看起来有些年岁。这棵柏树用一圈矮墙围着，三三两两的同学坐在矮墙上。再往后面走，穿过一个拱形门，是学校的操场。
　　子弟中学是这座小县城里众多普通高中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升学率也毫不起眼，小镇上的家长们都挤破了脑袋想将孩子送进与子弟中学一街之隔的城西一中。城西一中的名声在这座小县城里数一数二，考上了这所高中，就相当于半只脚踏进了大学的门槛。遗憾的是，郑扬以3分之差与这所学校失之交臂。郑妈妈为此生气了很久，郑扬倒是无所谓。她在城西一中的初中部读了三年，聪慧不足，学□□的她，因为老师地不停施压倍感压力。或许子弟中学更合适我呢。中考完那个长长的暑假，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里的大学梦也不时出来搅扰着心绪。不过对于青春期的孩子来说，烦恼是可以瞬间抛在脑后的东西。
　　9月份的阳光依然猛烈，郑扬和万钰随着人群来到分班通知张贴的地方。这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学生和家长。反正时间尚早，她俩随着人群慢慢向通知栏的方向移动，两双眼睛仔细地在纸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
　　“高一（4）班。”
　　两个人不约而同喊了出来。
　　竟然这么巧分在同一个班。郑扬的开心溢于言表，对于陌生环境，除了新鲜，她多少还有一些畏怯。万钰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初中各自去了不同的学校，没想到又在高中相聚，现在又分到一个班。缘分来的时候真是挡也挡不住。
　　阳光透过树叶，暖暖地照射下来，两个女孩迈着轻快的步子，去教室报到。根据示意图，教室正是那两栋奶黄色教学楼南边那栋。郑杨心里暗暗更加开心，一切都那么合乎心意。她们的教室在二层，楼梯口正对着的就是。通过台阶，走进教室，里面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位六七十岁的老头，坐在教室的第一排。他戴着一副厚厚的、镜框特别大的眼镜在看报纸。听到有人进来，他稍稍抬起头，眼睛从有点滑落的眼镜上方看向她们：“是来报到的吗？”“是。”万钰面带笑意地说。
　　老头拿出一张纸，说：“在上面把名字签上。”
　　她俩乖乖地拿起笔找到名字，签上。
　　“从今天晚上开始，7点上晚自习，如果住宿现在去安排，不住宿可以先回家。”
　　签完字，俩人小心翼翼，局促地说：“老师，那我们先走了。”
　　老头点点头，郑扬和万钰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飞快地走出教室。
　　走出去好远，两个人突然站住，相视笑了起来。
　　“这就是咱们的班主任吧？”郑扬问。
　　“应该是，这老头看起来脾气有些古怪。”
　　“好像是有点。”
　　两人边学着老头从眼镜上方看人的模样，边笑闹着下了楼。
　　虽然郑扬和万钰家离学校都不远，但是下晚自习到晚上9点了，所以在学校安排了住宿。
　　尽管是一个班级，郑扬和万钰却没分到一个宿舍，索性离得也不远。她俩各自回宿舍收拾东西。
　　宿舍里没人，郑扬边铺着自己的床，边忍不住在心底哼起了歌。
　　“是不是这间宿舍？”门口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对。”一个女孩的声音。
　　门被推开，俩人走了进来。刚才说话的那位中年男子一手提着被褥，一手提着一个水壶，女孩跟在后面，她瘦瘦的，肤色略黑，看起来平易近人。
　　“你好，你是高一（4）班的吗？”女孩看到郑扬，笑着问。
　　“对，是。”面对两位陌生人，郑扬虽然很想跟这位同班同学加舍友快点热络起来，但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同班。”女孩问。
　　“我叫郑扬，你呢？”
　　“我叫党琳。”党琳真是个爱笑的女孩。
　　“你们要在一块上三年学，以后有什么事要互相帮助。”党琳的爸爸开口说。
　　“爸，你别操心了，就剩这一张床了，就铺这吧。”党琳指了指进门右手边的一个上铺，然后两个人铺起床来。
　　铺完床，党琳问郑扬：“我们要出去买一些日用品，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一起去。”
　　“我都买了。”郑扬笑着说。
　　“那我们先出去了。”党琳摆了摆手，拖着爸爸的胳膊出去了。宿舍里的其他床铺都已经铺好了，但还没有见到人。
　　才18点30分，万钰就喊郑扬去教室上晚自习。
　　来到教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同学，俩人找了个靠墙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来。教室里闹闹哄哄的，好像大家都是久别重逢似的，不时传来几声大笑。7点，晚自习铃响，班主任准时走进教室。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教室里的说话声逐渐停了下来。
　　“我姓仝，叫仝丰年，是咱们高一（4）班的班主任，接下来我点到名字的同学站起来。”
　　“范乐佳，王钰，郑扬……”
　　郑扬条件反射般心里一紧，迟疑地站了起来。一般被老师叫起来都没什么好事。她飞速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自己应该还没有时间和机会犯错，心里踏实了一点。
　　“这些同学是我按照升学成绩选出来的临时班干部，大家慢慢了解一段时间之后，有什么意见可以重新选。”
　　郑扬被老师暂定为物理课代表，她在心里暗暗地想：差3分没有进入重点高中，倒是在这座普通中学里拔了尖，还被“封”了个官，这就是别人说的宁做鸡头不当凤尾吧。
　　老师清点了名字。高一（4）班应到70人，实到67人。
　　一个晚自习就选了班干部，也没有排座位，大家都无聊地坐在座位上翻着新课本。正式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她们将在这里渡过高中三年的时光。无论是对青春肆无忌惮的挥洒，还是埋头苦学等待“金榜题名”，对于刚刚成为高一新生的她们来说，那些都太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