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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离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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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唐国的公主,韩萧渔。虽说我生在皇宫里,可公主一般除了地位没啥实权,全靠荣宠,要是战事起了,说不定还要被送去边远的地区和亲。到我这里是运气好,整个皇宫,皇子好几位,公主就我一个,所以父皇母后都把我当心尖肉可劲的宠。
但是我的日子却不太好过,因为我太子哥哥是个石头胚子死心眼子。我母后生了三个孩子,两个皇子加上我,我是最小的,所以他们在我出生前就被好好的敲打过很多次,要对皇妹好哦,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皇妹哦,父皇甚至说出了:“就算你们出事,也要替你们皇妹安置个好归宿。”这样的话语。父母在他们耳边天天念,可想而知最后有什么效果…要不然就是真的听进去了,要不然就是心里蔫坏,默默蓄力,随时准备给我下绊子欺负我。我的二皇兄很乖,是那个听进去了的好孩子,对我温柔的不行,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着我,我想欺负谁了,他第一个上。可问题出在我的太子哥哥上,他并没有蔫儿坏,他是第一种情况的加强版。作为一个行事万全,下一步棋预了百步棋,追求完美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很完美的下一任君主,他已经将父皇和母后的嘱咐作为目标,制定了完全的计划来保证我在所有能预见的情况下,都能有“好归宿”。凡事物极必反,所以在我眼里,太子哥哥就是本着第一种情况做到极致的心,做遍了第二种情况的欺负人的事。
在他的悉心教导下,早起练武功,练字学画这种我已经当挠痒痒了。最让人难以防备的,是皇兄隔三岔五的奇思妙想还有他惊人的执行力。今日让我学草药,明日又请了先生教我下棋。你说他一个太子,每天又要跟太傅上课,又要练功读书,还要跟着父王学习处理政务,一天天的,是哪来的那么多心思和时间想着我啊?比如前日,我听着羽衣汇报,说皇兄这几日忙着接待南国的使团,没啥时间管我练轻功,要我自觉。羽衣剥好喂到嘴边的多汁葡萄刚沾嘴,就见着太子哥哥身边的小侍女纱织急急忙忙的进门,还没来得及赔上最甜的笑脸糊弄呢,她就行礼恭敬道:“公主殿下,传太子话,近几日南国使团来访,皇城不太平,忧心皇妹安危,夜里辗转反复,终于想出一计。还请公主前去九天殿与请来的师傅会面。
我只得咽下葡萄,苦着脸,换了身轻快的练功服,屁颠屁颠的跑去九天殿。也不知是个教啥的师傅,好不好说话,能不能偷懒…这般想着,迈脚进宫门,我就傻了眼。
因为这师傅我认识,很眼熟。
纵观历史,你瞅瞅那些个公主,哪个智商够的能真的单纯没心眼?虽然我也就将将十岁,可平时见的人,心里还是留了个底的。这位白胡子飘飘,正品着茶的师傅,便是我父皇偶尔避着旁人在小书房见的人,我猜想他,不是身份敏感,就是替父皇干黑活的人。我的猜测在一个夏日蝉鸣的心焦的夜晚得到了应验,那日母后让我去请父皇用膳,御书房的公公寻思了片刻,架不住我催得急,只得将我引去小书房,却让我在廊亭候着。后面发生的事,我至今怀疑那大太监不安好心。你说哪个小孩子能等上半天还不急不好奇大人在干啥呢?偷听才是常态嘛!所以怎么能留我一个人在那里等呢?我饮了两盏茶,里面啥动静没有,终是偷偷的贴着门听了两耳朵,只闻断断续续的“太子”“徒弟”“不行”几个词,意思都没品出来,就全身汗毛直立,一个镖擦着我的耳朵破窗而出!
这时候太子哥哥的训练派上用场,我的身体先一步感知到危险,在飞镖命中我的前一刹那,往回缩了几寸,否则就不是耳朵掉皮了。门猛地开了,父皇一见我坐在地上狼狈万分的样子,心疼的将我抱起来进了内室。“解药!你个糟老头!”父皇冲那白胡子吼道。我正懵着呢,听见解药,便问:“什么解药啊父皇,就擦破了个皮,没大碍的。”那白胡子糟老头爽朗一笑,眼里见到宝一样放绿光:“你这娃娃倒是块好苗子,就算比起太子,也是不差。能躲过我的一记镖,还这么快就回过神来。别瞪我啦,不用解药,刚刚是留了手的。”
父皇仔细看看我的耳朵,这才放下心,脸黑的不行,也不好对我发飙,见那老头一直盯着我看,便吼:“别打小渔主意!萧楚不愿意跟你就算了,你去找其他好苗子!”
