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塔》裬旬and渺世

1、第一章 猪肉铺的小

　　几近黄昏，光影沉沉，日头向西边落了下去。朦胧的余辉散在江城老街的石路上，路两旁，白天热闹的店铺摊子收得差不多了。几个小孩拾了地上弃置的能玩的东西，满街追跑着嬉闹。
　　老街尽头忽地出现了几个提着棍子的人，他们大都生着幅恶相，小孩们似乎被吓着了，停止了嬉戏，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躲在路旁有遮掩的地方偷偷地张望。
　　为首的那个没提棍子，他的着装最为华贵，头上戴了顶丝帽，露出光亮的脑门。他疾步往前走着，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小兔崽子敢坑你爷爷！”
　　“今天非打你一顿让你涨涨记性！”
　　一边骂一边招呼着身后的壮汉。
　　“都走快点儿，别让那兔崽子跑了！”
　　街尾有家名为“霸王肉铺”的肉铺子，此时老板娘正准备锁门，忽见一个小伙计还没出来，于是她伸头朝里招呼道:“沈三，你磨蹭什么呢？关门了！”沈潺从门里走了出来，打了个哈欠，顺手拔掉了头上绾发用的木簪子，偏头理了理长发，取下手腕上的银绳，随意地扎了个辫子，两侧碎发松松散散地落下，搭在那张面向普通的脸上。尔后，沈潺报为轻佻地朝老板娘抛了个媚眼。老板娘面无表情，甚至扭头遮住了眼睛。
　　“沈三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姑娘吗？”江兰歌忍了又忍，终于朝她暴吼道。
　　“姐，您小点声，您知道不就得了吗？”沈潺说着，接过江兰歌手上的钥匙，锁上了店门。
　　“幸亏我知道，不然今儿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沈潺闻言笑了笑，没再接话，与江兰歌同往前街走去。忽然，沈潺停了下来，一侧的右掌心里飞出一张窄窄的符纸，直指前方，她皱了皱眉头，偏头对老板娘道：“姐，我有客人，您先走。”江兰歌并未多问，转身离开。一开始沈潺来店里当伙计时，她便知道这姑娘不寻常，可当时的沈潺满身的脏污，却拖着一张符纸“噗”地将它点燃，然后笑着对自己说：“姐姐，您看，我能保护您。”那时沈潺并未隐去音容和性别，一张干净的面庞上笑意明媚，可她却莫名地感受到了那笑容里浅淡的凉意。
　　目送江兰歌从旁路离开，沈潺敛去神色，极快地去掉银绳，将它缠在了手腕上，又从袖子里取出那根木簪，固定在头发上，掸了掸衣服，换上一副痞里痞气的神情，慢慢地朝前走去。
　　还没等她走几步，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就忽然冲过来把她团团围住。“靠，群殴啊？”沈潺内心有点复杂，心里默默地嘀咕，“又不能还手，看这架势估计会被打成屎吧！”尔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时，一个戴着帽子个子不高的人蓦地出声：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爷是谁！”
　　沈潺略略抬起眼皮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然后闭上了眼睛。
　　人群静了一瞬，直到一个壮汉笑出了声。成管家恼羞成怒，朝壮汉们吼道：“谁他娘的笑了？回去一人给我领三十大板！”转头，指着沈潺怒骂，“小兔崽子竟敢扣克爷买的肉，害得爷被骂，还扣了赏钱！今天爷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
　　话落，手挥，大声道：“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