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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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问恋爱代表着什么，或许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曾经金颂真也跟她的母亲金素安讨论过这个话题。
金素安教育小孩非常有自己的想法，别的家长对于“恋爱”可以说是谈之色变，而她觉得这没什么好避讳的，在女儿还在背着书包念小学的时候，就直接拿来当睡前话题。
“说起恋爱啊，有人觉得它能够补全自己的缺憾，有人觉得它可以改变自己的人生，但是对妈妈来说呢，恋爱就像是一场台风，把我刮得人仰马翻，也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塌糊涂。”
小小的金颂真虚心求教：“人仰马翻是什么意思，一塌糊涂我刚学过。”
“……稍等，我给你找一本成语字典。”
她捧着那本厚厚的词典翻看了会儿，找到了词条释义，而后才接着发问：“是因为你恋爱，所以才有了我吗？”
金素安愣了愣，伸手刮了记她的鼻尖：“小颂真，这并不构成因果关系，准确点说……你是一个意外，不过我挺感谢这个意外的。”
金颂真那时候的阅历不足以支撑她理解那场恋爱研讨会的实际意义，等她终于长大，自己也一脚踏进了这个名为恋爱的漩涡中，她才有了点感悟。
她最开始觉得，恋爱是一种调剂，是一种灵感迸发的途径，是庸碌生活里一颗被攥在掌心的糖。而这种感受，最近却在悄悄的变质——
具体点形容就是——朴智旻跟她终于结束了腻腻乎乎的热恋期，开始第一次冷战了。
要说情侣之间为什么吵架，这简直是个无解的命题。
就像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遇见什么人，又和谁一同坠入爱河一般，今天的食物不好吃，气温太高，你随口说的一个笑话被对方认为很无聊，都有可能爆发一场战争。
可金颂真是个很理智的人，她基本不会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去跟朴智旻发生争执——她心里有一架天平，砝码的加减都遵循严密的法则，不是什么东西都有往上放的价值的。
可这次，朴智旻是真的惹毛她了。
事件的导火索是练习达人兼减肥狂魔的又一次倒下，这次事情稍微有点严重，甚至进了急救室。
她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人在巴黎参加时装周。即便情况危急，她也没有胆大到不给品牌方面子——那毕竟是M牌，多少明星腆着脸都求不来的邀约，即使出事的是她目前心里头一位的重要存在，也硬是撑到了大秀结束才走。
在航班上，她心急火燎的给金硕珍，给闵玧其，给金泰亨，给每一个她联系得上的人发消息询问他的情况，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都是“还没醒，他太胡来了。”
她把咖啡送到嘴边，飞机上只有速溶冲剂，味道算不上多好，甚至有浓浓的工业香精味，但向来对饮食吹毛求疵的她却跟丧失了味觉一样，机械的把热饮往喉咙里灌。
烫，甜，腻。
很奇妙的口感，她从来没感受过这种廉价饮品的滋味，也从来没对除自己以外的什么人，投射过这么强烈的感情。
“去XX医院，要快，扣分就扣分吧，管不了那么多了。”
从飞机上下来，到坐进私家车，她已经连续十几个小时没合眼，疲惫得连声音都哑了几分。司机看她一脸倦容，体贴的在车上放起一首轻柔的苏格兰小调，载着她往指定的医院飞驰而去。
等她赶到病房，朴智旻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一口一口喝金泰亨带来的粥。
她低头看了眼粥碗，米粒很少，水很多，最上方漂浮着一些切碎的菜叶，看起来十分寡淡。
“是硕珍哥做的，智旻刚醒，肠胃又太弱了，只能喝点这种流质。”
金泰亨对她解释，她点点头，从他手里把碗接过来，“我来喂吧，你休息一下。”
他看着她的脸色，到底还是把那一句“你看起来更需要休息”给憋回了嘴里，摇着头给这对情侣让出了私人空间——这么些年过去，就连金泰亨都学会了怎么看人脸色，很难说这种变化算不算好事，但他们确实都被迫成熟了。
“怎么搞的？”一勺粥递到他唇边，之前她有细细吹凉，现在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
“没什么大碍的……就是太想做好了。”
又是这个答案，每次他把自己搞成这样，都会垂着眼睛说一些类似“我只是想跟自己较劲”“我只是想做的更好”“我想要对得起粉丝的喜欢”的话。
而每当她说“你能不能多在意自己一点”，他都笑着装傻，点头保证，然后屡教不改。
金颂真最烦的就是他这副“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的样子，她看得出他的敷衍和不在意，分明就是没听进去，且毫无悔改之意。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就当是为了我，也起码对你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平铺直叙的语气，冷得一点温度都没有，很不像她平时对他说话的口吻。
朴智旻有点诧异的看向她，咬了咬嘴唇。
“……是，你是说过。”
“很好，那么你听进去了吗？”
“呃，那个，练习强度一大就忘掉了嘛……我脑容量很小的。”
他很快又换上了那软软的，哄她开心的语气。
“真真，不要生气，我尽量保证没有下次了。”
“上次你在练习室晕倒也这么跟我说的，你觉得自己还有信用可言吗？”
她不为所动，甚至是很尖锐的把矛头对准了他。