那天之后我还悠哉游哉的打着父皇的让我好好休息的口谕,躲了太子哥哥好久,谁成想,太子哥哥背着父皇把我卖了?不对!这是九天殿,父皇能不知道?这老头敢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我面前,定是皇兄用了什么说辞,说服了父皇。
对面前的态势有了评估,知道这师傅我惹不起,我便换上最乖巧的样子,硬着头皮走去。那老头一身白衣飘飘,倒还一副仙衣道骨的样子。他瞧着我的笑脸,嘿嘿一笑:“你这娃娃倒是聪慧,根骨不错,还会看人,也不枉我跟你皇兄煞费苦心了。”我瞅着他脸上刻意的褶子,有点瘆人,顶着绷得紧的头皮,讨好的说:“您老怎么称呼啊?”“老朽韩墨,是你皇叔,你父皇和皇兄已经答应了,把那杯茶敬给我,你就是我的徒弟啦。”
我就这么被按着头当了这黑心老头的徒弟。然后才知道,我唐国百年以来一直有隐秘的力量,便是江湖上有名号的无心堂。这是个收集情报和接杀手指令的组织。平日里不受朝堂的命令,为保这个组织的平日里的超然地位,和保证在唐国生死存亡之际,无心堂会无条件听命于皇帝,历任的堂主都是从皇室血脉里选的。做这无心堂主,一要根骨好,二是对皇帝要绝对忠心,却平日里也不能太亲近,万一太亲近,既暴露了无心堂和唐国的关系,又容易被朝堂的力量同化。所以一般选的,都是打小就培养的下任皇帝的亲近之人。好比这韩墨,就是父皇的亲皇弟,听说年轻时也是个浪荡不羁的主儿,志不在朝堂,就爱在江湖闯,当了这堂主之后,便几十年不在朝堂出现,对外推脱在自己的封地养老。
所以,我又一次被太子哥哥卖了。师傅说过几日便接我出宫,让我抓紧最后的时间享福。这几日我气的很,跑着去找父皇发脾气,却被母后和父皇两个人轮番上阵。一个抱着我不停的哭,边哭边嘱托,一个不停给我塞好吃的,边塞边叹气,说父皇对不起你,但也觉得太子哥哥说得对,给你一支隐秘的力量,好过在宫廷里做娇花,哪天哥哥们没了,你也有能力自保。我狠狠咽下一口绿豆糕,气道:“太子哥哥就是天天瞎想!天天乌鸦嘴,他没了我以后也不救他!看我怎么收拾他!”本是气话,可父皇却也点头附和说:“渔儿别气啊,日后继承了堂主,你也别听你皇叔的说法,就算萧楚有事,你也不用管,只要皇城不破,你就安心在江湖潇洒。要是他哪天还需要自己的皇妹来救,那也是太失败了,这种倒霉孩子救他干嘛!让萧寒顶上就行了!”
我这一口气听了这话也是堵在心口,父皇认真的嘛?敢情皇兄不是你的崽儿了?气话咋还能当真了不成?真看见皇兄出事不救,我也得真的能狠下心啊!我瞪父皇一眼,万般话语一个眼神他就懂了,他却摇摇头,认真的对我说:“渔儿,你是说气话,但父皇是说真的,萧楚的野心和能力你是知道的,唐国只会更强盛,作为唐国公主,冲着你来的危险只会越来越多,倘若萧楚真有需要你救的那天,能让他陷入的险境,多半是一命换一命,保全你自己才是首位。” 突然这么严肃,我也是没的气了,只得怏怏的找皇兄挨个告别。
二皇兄听了这事儿,气的是马上就要跑去找太子哥哥拼命,怒道:“韩萧楚,你个臭石头嘣子,你我二人还保全不了皇妹一世无忧吗!天天瞎操心!”我跟后面愣是没追上,等我气喘吁吁赶去看戏,二皇兄已经闷在旁边不说话了,太子哥哥倒是英俊倜傥的冲我一笑。呵,这一笑,我瞅着好几个小侍女已经不行了,就差捂着小手绢嘤嘤嘤的跺脚了。我们这家子,倒个个都是好皮囊,太子哥哥尤盛,英气之余还有惑人的魄力,想要人做点什么的时候,笑得的是最好看。我小时候冲着他这温柔的笑,日日黏着他,也是着了他不少的道。现在早就免疫了,二哥那蔫儿蔫儿的样子,一看就是斗不过,还得我自己来。我一撸袖子,怒视他:“韩萧楚,你这就把我卖了!就不怕我学成以后,日日跟你作对!”
太子哥哥笑容不减,眼中的高深莫测依旧是我不懂的:“小渔你乖,皇兄是不会害你的,日后要是还恨我,就来打我,我决不还手。” 他冲我笑得温柔,我也不好动手,只得让他像撸狗一样拍拍我的头,他将我抱起,在我耳边轻声道:“好妹妹你还小,你只要保全好自己,我便是无憾,哪怕日后皇兄不在,你也要自由自在的。”太子哥哥眼中的忧虑和野心是我不懂的,可是他这样的拥抱,我却是能懂,一时竟也是没忍住,哭了一鼻子,恶狠狠的把鼻涕眼泪都蹭到他脸上了。
二皇兄闷闷的将我抱过去,说:“皇妹才十岁,这一去,怕是要十六才能再见,你就算说的都有理,却还是够狠心,还让我们都一同狠心起来。”
二哥带我疯玩了几日,说好要明日送别,我笑着应了。是夜,师傅如约赶来,我背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屋顶上,看了这皇城一眼,转身和师傅走了。韩萧楚似有感应一般,看着窗外的月亮,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