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恋物语》大石可金

14、第14章 倾诉

　　有些事情的到来，毫无征兆，由不得你想，由不得你准备、思考，就已经摆在了你的面前。

　　我离她只有一米的距离，她微仰着头，表情开始僵硬。

　　我的心通通的跳。

　　此时寂静无声，我们相对无言，就是这么静静地站着。这感觉，让我觉得胸闷。

　　我低下头，门外的小区显得格外静怡，柔和的路灯光笼罩下，我俩的倒影拉得很长很长。我微微一伸手，倒影中，好似抱住了她。可一抬头，我们之间，还存在着一米距离。

　　杨洁微喘着粗气，默默不语，她的神情时而惊讶，时而忧虑，时而又有一丝的悲伤。她转瞬露出了自然的笑容，笑着道：“学习学傻了，瞎说什么呢，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闭着眼咬着牙说：“我的脑子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杨洁浑身一颤，柔声说：“可我是你的老师啊。”

　　我说：“您很讨厌我吗？”

　　她没有说话。

　　我只感到无地自容，低声说：“我知道我无耻，我不会再胡说八道了。”

　　她很吃惊，轻声说：“不要这么说自己，你其实很好的，老师不讨厌你......老师很喜欢你......只是这种喜欢，是把你当孩子看的。”

　　我撇过头，“我以后不会再麻烦您了。”说着，我对她鞠了一躬，转身便要离开。

　　杨洁略一沉吟，突然说：“你等我一下！”说着，她快步跑了屋。

　　过了一会儿，她跑到我面前，轻声说：“把手伸出来。”

　　我一愣，便伸出了手。

　　她拿起一支笔，在我的手心上写上几个英文字母。她叹了口气，说：“不要胡思乱想了。这是我的邮箱号，暑假期间给你留的作业，通过邮箱发给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网上继续交流。”

　　回到家里，我的脑子始终反复回想着那晚的一幕幕。那晚我的表现，真是糟糕透了！我的心无时无刻不在纠结着，就像互相缠绕的枝干，理不清的缠结。我变得忧郁、敏感，常常一个人发呆。

　　暑假期间，我给“火星人”打电话，想约他一起去郊游。“火星人”和我说，家里给他报了高考预备补习班，实在没有时间出来。

　　“对了，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我有些心里话，不知道和谁说。”我说。

　　“每天我爸妈都看着我，走不出来啊。你怎么了？想李美路了？”他说。

　　虽然他和我通话的语气很诚恳，但我却极其失望，不禁对他产生了不满情绪。

　　我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便要挂断电话。

　　只听他小声说：“李美路和我通过电话问你，你可以去约她嘛，她肯定高兴死了。借着机会，你们一起出去吃吃饭，看看电影，把生米煮成熟饭。”

　　我提了一口气，说：“如果你去，我就约她一起去。”

　　他说：“我去不成电灯泡了吗？”

　　我叹了口气，说：“都没通电，哪来的电灯泡啊。你要是不去，我一个大老爷们约她一个女生出去，那不太明显了！”

　　“火星人”忽然严肃地说：“刘稀玉，你到底对李美路是什么态度，你怎么想的。”

　　我说：“朋友，好朋友。”

　　他沉默了会儿，说：“男女之间有朋友吗？”

　　我笑了笑，“有啊。”

　　他也笑了笑，“那倒是，比如你和杨老师，可能会成为朋友，毕竟你们的年龄身份差距太大，什么都不可能，这样就会成为朋友。可是你和李美路就不一样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们年若相当，互相看着也顺眼，只差捅破窗户纸了。”

　　他无意的这番话，却如一根钢针刺入了我的心口。

　　我破口而出：“我和李美路之间很纯洁的。你这么喜欢她，怎么不去追她？”

　　他在电话那头似乎听出我有些恼怒，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个世界，最终还是得凭实力说话。”

　　他最后说的这句话，令我感到莫名其妙，仔细一想，又感到不寒而栗。

　　过了两天，我却破天荒的接到了孙健坤的电话。他是这个暑假第一个约我出来玩的朋友。

　　他把我约到了本市的一家迪斯科舞厅。

　　孙健坤穿着一身F4的装扮，显得生龙活虎的。他喝了两杯扎啤，在舞池里一直跳到额头冒汗。

　　“痛快极了！”孙健坤在桌旁喘口气说，“许久没这么跳了。四肢一动起来，觉得精神也随之解放了。”

