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者》水茉月

6、风波起（六）

　　祁臻不知自己最近是否犯太岁了，这不顺心的事，是接二连三的，虽说不是什么能让人上刀山下火海的苦事，但这一桩桩的总是挺让人烦心的，尤其是这烦心事还都赶上一块去了。

　　最令她郁闷的事，对这些事，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林艾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祁臻拎着一袋子菜，在对面房门前踌躇不前的样子。他还以为祁臻是忘带钥匙没法进门，但是连喊好几声都不见她回应后，他就忍不住怀疑，这孩子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他本着驱邪的精神，上前拍打祁臻的肩膀，却见她一惊，回过头来看到是谁时，才放下心来，露出个挺勉强的笑容，“哦，你回来了啊！”

　　林艾顿时就觉着不对劲，赶忙问道，“怎么了，妹妹，谁欺负你了？是你未婚夫呢，还是别的什么人呢？”

　　祁臻直接回了个白眼，“少胡说，谁敢欺负我啊！”

　　这话不像是中邪，所以他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你这魂不守舍是怎么回事，失恋了？”

　　“失恋你个鬼！”

　　看样子也不是失恋，林艾这下放心了。“那你这在外面待着不进去是干什么，装门神呢？”

　　祁臻只能另想了个借口，“我没事，就是在想设计稿的事呢！”

　　“那也先进门在想啊，在外面待着能想出什么啊？”

　　“是了，是了。”说着她像是后知后觉似的，急慌慌在包里找钥匙。

　　林艾这才注意到祁臻脸色不太好，于是询问她是不是不舒服，祁臻随口答道自己没事，就是有待你肚子疼。

　　他听了祁臻的话，也没多问，只是神色有点奇怪，但祁臻也没注意，找到了钥匙，就直接开门进屋了。

　　没过多久，祁臻准备做饭的时候，有人来敲门，等祁臻开了门，就见林艾递给祁臻一包生姜和一包红糖。“你啊，就是不知道照顾自己，一个女孩子好歹也该注意保养才是，没事别总吃冰淇淋！”

　　祁臻默默接过那两袋东西，然后愣愣地目送他离开，接着又细盯着手里的东西，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送她这些是为什么。要知道，她不喜欢姜也不喜欢红糖。

　　等她想清楚怎么回事了，又不禁暗自发笑。她不过就说了句肚子疼，敢情林艾竟然能想那么多。最稀奇的是，林艾一个大男人，还知道送生姜和红糖，真是比她这个实打实的女人，懂得更多。怪不得别人当他是妇女之友呢！

　　她说肚子疼，其实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当然不是真的，因为还没到日子。若是真有什么肚子疼，那大概也是因为她冰淇淋吃多了，要是如此，那也是上个厕所就好的事，哪里需要生姜红糖。不过总归是人家的关心，收着也没事，没准哪天能用上呢！

　　不过，因为这么个小插曲，她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她近来一直在思考，眼下摆在她面前最大的难题无非有二：

　　第一，她需要完成新的设计稿，毕竟这是她的收入来源。
　　第二，结婚。

　　关于第一件事，现在还不急，因为她目前的积蓄还是能养活她自己的。
　　紧急的是第二件事。路修远就快回来了……祁臻原本是打算，带着路修远去祁家拜访，介绍下说明下，接着两人就去领证结婚的，至于后续的，慢慢商量。但是祁太太的态度，让祁臻感觉到，原来身份依然是个阻碍，即使她是被收养的，但只要占着祁家大小姐的名号，那么她的婚事，还是被祁家看重的。

　　本来呢，这么个事还不算困难的，但这里面偏生多了个周少爷，才是最麻烦的。若是没有选择，那也就罢了，横竖祁家对她也不太在意，可是好端端冒出周清言，还是那般的条件。单说那背景，足以让祁家警惕了。就这样，简单个婚事，也弄得复杂了。

　　祁臻盼着周清言是三分钟热度，临时起意，闲着无聊找消遣，没准过个几天就没兴趣了，到那时，皆大欢喜。但是要是这热度降不下去……应该不至于吧？

　　有时候，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祁臻正想着如何处理周少爷那麻烦，这周少爷自己就先联系上她了。

　　“如果你有空的话，能答应跟我约会吗？

　　没等祁臻问周清言是怎么知道她电话号码，他就把答案说出来了。是祁太太告知他的。

　　祁臻听到这回答的时候，心里别提多别扭了，要是换作寻常家里，她还能对着母亲抱怨下，可是她不能。她就是抱怨，都找不到人说。

　　周清言想约她今晚一起吃饭。她直接拒绝：“不好意思，我今天没空。”
　　“那明天呢？”
　　“明天没有，后天没有，我正忙着结婚的事，以后都不会有空。”

