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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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彦，谁把你唤醒的呢？”春宫咲低语，飘渺的声音一字不落进入士彦耳中，犹如惊雷。
嗫嚅许久，士彦阴郁的眼中泛起微弱光芒，终于他沙哑道：“咲，我很想你。”
缓缓靠近那抹数十年未见的倩影，她依旧如往初般耀眼，只是原先充盈于玉容间的烂漫生机浑然无踪，曾经温柔的、纯真的、开朗的少女，只剩了淡泊无谓的表情。
初见已七百多年前的事情，他是龙骨精众多手下之一，咲是犬大将同父异母的妹妹。犬大将与龙骨精大战，他被打回原形，卧在重叠尸骸上奄奄一息。于生死间徘徊时，咲小心把自己抱入怀中，温柔抚摸。
有旁人劝她：“咲，这只猫妖肯定是对方阵营的小妖怪，杀了它比较好。”
她沉吟片刻，咯咯笑出声，答道：“它这么小，敌我观念还很模糊呢，我会教他做一只好妖的！”
咲如此坚持，也无人再来劝阻。只是妖力仍未恢复的士彦从他人的目光中，明显看到质疑与排斥。但咲每日的悉心陪伴，往往会让他忘记自己异客的身份，找到以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战斗中受的伤早已痊愈，妖力也尽数恢复，不过士彦贪恋咲的怀抱与怜抚，始终保持着猫的形态。那日春阳正好，咲在她新开垦的小花圃中照顾幼苗，累了便在小亭中休息，伏卧在阑干上沉沉睡着了。周边无人，士彦难得变回人形，也趴在栏杆上，细细端详咲的模样。
他最喜欢咲的眼睛，可惜她把眼睛闭上了，光看卷翘的睫毛也很可爱，彷佛在和士彦说话，吸引着他伸手去触她的睫毛，稍微有些扎手，痒痒的……
“谁？！”咲惊醒，一把抓住似乎图谋不轨的手。
与那双澄清而微含惧意的金眸对视，士彦脸红了。似乎察觉到对方并无恶意，或又是被对方深深凝视的目光所触动，咲抛开了他的手，背靠亭柱防备着他，颊上亦隐隐飞红。
“我是士彦。”士彦，她给他的名字。
“士彦？”她四处张望，没见到那小小的身影，眼中神色还是半信半疑。
直到他在她面前重新变回从前那只乖巧的小猫，她才放下疑心与戒备，半蹲在他跟前抚摸他的头顶，只是不像曾经那样把他抱入怀中。
咲沉默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最后她用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画着圈圈，含糊道：“士彦以后还是这个样子比较好。”
然而之后，他变成人形的日子终究是越来越多了。比如她给花圃除草的时候，他可以变成人形帮忙；她不慎摔倒的时候，他第一个上前搀扶；她偶尔会遇到危险，他是保护她的骑士；她做了好吃的，要他变成人形品尝；她觉得孤独了，要他变成人形谈天说地……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久到士彦忘记到底是哪一天，他鼓起勇气吻了她。她羞得满脸通红，比天边的彩霞还要好看。他凝视她，而她垂眸不语。静默许久，士彦不甘心，正要开口问她的答案，她咬唇扑入自己怀中。
如果他再谨慎点，他和咲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如果再谨慎一点的话……
没有如果，终于越来越多的西国妖怪知道了士彦的事情，拆穿了他一直以来假扮的身份，他遇见咲的时候已有年纪，他接近咲是有所企图，他想要潜入西国为龙骨精报仇……这些言语越传越广，也越来越夸张。直到当时代替已故的犬大将统领西国的凌月仙姬也开始怀疑。
那晚咲和凌月仙姬说了许久的话，士彦斜倚在窗边，既无法进去，又不舍离开。咲出来时，只对他说：“留在这里，我太累了，你走吧。”细碎的银发在月光下微泛光华，他看不清咲的眼睛，渐渐也看不清他的脸。
他暴走了——说是暴走，但他却觉得精神异常清醒。一路杀戮，他离开西国，号召仍对龙骨精之死耿耿于怀的残党，开始对西国的报复。不是说自己是有所企图么？不是说自己是潜入西国的间谍么？那就是吧，那就做给他们看看。春宫咲，你最好不要后悔，他满心都是这个念头。
尽管早就预料到势单力薄的自己，下场只会有一个。被凌月仙姬捏碎心脏的瞬间，他仍然只有一个想法，春宫咲，听到我死讯的那刻，你最好不要后悔。
一个多月前，某道不知来自何处的光芒笼罩已在地下安眠数十年的士彦，恍若大梦惊醒，他又恢复了意识。与他一同苏醒的还有死前正好躺在他身侧的猫妖后辈士叶。
“咲？你不思念我吗？”
和咲共度几百年时光的士彦当然知道她让自己离开的原因只是托辞，咲从不曾因为自己而抱怨过他人，士彦不用多想，也能知道咲是为了他而让他离开，或许凌月仙姬威胁了她什么，才让咲放开了自己。
他的确一直在怨恨，怨恨咲轻易放弃两人的未来，怨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可他从未有片刻不在思念着她。咲一定也是如此思念着自己，靠着这个意念，他才在这世上苟且偷生，才决定无论如何要再见她一面。现在这条命本就是捡来，或许很快就要失去，死前未能见她，这次定要无憾了，才能安息。
面前，曾经说出无数娇俏话语的丹唇，冰冷开合道：“你不应该醒的，你已经死了。”
“你不思念我——吗？”士彦又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我要思念你呢？”少女偏头，脸上是真实的疑惑。
咲变了，发生了什么？就在沉睡期间，士彦此生得到的唯一温暖也被夺去了吗？
“你不是咲，你不是她，我要见咲。”
“我就是，你应该认识我的。”
少女无辜却镇定的表情让士彦心头重燃怒火，刹那间黑色的身影飞向咲，欲把她劫持回去。而咲只静静站立着，周身的结界让士彦接近不得，西国的侍卫也都在咲的身后整装待发。
支撑着士彦的信念轰然倒塌，他转身，冷笑一声，朝外走去。侍卫首领打算拦住士彦，被咲所制止，她凝望着士彦离开的背影，皱眉捂住胸口，对首领道：“不必追了，他是个可怜的故人。”
杀生丸赶到时，小哞受伤卧在一旁，士叶正抱起戈薇打算离开，手心里攥着带着血丝的四魂之玉。戈薇的制服上沾了大片的鲜血，她不会死吧？人类总是很脆弱……心脏忽然钝痛，杀生丸连刀都未拔，瞬间将妖气凝成球攻向士叶，士叶急忙闪避，将戈薇放在平地后慌忙回击。
“打之前至少先吭一声啊！”士叶边防御边喊道，论实力他绝对比不上杀生丸，可是今天他本是有备而来，所以并没有打算现在就逃跑。
士彦不是说那只虫子可以吸食世上任何一种力量么？那就放它出来试试吧。
对面杀生丸不停在发动攻击，士彦将虫放出后，毫不起眼的虫子马上就开始吸食杀生丸的妖力，体型渐渐变大。
杀生丸也很快发现虫子在吞噬自己的力量以不断成长，利落地拔出爆碎牙，腾空一击，强大的剑压与妖力在地面留下可怕的痕迹，然而那虫子毫发无伤，反而更为巨大。仔细看，它的镊齿间好像正在酝酿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