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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安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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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
刘泽呆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李朔走到了他身边,都没有察觉。
“大人,对不起,我没能......”阿荣低下头,自责的说道。
“不怪你”李朔难得露出了一丝怅然的表情,“她能保持自己的意志,却抵抗不了那只魅下的命令,便只能......自行消散掉灵体了”
“什么意思?那她人呢?”刘泽听到两人的对话,回过神来。
见李朔没有回他的意思,阿荣便跟着解释道:“她将自己的灵体也消散掉了,也就是说......她又自杀了一次”
“又自杀?”刘泽喃喃重复阿荣的话,突然它转向李朔,拉住他的手臂急切的问道:“那她还能回来么?她的灵体还能往生去么?”
李朔缓缓摇头。
“凭什么?”刘泽松开抓着李朔的手,缓缓后退,他的眼里隐隐闪着泪光,“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生前死后都要被人利用?她从来没想过伤害别人,最后却还得了个烟消云散的结局?凭什么啊!”
“人各有命”李朔神色复杂的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那你告诉我!什么是命?”刘泽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大吼了出来,“是谁他妈的规定的命?”刘泽从小就是无神论者,自然也不信这些命运、命数的说法,可自从遇上了这些事以来,已经无数次的听到了命格、命数、命运诸如此类的词,每个人都告诉他,自己的命格是已经确定了的,可是没人告诉他,是谁,凭什么,这样操纵他们的命运?
阿容见刘泽情绪激动的大吼大叫起来,一旁的李朔也没有劝解他的意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在原地打转。
没有人给刘泽答案。
他此前多次被姜心然托梦,以她的视角行动了好几天。他能感受到姜心然当时的内心,情绪非常强烈,可那时的他还无法判断,那些到底是什么情绪。直到刚才她消逝不见,那些翻涌的情绪,才在他的心底一点一点的浮现出来。从开始的愤恨,不甘,伤心,迷茫,到后来渐渐变得平静,欣慰,安心,再到担心,恐惧,坚定、释然......
所有的这些情绪,潮水一般在他脑子里泛滥开来,所以刚刚刘泽才心中一时情绪翻涌,大吼着发泄了出来。
过了许久,刘泽才平静下来,一句话都没有说,迈着疲惫的步伐,开始往回走去。
阿容见刘泽看都不看他们两人,似乎是准备回去了。他着急的看向李朔,却见对方对他摇了摇头,说道:“先让他自己静静吧”
刘泽回到家中,连什么时候被李朔切断了共睛状态都不知道,他现在也没有心思想这些,只一头栽进了床里,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这一夜,他睡得很沉,一个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一早,李朔的房门便被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不轻不重,错落有致,听上去非常有礼貌,他打开门,便见到刘泽站在门外,脸上是熟悉的没心没肺甚至有些傻乎乎的笑容,依然非常不雅。
看来是恢复了。
“何事”李朔侧身让他进来,问道。
“还能有什么事?”刘泽边走边说,“昨晚上啊,那个什么傀儡影子,还有......试图操控姜心然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傀儡也是一种操控术,施术之人可以将自己的意识附身在任何东西上面,自由行动......至于操控者”李朔无奈的摇头道:“隐藏的太深,我也无法探查到”
“那他们都是同一个......东西搞出来的么?都是冲着我来的?”再加上之前的凤凰山,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李朔道:“目的一样,但始作俑者,至少不会是一个”
刘泽问:“怎么说?”
“操控傀儡之术,只有活人可以做到,而影响灵体,则是只有魅”
“那可不得了啊”刘泽一拍手,说道:“就是说,有人跟魅合伙要来害我?”并且这个人还会傀儡术这种东西,肯定不会是一般人,刘泽不禁苦笑道:“呵,我这是做了什么孽,要他们这么想尽办法的来害我?”
“这周末可有事?”李朔突然问道。
“周末?”刘泽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想好,这周末没事,准备找姜朝阳去他姐姐的墓前看看,没想到这会李朔突然问起,便把这个想法说了。
李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难道他要约我?刘泽心中灵光一闪,难道他已经看出我的心思了?不过他立马便将这一想法从脑海里挥去,自己平时都是没大没小的不正经样,他怎么可能看出来!
“是周末你有事么?”刘泽干脆开口问他。
“去v市”李朔回道:“不过既然你已有安排,下周末也可”
“你的意思是,你要我和你一起去v市?”
“恩”李朔点头,面容严肃的说道:“v市也有魅作祟的痕迹,需去探查”
不知怎的,刘泽心中一阵失望,原来还是正事哦......“不对啊,去探查,为什么还要我去啊?”他又不会瞬移,也不会飞,更不会打架,去了也只是个拖油瓶,降低李朔办事效率的啊。
“盒子”李朔的语气有些无奈,看的出来,他也是不得已才要带上刘泽的,“我不能离开盒子太远”
“哦......”刘泽突然笑道:“那你让我把盒子给你拿着去不就行了?怎么......就这么想我陪着你啊?”
