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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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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未臣的笑是干净纯澈,不掺杂其他弯绕。傅遥一向喜欢与这样的人相处,会比跟计谋多端的人相处舒适很多。
傅遥还是拱了拱手——他一贯是这样表达礼数,即便有时略显敷衍了,可是对于傅遥来说,这便是最有诚意的表达方式了。
“玉麟殿下。”
明未臣勾了勾唇角,温润如玉的模样:“无寐客气了,叫未臣即可。”星寐是昭殒门公子的名字,表字很简单,就是无寐。
傅遥也没有过多的推辞,若是再推脱下去,也许显得自己作派过于虚伪了,再说人家都唤自己小字了,便也笑着说:“好。”
这位玉麟殿下是个十分自来熟的人,阿迟便也放心他和傅遥在一起。便独自退了出去。
夜色中,黑色的衣袂翩飞,登上了殷山之顶——霜羁殿。
殿前已然是有人在等候了。
是顾烬。
“怎么样?”顾烬靠着霜羁殿的殿门,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盯着那位刚从弟子舍回家,穿着毒宗弟子门服的毒尊迟悻——不错,那阿迟,便是这位迟悻迟尊主。
迟悻提着剑,转眼换上了一身尊主的服饰,向着霜羁殿内走去,边走边道:“弱。”想来也是,若是此人厉害,那么其灵气也会十分之大,以毒宗如此高超的闻息识人之术,又怎么会毫无察觉呢?
顾烬顿时无语——这灵宗也过于不靠谱儿 ,居然让一个如此之若,手无缚鸡之力的弟子前来潜入毒宗,实在是太小看毒宗了。
“怎么处置?”顾烬见迟悻走入了殿中,于是也快步入内。这霜羁殿还真是阴森至极,和这霜行毒尊一样,都是孤凉的模样。
迟悻对这小弟子可没有半分的上心,便是随意把玩着一支木钗,道:“看着就行了,没什么大的威胁,或许还是一个好帮手。”话毕,又若有所思一般想了想,笑了:“你可有查探他身份?”
“嗯?你知道?”
“你可知那位,‘翩翩白衣公子相,仙资微薄万人嘲?’ ”
闻言,顾烬怔了怔,好看的弯眉挑着,有些惊诧地看着迟悻,:“傅清宵?”
迟悻点头:“今日我看他身法,似乎并不会抵挡什么正面进攻。穆函只是用了三四成的实力,却把他逼成这般模样......”顿了顿,又眯着眼道:“灵宗这般的弟子,也就那位了吧?”
顾烬了然,接着迟悻的话闸子说:“也是,毕竟灵宗每届都有考核,若是能力不过,那可是被削宗籍赶出灵宗的。”毒宗就有这么一批人,当时身处灵宗时被踢出了灵宗,只好投奔毒宗继续修行。虽然修的仙法不同,可好歹也是修仙。
“既然是傅清宵,那如何成为所谓的‘帮手’呢?”顾烬略有不明,皱着眉头看着高高在上坐着的迟悻。迟悻又是运筹帷幄的模样,只是笑了笑,勾唇又绘万般妖娆。
——
云烟缭绕仙境处,滴水可比九重泉。
山河如画绘奇景,灵宗仙瑶独秀丽。
云山圣水中是烟雾弥漫,犹如立于云端,飘渺神秘。一片雪白中是若隐若现的金华仙都,立在云端之上一般,如在云海之巅。方圆百里尽是茫茫一片,御剑仙游之人来来往往。
这是仙瑶城,灵宗圣城。因犹如人间瑶台,便取名为仙瑶城。
“阴华长老好。”浮灵宫内恨雪榭,一众白衣弟子正持剑,向一名四十左右的男子作礼。脸上的恭敬显了这男子的尊贵身份。
不错,这便是傅遥亲师,阴华长老凛修,灵宗内位高权重的长老,亦是灵阳仙尊的至交好友。
凛修执剪修枝,那一院的木槿香溢四方,早在来这恨雪榭之时就闻到了味道。
阴华长老喜木槿,养了一院,灵阳仙尊喜木槿,栽了一殿。
许是挚友之间的灵犀相通,二人喜好几乎是完全相同。
只是这木槿,也就只能在阴华长老的恨雪榭以及灵阳仙尊的灵阳殿能见到,毕竟是二位尊者的心头好,若处处可见,哪来的稀奇珍贵?
