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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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颂真这场车祸，原先是想封锁消息的，但在她被确诊了双手臂骨骨裂，手指三处骨折，并且人至今没有苏醒迹象后，消息还是不可避免的传了出去。
没办法，谁让她除了作曲这个特长，还有一份钢琴家的正职，而众所周知，钢琴界就是靠手吃饭的。
一时间，天才钢琴家车祸，疑似即将退出乐坛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同在首尔的朴智旻也知道了。
作为男朋友，他自然是很担心的，不顾还在冷战期的时限内就给她狂打电话，但金颂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无奈之下只好转去联系她的助理，也只收到了“颂真正在私人医院接受治疗，不接受外人探访”的消息。
这会儿他行程正好小小告一段落，当即他就决定飞到美国去堵人。
在他埋头收拾行李箱时，因为没帮上忙感到很抱歉的助理小姐给她发来了一条kakol。
大致内容是金颂真转进的医院的具体地址和交通方式，连地图标注都做的很详细，她也只能帮到这了。
朴智旻看完，截图存下信息，给她回“谢谢”，继续往行李箱里塞衣服，同时向自家妈妈发起求助，“妈，在忙吗？我问点事……骨折病人应该有什么注意事项啊？嗯，颂真出车祸了，我正打算去看她。”
他用肩膀夹着手机，在便签本上记下妈妈的叮嘱，期间金硕珍来看过他一次，送进来一个包装好的大袋子。
“冰箱里的红参和别的保健品我都给你塞进去了，照顾人的时候也注意点自己啊，给我好好的回来知不知道？”
他接过这份好意，慎重地点了点头。
他订的是最快一趟飞波士顿的航班，飞机上也没怎么休息，满心都在想见面了应该说什么做什么，脑海里演练了数百次，依旧还是很慌张。
现在他总算能够理解自己进医院时，金颂真为什么那样了，可见有些事情的确是不经历很难感同身受。
拜托了……一定要醒过来，我还要认真道歉，我们还要在一起呢。
他双手合十，默默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在朴智旻上飞机的时刻，一直没有意识的金颂真终于有了反应，在林玖惊喜的“眼皮在动是不是要醒了”的叫唤声中，艰难的睁开了眼。
她昏迷了将近72个小时，麻醉早就过了药劲，醒过来感觉全身都像被打碎了一样的疼，由于她还伤到了肋骨，就连一呼吸都痛得头皮发麻，更别提说话，只能竭尽全力的对聒噪陪床翻白眼，求她行行好安静一点。
闻讯赶来的医护人员迅速把林玖请出了病房，并且开始对她进行下一个阶段病理观察。
“指骨骨折，臂骨骨裂，肋骨断了两根，差一点伤到肺，不过万幸，你没有那么倒霉，对了，左腿腿骨也骨折了，我们照过片子应该你的头部是没有损伤的，金女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那可真是糟透了。
这二十多年来，她为了弹琴，不沾酒精，不提举重物，保养手下的功夫比保养脸还上心，结果她遇到这么一个飞来横祸，连手的知觉都没有了，据说还上过一次麻醉，简直是在逼她跟钢琴say goodbye。
金颂真不想说话，浑身散发出厌世的气息。
林玖扒着门框探进来一个头，怯怯问到：“我能进来了吧？我算病人家属的，我可以跟她聊聊吗？”
护士大方的放行了，叮嘱她：“尽量小声说话，也不要摇晃病人。”
林玖乖巧点头，等护士人一走摇着轮椅扑过来（这人在后座伤到了腿，但万幸上半身没事），两手撑在金颂真被包成粽子的断手边，忧虑地问。
“怎么办啊真真，你不会真的弹不了琴了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陪床，金颂真满腔愁绪被她打断，又不想跟她生气，只能用气音回。
“可能吧，我不想活了。”
林玖吓得一弹，手差点直接按在她的伤处，金颂真看她一眼，满脸看破生死的表情：“你再这么毛毛躁躁的，可能今晚我就进太平间。”
自知理亏的林玖委屈的缩回身子，为了金颂真的安全起见，她把轮椅摇到了距离病床半米远的位置。
“真真，你也不要太难过……复健的好的话，还是有可能继续弹琴的。”
她想着要安慰对方，还特意拿手机给她搜了一堆康复病例，就差没把屏幕贴到人脸上来了。
“哦，弹个小星星变奏曲估计还凑合。”
金颂真心情不好，根本不想看她的手机，不咸不淡的开口。林玖讨好不成，萎靡地滚回座位，看起来快哭了。
珍妮弗站在病房门口就看见自己女朋友被欺负得泪眼汪汪，护短之情油然而生，一把把小鸡崽儿似的林玖提起来，温声道：“你也守了这么久了，先回去休息吧，我来陪会儿她。”
林玖自己也知道她待在这派不上什么用场，一轮椅三回头地走了。
珍妮弗两手抱臂，屈尊往木凳上一靠，对床上睁着眼发呆的病患抬抬眼皮：“要欺负人找你男朋友，别对我家的撒气。”
金颂真不想解释是林玖先在老虎头上拔毛的，她现在还处在一个痛到麻木的状态，说实话让她思考都很困难。
她就那么直挺挺的瘫着，大脑放空，四肢都提不起来，呼吸也小心翼翼，如果要问废人是个什么样，约莫就是她这样的。
珍妮弗没在她房里待太久——她是抽空来的，一整个剧组都在等着她回去开工，能来这里坐会儿都是给人面子。
朴智旻靠半吊子英语十分艰难地赶到了金颂真助理发的地址，因着这是家私人医院，他想进去时还被拦下了。
“不好意思，病人没有许可的话，你是不可以探望的。”
他简直啼笑皆非：“我可是她的男朋友，我们是恋人！”、
他把lover这个词发音发得很重，前台的小护士交换了一个眼神，妥协到：“那……我们帮你去问问发，如果病人坚持不见，希望你不要妨碍我们工作。”