李朔常年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松动,他不可理喻的看向刘泽,说道:“勿胡言”
刘泽发现,他情绪一有起伏的时候,就会开始飙古语,明明很生气,却又不得不压制住,保持他翩翩美男的样子,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盒子乃束缚我之物,我如何带着束缚自己之物行动?”气归气,正事还是得交待清楚,“下周末,做好准备”
刘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反复思考着李朔刚刚的话,带着束缚自己的东西行动,那不就等于,狗狗叼着绳子,自己溜自己吗?虽然这个比喻很过分,但刘泽还是被自己脑子里脑补的画面给笑的不轻。
李朔见他越来越没正经样,重重叹了口气,真是孺子不可教。
没有奇怪的托梦,也再没有来拆他自行车捣乱的,接下来的几天,刘泽竟然感到有些空落落的。他多想再看到姜心然一面,对她说一句:“谢谢你”
周末的天气突然变得糟糕起来,不仅下起了雨,气温也随之跟着骤降,A市终于开始正式进入了秋天。
“学长,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祭拜我姐姐啦?”
刘泽和姜朝阳两人,正走在城郊的公墓当中,一排一排的墓碑,绵延开去,仿佛看不到尽头。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祭拜日子,他们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看到几个人。
两人一人撑了把黑色的伞,再加上头顶砸下来的雨滴,空旷的墓地,本来两人碰头时还算平静的心情,此刻也越来越沉重了。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我们店里那个梦姐姐看到你姐姐了嘛?再加上我又听了你说了你姐姐那么让人难受的遭遇,我既然知道了,总是要来祭拜一下的”
“哦”姜朝阳也没有多想,只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那个有阴阳眼的姐姐,看到我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啊这个啊......”刘泽决定还是撒个善意的谎言,姜朝阳什么都不知道,也跟这件事无关,他还是不必知道这之后的曲折了。
“还能怎么,一开始是以为你姐姐的灵体生了怨气,回来找你们报仇呢”
“诶?”姜朝阳脚步顿住,似乎是被刘泽的话吓到的,不敢再往前走。
刘泽笑着推了他一把,继续说道:“不是的啦,后来我们才发现,她是回来保护你们的”
姜朝阳愣住,“保护?谁有危险么?”
没想到这姜朝阳脑子还转的挺快的......“就是保佑啦,她只是回来看看你们,保佑你们都身体健康,远离灾病”
“保佑......”姜朝阳表情呆呆的,突然,他竟然就这么站在原地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姐姐,姐姐——”
“哎,你等等,等到了再哭啊......”刘泽这几天好不容易有些平复下来的心情,看着姜朝阳这么一哭,差点也没忍住。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拉着姜朝阳向前走去。
没一会,两人便来到了姜心然的墓碑前。
姜朝阳还在抽泣着,刘泽蹲下,把两人带来的花放在了墓碑前。这片公墓地段好,环境佳,里面的设施也都很完善,并且还有人定期打扫,周围都很干净,当然价格也相当不菲。
刘泽看向那碑上刻着的字——
“爱女,姜心然之墓”
看来姜家最后,还是承认了这个女儿。
“是我妈妈,知道那件事之后,不吃不喝了三天,逼着我爸爸,把姐姐写进族谱的”一旁的姜朝阳见刘泽看着碑上的字出神,说道:“听说,我妈妈以前就一直在暗中找姐姐,都被姥姥拦着,这几年,姥姥身体不好不怎么管事了,我爸爸拗不过我妈,这才......”
“哎......”刘泽叹了口气,这整件事,一定要归责,可能最大的责任,就是老一辈人的封建迷信思想了吧......就因为当初算命的一句话,抛弃了这么一个活生生的,跟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孩子。也不知道是该怪这迷信害人,还是人的思想太过于固执守旧。
雨还在下着,似乎没有变小的意思。
刘泽和姜朝阳两人就这么一蹲一站,似乎都要凝成一幅画了。姜朝阳嘴笨,站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只是被刚刚刘泽的话影响,眼眶里一直红红的。
姜家人找到姜心然的下落时,她其实已经去世有一段时间了。那丧心病狂的山野村夫们,都没有给她一个像样的墓地,直接找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就埋了。姜家人怎么问,他们都说想不起来埋在了哪,看来是真的忘记了。姜家也只能作罢,总不能为了找她,把整座山都挖开,再说人入土为安,还是不要再打扰她的尸骨为好。
所以这墓地里埋在底下的骨灰盒,其实是空的。
刘泽伸出手,轻轻抚过墓碑上那刻着“姜心然”三个凹凸不平的的字体,无声的说道——
“谢谢你。你辛苦了......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