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不简单》月夕迭

12、番外（菱初虹和洛星的初遇）

　　菱初虹打算前往中原，潜伏在武盟中，寻求它的庇佑。
　　她坐在马车中，掀开帘布，葱葱绿绿的树木映入眼帘，马车背后溅起一连串的灰尘，“过了这祁山就快到秦城，不知道姐姐怎么样了。”
　　她有些不舍，却明白这是对她们最好的办法。
　　两人一起行动，一个医术一个枪法太容易让人联想到她们的身份了。但是她并不后悔，她忍不住柔和神色，脑海中浮现菱初阳的模样，应该说她们并不后悔。
　　她的脸部早已经过药草的浸泡，而产生改动。
　　她并没有进行太大改动，只是微微调节。改动太大，更容易让人怀疑。
　　而这微调，就让她和菱初虹的样貌区分开来，看似相像，但是又不像。
　　秦城门外，人来人往，守城的士兵一身锃亮的黑色盔甲，手持红缨枪巡视进城的过客。
　　菱初虹轻松跃下马车，交给过路费后，便进了城。
　　日头已经尽黄昏了，照在青石砖瓦上泛出黄色的光芒，而即使如此，街上的吆喝声依旧此起彼伏。而小摊上更是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香味。这几天在马车上吃的都是干粮，她算了一下银子后，来到一个饼摊前，“老板，来一个饼吧。”
　　“好嘞，”老板麻溜的包好，笑眯眯的说，“一个铜板。”
　　闻言，正在桌上吃阳春面的大汉不满道，“老板，你不公平啊，我两个饼三个铜板呢。”
　　“而我还要了一碗阳春面，五个铜板，总共八个铜板，你咋不给我便宜点。”
　　“你看看你自己，在看看这位姑娘，你们不一样的。”
　　菱初虹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那就谢谢老板，祝您生意越来越红火。”
　　“哎哎，谢谢姑娘了。不过姑娘你这么漂亮，可要千万小心这城主大人的儿子。”
　　“他最喜欢你这种刚进城的漂亮女子了。”
　　老板四处瞅了瞅，细声道，“你见到那人可千万要避开，那人可好认了，最胖最丑的那个就是城主大人的儿子。”
　　菱初虹也有模有样的细声感谢，“好，我记住了，老板再见。”
　　老板对她挥手，“姑娘慢走啊。”
　　大汉忍不住：“老板你还想不想赚钱了，看人家漂亮就只收一个铜板。”
　　老板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老夫并不需要赚钱，老夫赚的是热闹。”随即又大声吆喝起来，“卖饼了，卖饼了，三个铜板两个饼哎~”
　　大汉：...你个卖饼的难道会很有钱吗？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菱初虹并没有将老板的话放在心上，反而有点好奇那个城主儿子是怎样的又丑又胖。
　　很快，她便不放在心上，街上的一些小饰品很是合她心意。但是她又没多少银子了，只好忍痛走开。
　　她走后没多久，一看就是侠客打扮的三四个少年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他们来到摊子前面，一个清俊模样的少年朗声说道，“大哥，倾城嫂子肯定会喜欢这个簪子，你这次来不就是为了买这个吗？”
　　老板一看，赶紧推销起来：“这位少侠好眼光，我这个簪子刚刚一位姑娘看了很久，要不是因为最后银子不够，早就卖光了呢。”
　　“那个姑娘漂亮得很，就是没钱。”
　　“哈哈，你这老板哪见过漂亮姑娘，倾城嫂子才是真好看。大哥，你说是吧？”
　　被他调笑的那个大哥闻言，将折扇合起来，一把敲在了他头上，“洛星，不得无礼。”
　　随即拱手作揖，“小弟多有得罪，老板多多海涵。”
　　老板眼珠子一转，同样回礼：“好说好说，只要买了这簪子一切好说。”
　　“敢问价钱。”
　　“三两银子。”
　　大哥刚要掏腰包，被唤作洛星的少年一把拦了下来，“三两？老板你也太黑了。大哥我们不要了，这簪子嫂子肯定不喜欢。”
　　大哥闻言又是一扇子敲了下去，“说喜欢的是你，不喜欢的也是你。”
　　后面刚刚不说话的两人纷纷调笑起来，“洛少侠，三两银子你就退堂鼓，这可不大好吧。”
　　“就是，洛小兄弟，倾城嫂子知道可能会哭给你看哦。”
　　洛星还是摇头：“不行，不行，三两还是太贵了。老板我看你这簪子，除了模样精致一点，其余不论是做工还是材料都不行。”
　　他伸出一个手指，“最多一两，不能再多了。”
　　老板一看他们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哪里肯。
　　洛星一看，推着他们几个走了，“老板，你这簪子我们要不起，走了啊。”
　　老板一看，一两银子就一两银子，他还是赚了的。咬咬牙：“少侠别走，一两就一两。”
　　洛星早就竖起了耳朵，等待着摊主的叫唤，闻言脚步一个打转就走了回来：“给我好好包起来。”
　　摊主见状哪还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叹了一口气，“这年头，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洛星挠头嘿嘿一笑：“嘿嘿，老板做人不要这么贪嘛。下次再来买啊。”