“你这么拼命去争取的是什么，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它们值不值得你这样做，你有想过吗？”
朴智旻看着她说话，笑容一点一点退去，最后变成了她看着都觉得陌生的面无表情。
沉默良久，他才开口说：“……你不明白的，因为你是天才，可我不是。”
“我没有你的底气，不管是长相，身材，舞蹈还是声乐，我都不是最拔尖的那一类。你之前说我跳舞有天赋，但是我自己知道，我的天赋并不占优势，我今天拥有的这一切，都是我靠努力换来的。”
“可能你会觉得，做偶像为了一点虚名就花掉那么多时间很可笑吧，但这是我的梦想，我想要做偶像，我想要成功，想要很多人的爱和喜欢，我需要别人每一刻都在关注我……很难理解吗，我居然靠这些作为动力。”
他讲得很快，表情却不见什么波澜，而她一语不发，静静倾听他的这一番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看着她说。
“我本来以为，你是可以理解我的。”
他的眼里有失望，有难过，还有一些她不能理解的情绪。金颂真立马没接他的话茬，先伸手替他掖了下被角，又把他唇边沾到的一点粥擦掉，做完这一切，她才自顾自的开了口。
“……我是天才吗，可能算得上吧，但是对古典乐器来说，光有天赋不去努力，同样是半点用处都没有。所以我每天绝对不会低于四个小时去练琴，如果有事情耽搁了，第二天我就会加倍补回来，我甚至从来不碰酒精这种可能会影响指法状态的东西，在这一点上，我敢说我比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要自律，所以——我其实是可以理解你对练习的态度的。”
“但我觉得，有一点你搞错了，你不该是为了获得别人喜欢去努力，你努力只应该，也只可能是出于你自己喜欢舞台，喜欢偶像这份职业，人啊……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会很容易迷失掉自己，我希望你想明白这一点。”
她说完这段话，话锋一转，语气仍旧很平静。
“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学钢琴吗？”
“最开始只是因为，我就读的小学，在大厅里有一台钢琴，每天中午会有老师在那里给我们弹一些曲子，而我记性很不错，看完老师的指法，差不多就能复制出一样的琴声。”
“我是偷偷学的钢琴，差不多学了一个月吧，在我妈妈生日的时候，我给她弹了一首练习了很久的《爱的喜悦》，我妈很开心。”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钢琴是很有用的东西，因为这会让我的妈妈心情变好，通常情况下，她心情好就会多陪我一阵，所以说，我最开始学琴，只是想跟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可以久一点。”
“但正式开始学琴以后，我就发现了弹琴，其实是非常机械并且枯燥的，别的小朋友在郊游、做义工、逛公园的时候，我只能坐在琴凳上一个人练习，只有一架我够不着地的钢琴陪着我。”
“那个时候的我，如果不是想着要把新学会的曲子谈给妈妈听，可能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啰嗦又细致地讲述自己的过去。
“可是后来弹琴的时间越来越长，我终于意识到，想要靠钢琴换取妈妈的时间，是很不现实的。因为我拿了那么多奖杯，学了那么多曲子，夸我的人越来越多，但我见到妈妈的时间却越来越少——她身体不好，医生说，如果不是执意要生下我，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当时好茫然啊，你不知道吧，我没有父亲，那个男人从我出生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长什么样，连他活着还是死了都不知道，我只有妈妈，可是就连我的妈妈也马上就要离开我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活着的生命，都很短暂的，都不长久，没有谁可以一直陪伴我，所以我才改变了心态，不再为妈妈，而是为我自己去学钢琴，我想，至少它永远不会离开我。”
“我不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实话说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具备去爱一个人类的能力，本来我都做好这辈子跟钢琴厮守终生的准备了。”
“——可是我遇到了你。”
她一点点的揭开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伪装，向他展示了自己不为人知的过去，哪怕她看起来再怎么坚强厉害也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该生气还是会生，该闹别扭也决不手软。
……谁让他这次真的很过分呢。
朴智旻不知所措的听她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快到末尾时，他突然有了种不祥的预感。
只见金颂真抬手把粥碗往旁边的矮柜上一放。
“我担心你，跟你生气，是因为我希望你考虑清楚，如果你练习的本意是为了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舞台，那么你起码应该知道什么叫过犹不及——我真的很害怕你出事，可是你呢，你居然觉得我不理解你，还擅自认为我不尊重你的梦想，实话说，这让我很不爽。”
“所以——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起码这一个月，我们不是恋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