　　按理说，这样的回答，聪明人应该能明白什么意思，但是周清言却好像在装糊涂。

　　他笑了笑，竟然道：“我以为你会先和我恋爱，但你要是跳过这一步，直接和我结婚，其实也挺好的。”

　　祁臻：“……”是他脑子坏了，还是她听错了？

　　祁臻还以为周清言是跟她说笑呢，于是很认真地说：“周少爷，你别玩了，我跟你说过，我有男朋友，我和他马上就要结婚了。”说完这么一句，她就挂了电话。她怕自己再说下去，会忍不住砸手机。

　　对于这等烦心事，还是要果决些，坚决表明态度才是，不然后面就更麻烦了。

　　可没想到她挂完电话没一会，对方就发来了一条信息：“今晚七点钟，我在XX等你。你要是希望我去你家找你，你可以不来。”

　　祁臻：“……去你个鬼！”

　　虽然祁臻不想来赴这个约，但是她也真担心周清言说得出做得到。既然周清言连她的手机号都能打听到，那么打听个住处也不是什么太难事，尤其是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信息渠道是有很多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上的时间显示18：30，她犹豫再三，决定还是去见见，当面把话说清楚。但是她又害怕万一没谈好，一言不合把人惹怒了，没准吵起来打起来的，那就更糟糕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这可能。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跟人知会一声。于是，她又去敲林艾的门，等到一张敷着面膜的鬼脸冒出来的时候，她都懒得惊讶的。

　　“林艾，我现在要出去见个人，是个我很讨厌的人，地点是XX。这个人我不想见，但是有些事我要跟他说清楚，不过我怕我一时冲动，闯出什么祸，所以，我要是八点，不对，七点半前没给你打电话的话，你就……嗯，到时再说吧！”

　　林艾听了祁臻这絮絮叨叨的一段话，彻底愣住。他一把将面膜从脸上扯下来，着急问道，“咋了，你是去寻仇还是去讨债啊？要不我陪你去？”见祁臻拎着包要走的样子，有些慌了，“你先说清楚怎么回事啊！我胆子小，你别吓我！”

　　祁臻摆摆手：“没事，就是见个无聊鬼，你等我电话吧！我走了，再见！”

　　随后，她无视林艾的呼喊声，快步奔下楼，准备开车赶往目的地。

　　周清言说的那个地方，是个高档西餐厅，祁臻虽然没去过，但是听说过。与那地方清静幽雅的环境一样知名的，是里面贵死人的价格。

　　据说那地方很讲究穿着，穿着不合适的话，都不给进去。

　　祁臻先开始没把那规矩当回事，但是等她被拦在门口不给进的时候，她才明白原来那规矩还真不是唬人的。

　　祁臻看着自己自己身上的，浅灰色短袖衬衫，深蓝色牛仔裤，脚下一双碎花帆布鞋，这在她看来还可以的一打扮，看样子，是达不到可以放行的标准的。

　　正当她想着，要不给那少爷回个自己不能进的消息，然后直接走人的时候，出来个侍者，对着门口的工作人员很是冷酷地呵斥了几句，然后转向祁臻，满脸微笑，非常客气地将她迎进门。

　　“祁小姐，里面请！”态度恭敬的就像是接待贵宾一样。

　　祁臻不知道这态度的改变，是因为祁家，还是因为周清言。她个人比较倾向于后者。

　　当侍者将她迎到座位边时，她看到了周清言。不得不说，对方那一身穿着，正式的都能去直接参加什么重要会议了。

　　周清言说，他开完会直接赶过来了。

　　祁臻没有对此发表意见。因为她不知道这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若是假话，那么她不用去管，若是真话……其实她也可以不用管的。

　　女孩子出来约会，大多会将自己打扮漂亮点，化个妆，再换身好看衣服，最好是裙子之类的，然后美美地出来见人。

　　祁臻没化妆，也没换衣服，她早上出门买菜穿什么，现在就穿什么，反正她并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美美的。
　　因为她压根就没当这是约会。

　　周清言对于祁臻的打扮并未说什么，只是微笑着将菜单递过来，示意祁臻点菜。

　　祁臻哪有心思点菜啊，她只想把话说清楚，然后赶紧回家。“周少爷……”

　　周清言却打断她的话，“你先看看菜单上有什么你想点的。至于别的事，也不急在这一会……我希望你知道，今晚我的时间都属于你。”

　　这最后一句话太容易让人多想了，祁臻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她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拉着林艾一起过来呢！能有个人陪着壮胆也是好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不知所措满心焦虑。

　　她很想念路修远……若是他能早点回来，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