　　他得意的拿着那只在他们面前簪子晃了晃：“这可就是我给嫂子买的礼物了。大哥，你可能不能抢。”
　　大哥：“...不抢。”
　　后面两人见状又哈哈大笑：“洛星，你可真抠。”
　　“一两银子买的簪子，你也好意思送。”
　　他做了个鬼脸：“哪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嫂子又不会嫌弃。”
　　他们继续往客栈那走去，很快就到了客栈面前。
　　而此时客栈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起了好多人。
　　菱初虹望着越来越多的人有些不耐，眼前这个人更是烦。
　　人群的私语她都听到了耳中，她再次细细打量看了过去，原来这个人就是城主的儿子吗？
　　当真是又胖又丑。
　　肥头圆耳，还有一张油腻腻的脸庞，不过对方的牙齿倒是长的很好，如果正常一点，倒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模样。
　　“姑娘，你和我回府，我保你吃香喝辣。”
　　菱初虹：“...”她这是在经历强抢民女的戏码？
　　他眼珠子一转，想到她的身份，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于是亮出自己身份：“我是城主的儿子，程昱，真的我保证。”他三根手指指天，“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
　　菱初虹：“不要，我拒绝。”
　　程昱一下子面目狰狞起来：“那你就不要怪我辣手摧花了！”
　　“小的们，上！”
　　“是。”两个小子龇牙咧嘴故作凶狠的扑了上来，人群满是可惜。
　　菱初虹一步一步后退，她藏在手中的毒药蓄势待发，她能感受到人群中有武林人士的存在，她不能暴露身份。
　　而且，这个程昱，她能感觉到他们并没有恶意。所以，不能要他们的命。
　　生命太过脆弱，这是她从小就明白的事。
　　若非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取对方的性命。
　　是要跟着对方回去还是现在将他们毒倒，这是个选择。
　　对方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人群也随着她的移动开始变幻形状。
　　就在对方要扑上来的时候，有人跃在她身前，将那两人踢了开来。
　　她的手又飞快的收了回去，抱拳道：“多谢这位公子。”
　　“不客气，”洛星咳了一声，“有我在他们不敢动你。”
　　菱初虹忍不住轻笑，隐瞒身份真是会遇到很多从前没有遇到的事。
　　程昱将那两个手下扶了起来，色厉内荏：“你是什么人？插手我的事，我可是城主大人的儿子！”
　　洛星不屑抬头，“我还是武林盟主的儿子呢。”
　　菱初虹闻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他真是城主大人的儿子。”
　　洛星转过头去，真诚的看着她：“我也真是武林盟主的儿子。”
　　菱初虹拍拍他的肩：“武林盟主洛大侠一手霸枪耍得赫赫生风，震退众多宵小。”
　　“而少侠你的腰间别的却是一把长剑。”
　　原本有些害怕的程昱，闻言，拍拍自己的胸脯：“听到没有，冒牌货。”
　　洛星：“...我虽然不是武林盟主的儿子，但是对付你还是绰绰有余。”
　　说着，长剑出鞘，一个闪身长剑就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出现了一丝血痕，“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出来丢人就是你的错。”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程昱浑然不惧双眼怒瞪他：“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且慢！”菱初虹走了过去，笑着对洛星道，“长得丑确实不是他的错。”
　　“啊？”洛星张大了嘴巴，“难道还是他父母的错？”
　　程昱双眼都快喷火了：“你父母才有错呢！”
　　“非也。”菱初虹摇摇头，搭上对方的手腕，细细诊断：“内虚外实，内火旺盛，脾虚湿阻，这些都是他自身的原因。”
　　“而外因，便是毒。”
　　她围着对方走了三圈，程昱虽然叫得凶，但是这时候忍不住后退好几步，菱初虹有些不满，“别让他动。”
　　“好。”洛星闻言，长剑回鞘，将他的手捆在一起，反绑着。
　　“嗯？”菱初虹觉得不大对，难道是自己出错了吗？不然怎么没看见异状，难道是内服？
　　“掰开他的嘴。”
　　“好。”洛星捏住他的下巴，一个巧劲便掰了开来，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洛星捏住鼻子嫌弃：“你多久没漱口了。”
　　程昱的眼睛都要瞪得和铜铃一样大，却只能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臭而不脏，他有每天漱口的。”
