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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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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浥站在门口,一只手抓着门框,赵熹年坐地仰望他,他的背后是浓墨的黑夜,还有像是用沾了金粉的毛笔随意挥洒的点点灯光。
赵熹年孤身一人缩在空阔的舞蹈房里,灯光照得房内明明晃晃,一览无余,显得她更加小了。
“你怎么在这儿?”
赵熹年反应过来回道:“写剧本啊,我写完了就回去,很快的。”
“谢清昼呢,没人陪你吗?”
“他那有事儿,我就让他先回了。”赵熹年顿了一下,然后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哦,来交文件。”
赵熹年点点头,随即她挥挥手:“没事儿,我一人就行了,你先回吧。”
宋浥想了想,接着“嗯”了一声,便退出去带上了门。
舞蹈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赵熹年空白了好一会儿,脑袋就仰靠在墙壁上,院内隐隐约约的人声也渐渐地彻底沉寂了,天地很广大,但又似乎只凝缩成了她一个人。
赵熹年觉得此情此景不正是讲究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文院学生的好素材嘛,她很享受,正准备发个朋友圈感动一把自己的勤奋,还没掏出手机,门口响动,胡萝卜又出人意料地撞进来了。
宋浥穿着黑色的宽松短袖,脑袋上戴着米色的帽子,拎着两杯饮料走进来,他也不含糊,直接就盘腿坐在赵熹年的旁边,递了一杯给她:“喏,我们院门口的酸梅汤,超好喝,推荐你。”
赵熹年是别人爽快自己就越放得开,她笑嘻嘻地接过,吸管一插喝了一口,又凉又爽:“谢谢啊,我真一个人就行的。”
宋浥摘下帽子,随意扫了扫凌乱的头发:“一个社团的总不好让你一个人辛苦,我不会写剧本,但坐一旁表示一下支持还是可以的。”
赵熹年在世俗一沉不变的高冷校草中还真是难得见到这么一位体恤亲切的清流,这角色的设定与她心里预期的不一致啊,不和谐又受宠若惊啊,但没事儿赵熹年这人打小就受宠,她早就学会了受着,人受着受着就能心安理得了。
胡萝卜的头发剪短了,额前的刘海零碎,年轻人看起来格外的精神清爽。宋浥发现赵熹年盯着自己的头上看,好意思地不好意思了一下,立马重新戴上帽子:“这几天没洗头了,头发太乱了,拿帽子遮遮。”
除了外国人外,宋浥真是她见过鼻子最挺拔的,但那男人身上坦率发散的不讲究真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赵熹年喝一口酸梅汤,就打一段文字,双手简直快到飞起。
宋浥长腿往地板上一伸,微信提示音响起,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谢清昼那破锣嗓子赵熹年都听得清清楚楚:“宋浥啊,我优盘忘计算机室了,你帮我拿一下呗。”
宋浥皱眉:“就你成天事儿多。”
赵熹年顺利敲完字,电脑一合再往包里一扔,拿起酸梅汤就站起来:“走吧,拿优盘去。”
白日里清净却绝不沉寂的学院一到夜晚就被黑暗给挤得满满当当,道路两旁的昏黄街灯聊胜于无,昏暗的树影幢幢笼罩四围,是不管好事坏事反正是搞事的恰当取景地啊。
要是往常,赵熹年走这条路估计得怂死,但今天不一样,她旁边有人。
教学楼内,宋浥打开了手机里的手电筒,借着摇摇晃晃的惨白灯光,两人爬上二楼。
赵熹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小心脚下啊。”宋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会害怕吗?”
“怕,有什么好怕的?”赵熹年勇敢说道,何止是不怕啊,她望着宋浥的侧脸,手电筒那都能吓死鬼的效果使他看起来面色苍白,眉骨鼻梁之下是大片的阴影,赵熹年心说开了挂的人真的不一样,在如此情境下他都能帅得刺激又恐怖。
赵熹年表面淡定的一逼,但内心已是五花八门精彩万分了,她在脑海中不断回忆倒腾电视剧在这种取景地里上演的桥段,想找出什么不露痕迹又绝妙聪慧的东西来借鉴设计一番,可她却满脑子都是窗外的红衣学姐,还有楼梯上的高跟鞋. . . . . . . .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胡思乱想间,两人已经走到二楼尽头的计算机室外,窗外风动树梢,挥舞得乱七八糟。
宋浥一转门把,与赵熹年一前一后走进去,“啪”,他顺手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下,他们与教室角落里的一男一女八目相对。
被灯光一下刺激得反射性闭眼而在闭眼之前早已被原本黑暗的教室里陡然出现的男女吓得一口尖叫,却在看见男方的手尚且停留在女方衣服之下一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而把一口尖叫生生哽在喉咙里的赵熹年. . . . . . . .
人间四月,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又何况是血气方刚的今日少年。
赵熹年在窗外的红衣学姐以及楼梯口的高跟鞋之后,终于大脑里打开了思想的闸门,放学后无人教室的刺激,向来是不亚于郊外紧闭的车厢,最高层有着落地窗的酒店套房,还有夜半包了场的影院最后一排。
宋浥不愧是将来要开飞机的,要风里来云里去一路火花带闪电不带他翻说明书的,他面不改色地迅速走到第三排,从抽屉里掏出谢清昼的优盘,然后走回来拎着赵熹年的衣角就把满脑子芒果的她给带了出去,临关门前还不忘点睛之笔地给他们重新关上了灯. . . . . . . .
走到楼梯口,宋浥跟赵熹年对视一眼,两个因为单身所以保守的单身狗尴尬地转过了头。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奇妙,赵熹年在内心排练了好几遍,还打算躬身上阵轰轰烈烈地干他一场,万万没想到有人已经急不可耐地上了,自己依然还是单纯的吃粮群众。啊!这caodan的人世间。
回到芙蓉浦,赵熹年在食堂买了两素总共七块钱的饭回了宿舍。
“赵熹年你最近过得不像你啊,都不吃外卖了。”小山抱着书从图书馆回来了。
“穷啊。”
“你钱呢?”
说到这儿赵熹年就一脚踩在凳子上,仰头望着天花板,这事儿就得从头说起了,几天前她闲来无事去对面寝室逛了逛,一堆女人围在一起能有什么结果,不就是没了钱嘛。
尽欢在她脸上扑粉的时候就说了:“年年啊,你这皮肤好就更该好好地保养,不能糟蹋了爸妈给的底子啊。”
赵熹年坐在凳子上特天真地问了一句:“那你们都是用什么啊?”
当时对面的韫玉和执珪,一个敷着面膜,一个啃着苹果,也在她面前站着呢。三个人呈鼎足之势,跟围观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一样俯视着她。
她们同时停下了动作,开口送了赵熹年两个字:“用钱!”
于是,赵熹年就没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