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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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马蹄哒哒，车轮滚滚。
作为虞贵妃贴身大宫女，见惯腥风血雨的宫中老人，处事沉稳冷静。
宋楚仪柳叶眉深深拢起，眼尾轻翘，小心翼翼问道：“言槿姑姑，你亲自前来，究竟发生何事？”
言槿姑姑半垂眼眸，低低说了一句：“总归不是一件好事。”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等到了芳华宫，贵妃娘娘亲自跟你说吧。”
一路上，宋楚仪正襟危坐。
***
魏府内，有一间屋子暗沉无光，半点烛影也无。
“大人，镇国公府的婚事你就这么退了，伤及镇国公的脸面，朝堂之上镇国公怕不会给你留情面。”季晨隐隐有些担忧。
他是魏征下属，清楚魏征的雄心壮志和野心勃勃。
“镇国公不过是世袭传承下来的爵位，看似品级高，却无半点实权。”魏征一身白衣飘飘，气质纤纤玉公子，转眸之处却有抹不易人发觉的阴冷，“这样一个虚位，又何足畏惧？”
“镇国公手上虽无实权，但多年为官积累无数朝臣人脉。”季晨浓眉渐渐合拢，“大人当初不就是为了这点儿，才要娶柳家小姐？”
“如今兵权七分在宋家，三分在世子殿下。”季晨越说心头越着急，“除兵权以外，礼部、吏部……也拥护世子殿下，大人的情况不容乐观。”
“本想着娶了柳家那位小姐，便可透过镇国公的人脉，给自己垫基石。”季晨愁眉苦脸：“这下什么都没有了，大人这般伤镇国公府面子，日后朝堂之路难以一帆风顺。”
魏征饮了一口茶，轻描淡写道：“马上就要打仗了。”
这些年边境吵闹，宋志成带兵征伐，边境邻国收复的差不多。
这会儿如果要打仗，指向就是那几个大国了。
“大人怎么知道？”季晨困惑，“这几年，我们跟北宁国、南国相处还算融洽，并无要打仗的先兆。”
季晨唇角并未回话，坐在窗牖处，安静饮茶。
“大人今早去镇国公府退婚，夫人大哭了一场。”季晨苦口婆心道：“夫人说你也该成家了。”
白袖迎风吹鼓，那双狭长眉眼看不见暖意。
魏征垂眸道：“我会给她找个好儿媳的。”
季晨的愁眉苦脸渐渐消散，挑眉笑问道：“大人可是有心上人了？是哪家姑娘这么好福气？”
黝黑瞳眸微转，魏征放下手中茶樽，温声细语道：“你去礼部把我的照身贴改一下。”
“大人说的容易，”季晨再次露出纠结表情：“照身贴管辖甚严，怎能说篡改就篡改？”
“你总有办法。”魏征想也没想，继续道：“替我加个小字。”
季晨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大人要加什么小字？”
“玗。”魏征不紧不慢道。
季晨有点为难，“照身贴写有大人的生平事迹、姓名八字、哪怕是列祖列宗都有详尽描述。”
“这改小字跟大人娶亲有什么关系？”
魏征心平气和的饮茶，直接吩咐道：“你只需偶然提及我的这个小字，尤其是在宋家小姐面前。”
***
路上耽误一阵，到芳华宫时晌午已过。
八仙桌上摆放的膳菜已经冷却，虞贵妃等久了，直接趴在贵妃软塌上小歇。
妃色曳地云纹褶裙，头戴九凤云珠钗，随意慵懒卧于一方软塌，便是一幅绝色图卷。
“来了？”听见芳华宫传来细碎脚步声，虞贵妃轻轻掀开眼帘。
宋楚仪入殿后，取下身上的披风，言槿姑姑接过放好。
“给小姨请安。”她衣着素雅，首饰亦简单。
一身玉色散花百褶裙，凤眸低垂，柳叶眉弯弯，转眸处浑然天成的妩媚灵动，让虞贵妃看见姐姐的影子。
眼睛忽然泪津津的。虞贵妃用绢帕捻了捻眼角，从贵妃软塌上缓缓起身：“先用膳吧——”
膳食重新换过，虞贵妃亲自给宋楚仪舀了碗热腾腾的翡翠玉骨汤，“先吃点。”