　　“不是口服，定是从外入体。”菱初虹想了想，随后撩起他的头发，在他的耳背旁看到了一根细小的银针，“果然，找到了。”
　　她将银针拔出，银针一瞬就变得乌黑，她小心翼翼的装进布包中，又倒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
　　“百毒丸？”洛星一眼便看了出来，“他中的毒需要这么珍贵的解毒丸吗？”
　　菱初虹淡淡道：“再珍贵，也没有一条性命来得珍贵。”
　　“药没了，可以在制作。人没了，就是什么都没了。”
　　洛星摸摸鼻子，没有说话。
　　菱初虹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小厮：“将我等下说的话记下来，帮你们少爷解毒。”
　　“好好。”两个小厮哪里有纸笔，但是围观的人群中便有，他们一下便借到了。
　　菱初虹若有所思：“看来，你们的城主大人很受他们爱戴。不然，怎么会一听到就借出来。”
　　“那当然。”程昱骄傲的抬起头颅。
　　“那你平常抢回去的女子怎样了？”
　　他扁扁嘴：“带她们去毕福楼吃顿好的就放回去了。”
　　“嗯？为什么？”
　　他扭扭捏捏，羞羞答答道：“到了追求人家的时候了。”
　　“可是，她们吃完后就走了。都看不上我。”
　　“但是，美人你不同，你看不上我，跟我吃上一顿也是极好的。”说着抛了一个羞涩的眼神。
　　菱初虹：“...不需要。”
　　洛星闻言，一个暗劲下来，便疼得他哇哇大叫。
　　见小厮都拿到了纸笔，两眼发光的恭敬递给她。
　　菱初虹：“...”原来还不会写字。
　　她洋洋洒洒写下好几行药材，她并没有狭私报复，将药材下重。
　　小厮见状，将它收好后，看了一眼洛星，不顾少爷的反对拖着他回了城主府。
　　人群也四散开来，只是看着菱初虹的眼神带了几分感激。
　　菱初虹再次对着洛星拱手：“再次多谢你的相救。”
　　“哪里哪里，”洛星连忙摆手，“没有我你也可以摆脱他们的。”
　　“这与我的实力无关，而是愿意为了无关之人而站出来的人，很少了。”
　　洛星被她这样一说，脸忍不住红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菱初虹再次微微一笑，“你的朋友似乎来找你了，我先告辞。”
　　说着，她便混在了人群中，洛星只来得及大喊：“敢问姑娘名姓。”
　　菱初虹顿了一顿，想了想，“落红。”
　　洛星将这个两个字放在嘴里喃喃念着：“落红，落红。”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确实是个温柔的人。”
　　“怎么，”他的肩膀一沉，洛星回头看去，就看到了大哥的脸，“小弟看上了？”
　　洛星摇摇头，没有言语，转身蹿进了客栈，“我们先进客栈，不然到时候要和你们挤在一起，我可不要。”
　　后面的两人慢悠悠跟了上来：“大哥，有情况啊。小二你怎么看？”
　　“洛小兄弟肯定情窦初开。小四你说呢？”
　　三人异口同声：“同感。”随即大笑着进了客栈。
　　菱初虹来到那人口中的毕福楼，还没踏进去，就被老板带到了包厢。
　　“姑娘你人美心善，这一顿我们毕福楼请了。多谢您救了小公子一命。”
　　“小二，快上菜！上招牌菜！”
　　“老板，不用这样，那是我应该做的。”看着桌子上摆了一盘又一盘的菜肴，“够了够了，太多了。”
　　“行，”老板见状，“上桂花糕，菊花糕，点心都来一份。”
　　“姑娘，你可不要推辞，这些点心在路上也可以吃的。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还请你收下。”
　　不待她说话，老板就自顾自的退出房间，“姑娘慢用啊。”
　　菱初虹感慨万分：“这老板也太好了。城主是真的很受他们喜欢啊。也难怪会被下毒了。”
　　水至清则无鱼。
　　挡了某些人的财路吗？
　　也许这只是一个开始。不过，她也只能帮到这里。
　　想到这，她就有些意兴阑珊。
　　她觉得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能在活着的时候做尽各种坏事，执着于功名利禄与钱财，却又往往能在最后死亡的时候大彻大悟。
　　真是太奇怪了。
　　不过，这些感慨，在她吃到这些美味食物的时候都抛到了脑后。
　　吃到一半，小翔从窗户中飞了进来，还带着一个小一点的它。
　　“嗯？”菱初虹拍了拍它们的头，“小翔你儿子来找你了？”
　　“小天好久不见。”
　　说着，夹了一两块肉放到它们嘴边，却是被这俩嫌弃的踢开。
　　“真是...难伺候。”
　　她取下小天爪上的信封，“是四师弟的信。”
　　看完来不及想什么，急匆匆的离开。
　　她急急忙忙的来到书坊买了纸笔当场写下一封书信后，缠在小翔的脚上，她摸了一下它的尾巴，“去找小飞吧。”
　　两只鹰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后，便飞上了天空。
　　而她望着黑下来的天色，有些担忧，师傅，怎么可能出事呢。
　　但即使在担心，也只能明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