“怎么了?”低沉有力的声音从阴华长老口中发出,好似沧桑学者一般的音色。
几位弟子似乎有些惧怕眼前这位位高权重的长老,纷纷面面相觑,竟无人敢言。
带头的那位弟子只好硬着头皮,恭敬地低头,道:“宗主有请。”
这“有请”可不是简单的有请,怕是这一趟有些事儿了。
今日晨会便未到席,许是淞玄那些老东西又在嚼舌根了。真是一日不料理这些不省油的灯,便一日不得安宁。
凛修叹了口气,凌厉的目光扫射着这些唯诺的弟子。缩头缩脑,一见就是没好事儿。持着剑的手本该行侠仗义稳如松,见到了他居然颤得厉害。
有那么吓人么。
阴华长老其实并非长得面色凶悍,反而是一张称得上是温润的脸,君子一般的身姿。只是常年不喜言笑,便被弟子们传得神乎其神,又是面目狰狞又是满面阴沉。
“那走吧。”凛修领先走了出去,迈出了恨雪榭的门。
恨雪榭和那灵阳殿并不远,仅几步路。所以当一众人走近灵阳殿外时,就听到了淞玄长老愤怒高亢的声音,丝毫没有了平日病怏怏的样子。
弟子们有些瘆得慌,毕竟阴华长老的冷笑太过于冰冷,阴狠的笑加上了阴华长老的形象,瞬间就犹如一个可怕的白衣谪仙。
“怎么。不敢进了?”凛修冷眼看了看那些战战兢兢的弟子。
弟子们急忙跟了上去,不敢多言。
灵阳殿内确实是热闹十分,众长老齐聚一堂,一看便知到现在这点了都还没有下晨会。六位长老排立着,只是尊位之下的那个首位,缺了人罢了。
这缺的,就是阴华长老凛修。
“淞玄今日倒是倍加精神了。”凛修冷冷地剜了一眼那位老头儿,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席位上,恭敬拱手作礼:“宗主。”
宁羲坐在尊位之上,一时看不清神情。只是看到了凛修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缓缓道:“阴华,你来了。”
凛修丝毫没有收敛起那冷得狠戾的语气,半开玩笑道:“若再不来,淞玄长老怕是要把我说得夸张了。”
淞玄眼中毫无退缩的意思,只是执着经玄杖指向凛修,咳了好一会才开口,声音有些许的暗哑:“凛修......你,无法无天了!你......已......已有几日晨会缺席,你明知!明知晨会乃祖宗定下的规矩......咳咳咳,你身为灵宗位高权重的阴华长老,居然......居然丝毫不把祖宗的话放眼里!”
然而凛修并未有半分的愧疚模样,睨着眼看着面前这快是半身入土的老头,嘴角残余着的还是冷笑,那模样就好似在说——呵,就凭你个小老头,也够格儿来呵斥我了么?
淞玄气极,咳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由门内的弟子搀扶着才免去了倒地的危险。
殿内霎时鸦雀无声。
谁人不知阴华长老在灵阳仙尊这儿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一句话便是金口玉言,一个眼神就是叫人丢魂。少有人会冒着丢脑袋的危险和他抬杠。然而少有人抬杠,就并非是没有不喜他的人。比如那淞玄一帮的长老,便是极其厌恶阴华这作派。
“好了。”一直坐在尊位之上的灵阳仙尊宁羲终于开口,摆了摆手示意那名搀着淞玄长老的小弟子将淞玄长老送回住处。
见小弟子和长老的身影渐行渐远,殿内的长老却又个个不知所措了起来,一时有些慌乱。
宁羲叹了口气,让一众长老都出了去。
再看阴华,哪有半分知错的模样?把
玩着一个玉盏,乐得紧。宁羲何尝没有明提暗示地去说他,可阴华此人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便也是本性难移的了。
“阴华。”宁羲清了清嗓子,看着自己的好友。桌上的龙井是淞玄门弟子下山历练时帮着采摘的,宁羲一喝就爱上了这味道。阴华长老最是与他志趣相投,也许也会喜欢的。
凛修抬起了注视着玉盏子的眼神,看向了宁羲,眼里透着疑惑不解。
“你可知,今日发生了些什么?”宁羲一改往日的温和,眼里尽是疲惫的模样。
凛修笑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只是放下了茶盏,悠悠道:“那帮老家伙又开始在您这说我哪哪不好了?”
宁羲靠在尊位上,托着头好不无奈。
“说什么了?听听。”凛修倒颇有兴趣,似乎无关自己。
宁羲摆了摆手:“站的越高越多人猜忌和怨恨,这点是你对我说的。他们无非就像以前那样说说你太过狂妄罢了。只是今日更甚罢了。”
站的越高越多人猜忌。是啊,不就是吗。人处高处时,还在地下的人就疑他是否有能力担起重任,又或者是恨不得他掉下来,让自己取而代之。
“宗主,你就这么信任我?”凛修玩味一笑,继续端盏饮茶,眼角的笑意让人回味无穷。
宁羲也突然笑了,但也只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