那一刻，朴智旻内心有点暴躁。
任谁千里迢迢跑来看女友，要被拒之门外估计都是要闹的。他竭力让自己不要发火，在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又开始预演见面了要怎么跟人开口，说起来……她醒了吗？
他决定在去帮他问询的护士回来后问问对方金颂真的消息。
那小护士下来的很快，她面露一丝难色：“金小姐说不想见人。”
朴智旻抓住了关键信息：“所以她是醒了？”
护士对他点头，很抱歉的对他说：“病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你最好还是下次再来吧。”
他无言的站了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再次交给了那位护士，“那……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跟她说，如果想见我，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美国人对这种浪漫剧场总是非常乐意配合，她接过那个盒子，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你很爱你的女朋友，我想，你今天就能见到她了。”
她再次转身上楼，带回来的果然是好消息。朴智旻被她一路领着走到金颂真的病房前，在护士小姐打趣的眼神中尴尬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了房门。
金颂真让医护人员把病床摇起来了一些，这让她得以用不是那么仰视的角度去打量他。
在她看他的同时，朴智旻也在细细的观察她的样貌。
她乌黑的长发下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右侧脸有一点擦伤，不过这点伤无损她的美貌，惨烈的是她全身几乎都被包在纱布里，看起来像个只露出头的木乃伊。
“我来晚了……很疼吗？”
他想了很长的开场白，在见到她时，却木讷的只说出了这么几个字。
金颂真拿眼角看他，她不想用劲转脖子。
“疼死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层层包裹的手上，托着那个他刚刚送上来的丝绒首饰盒。
“这什么？”
因为说话很疼，所以她尽可能的少开口。
他本意是想让她自己打开，但看她那副十级伤残的模样，知道自己又干了件蠢事，连忙上前把盒子拿回来，单膝跪地，取出枚戒指来。
金颂真瞳孔都放大了，显然没想到他远道而来居然搞这一出。
他把戒指送到她面前，无视她仿佛见鬼了的表情，认真的开口：“真真，我们结婚吧，我可以发誓，我会比钢琴陪在你身边更久。”
很难说被人求婚是种什么感受，金颂真此刻只怀疑他是不是失心疯了。
她心里有一万句话想问，甚至有点想骂人，他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大胆的靠近了一点，温柔的贴上她的嘴唇亲了亲。
“你如果愿意的话，就点点头吧。”
金颂真的反馈是一头嗑在他脑门上。
这一下她用了狠力，当时她就痛得飚出了泪花，当然不是撞疼的，罪魁祸首是她断了的肋骨。
她哑着嗓子开口：“还没复合，你就玩求婚，你胆子挺大嘛。”
他捂着头退后了一点，眼神还是很真挚，还有点绝不认输的倔强。
“我都想清楚了的，我喜欢你，我也很怕失去你，你失联的这几天我都每天都提心吊胆，之前的事我知道错了，真真，给我个机会吧……一直以来总是我在依赖你，现在，你也可以依赖一下我，好不好？”
金颂真凝视着他，她那一下用力的后遗症太严重，现在脑子还是懵的，疼痛让她大脑运转的速度变得很慢，想一个问题需要想很久，而他就耐心的让她看着，目光不闪不避的对着她。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这样的对视下渐渐加快，很难说是痛的还是感动的。不过，这一刻仿佛她一整个愁云惨淡的世界里，被拨开了一道缝隙，照进来一束温热的阳光。
自然，他就是那一束阳光。
在得知自己可能再也弹不了琴，做不了一流演奏家的时候，她是非常难过的。金颂真不敢对活人投射“永远”这种概念，才寄希望于能够控制的，没有生命的乐器。谁能料到，她居然要被迫要跟钢琴告别，这仿佛是溺水之人扯断了最后一根希望的稻草，她跟林玖说的话里实际有七分真心，她真的想死了算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可是他偏偏这时候带着戒指莽莽撞撞的跑过来，说：我会陪你比钢琴更久。
这一刻，她心里闪过很多念头，暴躁的有“身为偶像你随随便便求婚是不是想死”，不屑的有“好小子大言不惭居然说要陪我比钢琴更久，是不是在钻空子”，但最后，这些情绪都败给了那一瞬间的感动。
她真的很感动，也很感谢，他能跑过来，求那么一个荒谬的婚，发一个那么不切实际的誓，所以她开口：“你过来点。”
朴智旻怀疑她又要拿头撞自己，坐下之前还在劝她：“你别再动弹了，你看看你疼得满头大汗，要是生气我可以自己打自己的，我保证不留情。”
她听得好笑，勾起嘴角让他再靠近一些，他惴惴的凑过来，被她冷不丁亲了一口，亲得很用力，舌尖长驱直入，她仅有的一点接吻技巧全是跟他学的，现在就在身体力行的返还回去。
现在的她接个吻，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还因为在亲的时候不长记性，用手撑了一下床，痛得牙根都在颤抖，可她还是做了。
亲完后，她顶着他惊喜的目光，抽着凉气问：“喂，朴智旻，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