　　“离开学校，你看起来很解放？”

　　“哎哟，没那事儿。”他微微一笑，歪下脖子说，“这一来精神不要紧，肚子都折腾瘪了。不去吃点意大利烧饼？”

　　“那叫披萨，你管它叫意大利烧饼？你怎么总是这么玩世不恭啊？”我调侃地说。

　　“我不是玩世不恭，只是把这个世界看得透彻了。有些家伙不努力读书，却依然活得很好！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公平。”

　　我惊诧地注视孙健坤的脸。“在我看来，同学们都在辛辛苦苦地努力学习啊。难道我的看法错了？没有知识，就没有工作，又怎能光是抱怨这个世界不公平？”

　　“那不叫挣钱，只是劳动而已。”孙健坤简扼地说。“我所说的挣钱不是这样。所谓的挣钱，应该要有主题，更要有目标。”

　　“你的意思是，你决定就业了？”

　　孙健坤的嘴角微微上扬，笑道：“我要创业！我有一个伟大的计划，到时叫上你一起！”

　　我再问下去，他就和我卖起了关子。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和孙健坤瞎玩了几天，我再三思索，还是将写好的作业发给了杨洁。

　　没过一天，我就看到了杨洁的回复。她在信中夸赞我语言学得不错，却只字不提那晚发生的一切，好似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她在邮件里写道：

　　“语言多多益善，懂得愈多愈有用处，况且你很有语言天分。即使是法语，你靠半自修就学得相当好了。就跟游戏一样，只要懂得其中规则，其他就能得心应手了。对了，暑假期间，你小说的新章节，可以发给我看啊。”

　　于是，我将小说新写好的章节发给了她。

　　我的这部小说，故事背景是一个血雨腥风的江湖世界。讲述的是一个“王子复仇记”般的故事，只是不一样的是，主人公爱上了传授他剑术的女侠。

　　过了一天，杨洁给我回了信。在信里，和我探讨了一下人物和故事情节。她和我说，我写的小说想象力很丰富，只是我的年龄阅历有所局限，建议我多观察生活中的人和事，用心去体会，这样才能写出有触动到读者的好故事。

　　就这样，每周我都给杨洁发邮件。

　　渐渐地，我们也涉及到一些现实生活的话题。

　　聊着聊着，聊到我的母亲。

　　我犹豫了很久，便在信里写道：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我妈一个人去了法国，我跟我爸在国内生活。我爸再婚了，有了新的家庭。我不喜欢和他们住在一起，一直都想去法国，可是我妈就是不给我办出去。大人都是自私自利的。

　　杨洁回复道：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爱自己的儿女。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你妈一个人在国外，也许有她的难处。其实现在中国发展的这么好，不一定出国发展才有出息。

　　接下来，她在信里写到了她的家庭：

　　我父亲是大学老师，母亲是一名国企的工人，他们在上山下乡时认识并且结婚。可是，我从小就感觉爸妈之间的关系很冷淡，从来没有表现出别人父母之间的亲昵。后来我才知道，父母的婚姻其实早已名存实亡了。

　　最近爸妈总是吵架，一次比一次恶劣，有一次，我妈在家里摔碟子摔碗，怒斥我爸在外边有人了。那段时间，我在家里根本呆不下去，每次放学后，都不敢回家面对他们。还好那段时间碰到了你，便给你上法语课了。

　　我和爸沟通过，他和我说，他和我妈从来就没有爱情，在那个年代结婚，都是政治任务。为了给我一个完整的家，他已经牺牲掉了自己前半生幸福。现在我长大成人了，希望不要阻止他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无可奈何。父母一直期望我早点结婚。我本以为只要自己结婚了，完成他们的心愿，就能挽救他们的婚姻。可是我最近才知道，他们其实早就离婚了。

　　看着这封信，我恍然大悟，这才弄清楚杨洁为什么放学后一直都在操场上静坐在，久久不回家。

　　我回信说，希望她看一遍《廊桥遗梦》那部电影，或许能够理解她的父亲。

　　过了两天，杨洁回信说：你这小屁孩还真早熟，《廊桥遗梦》这部电影你看得懂吗？嗯，你倒给我提了个醒，我决定让你练习这些经典电影的原声对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