宋楚仪乖觉接下，轻轻含了一勺，最后实在按耐不住，弱声弱气问了句：“小姨，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虞贵妃眼尾垂落，眸色混浊黯淡，接连叹了一口气：“皇后要给太子娶亲，这件事情传出来后，上都城权贵家族都不愿嫁自己女儿。”
“名单已经出来了。”虞贵妃陷入短暂的沉思，“你的名字也在里面。”
太子殿下有病，即便是位什么都不做了的木僵人，但他也是太子殿下，太子妃人选无论家世、背景……都要衬得上。
两品以上官员之女皆在此次太子妃名单之内。
宋楚仪既然不嫁苏将安，自然被归纳入人选名单中。
“不过是在名单之内，并不一定会被选上。”这对她来说，算不得大事儿，真正的大事儿是宋家即将面临的祸端。
而对她最亲近的人来说，她的嫁娶才是如今大事儿。
虞贵妃有些头疼，言槿熟练的给她按摩太阳穴，“要真只是在名单内就好了，我给你走走后门，直接把名字抹了便是。”
“今早不知道是哪儿传来的消息，说你八字星旺，最适合给紫微星冲喜。”虞贵妃脸上越发焦虑，“紫微星是谁？不就指的是太子殿下。”
“更可气的是，上都城所有权贵之女，都没你这般运格。”她顿了顿，“我是不信这些东西的，但皇后极信这些。”
“这不是冲你来的，还是冲谁来的？”
桩桩件件，直指宋楚仪本人，故意散播这些莫须有的事情，明显冲她而来。
“小姨，别慌。”宋楚仪倒显得十分坦然：“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
“我绝不可能让你嫁给那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太子！”虞贵妃斩钉截铁道。
宋楚仪埋头，轻轻抿了一口汤汁，小心翼翼呢喃道：“东宫……或许没大家想的那么可怕……”
虞贵妃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你难道去过？”
一个激灵，宋楚仪差点被汤汁呛到，很快沉着冷静道：“没。”
虞贵妃半信半疑，回头吩咐道：“你这段时间就在住在芳华宫，其他的小姨我给你搞定。”
宋楚仪一脸心虚的点了点头。
***
亥时夜深，言槿照顾宋楚仪梳洗完毕，确定红萝炭够用，才从偏殿离开。
“宋小姐早点休息。”言槿掀下床帘，吹熄灯火。
宋楚仪小时候住过这里几次，里面还摆放着虞贵妃哄她时的拨浪鼓。
她抱着那只泛旧的拨浪鼓，迷迷糊糊睡着了。
“嗞——”一根银针穿透偏殿窗牖，正好落在床边的柱子上。
宋楚仪猛地惊醒，掀开帘子环视四周，看见床边那根触目惊心的银针，吓得双手都在抖。
银针扎进木头，吊着一张纸。
她颤抖着翻开。
“东宫、上药。”
寥寥四字，心底激起千层浪。
宋楚仪捏稳这张纸，屏息凝神，左顾右盼。
最后偷偷把纸用烛火烧成灰，鬼鬼祟祟从后门离开芳华宫。
***
大抵来过一次，宋楚仪对东宫没有那么恐惧。
她鬼鬼祟祟的观望四周，确定无人后，推宫门而入。
“太子殿下？”曳裙垂地，她弓着身子越走越近。
无人回应。
宋楚仪正纳闷他会去哪儿，走到一间屋子时，扇门落下一个缝隙。
里面好似有光。
宋楚仪凑过去，瞧见萧承珏就在里面。
她正欲推门而入，里面却传来很不正常的声音。
她顿住，听见弱声弱气的声音哭哭哀求道：“承珏哥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戴着黑色面具的萧承珏单手卡住那人的脖子，始终面无表情。
“承珏哥哥……我……”女子低沉的窒息声，“我是……青青啊。”
是柳青青。
宋楚仪挪了挪身子，完全看清那张憋青的脸，那迷离神态……就像快被折磨死了一般。
而萧承珏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似乎已经习惯这种常态，一脸冷漠：“闯东宫者，死。”
宋楚仪双腿止不住的颤动。
柳青青正在遭受的这一幕，就是她初次闯入东宫。
可是为什么，萧承珏没让她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