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金颂真人在美国，跟朴智旻隔着大半个地球，两人基本没有在一个时间段同时清醒的时刻，通常是她起床后打着呵欠看手机，把长长一串未读信息逐条看完，再拣几条关键的回复。
一开始她倒是会逐条回，但后来发现朴智旻完全是在把她当日记本，就连上学路上看到个狗都要给她拍张照片发一下，她就也不那么严谨的回话了。
说实话，朴智旻愿意用这种角度向她展示自己的生活，她还挺感激的。
对金颂真而言，朴智旻像是一个非常鲜明的参照物——他跟她同岁，却拥有截然不同的生活轨迹，对比那人热烈追求自己梦想的十七岁，她自己仿佛是个垂暮的老人。
“练习强度又加大了，真的每一天都好辛苦啊，感觉身体已经在红灯警报了，不过为了出道我会努力坚持的！”
她看着对话框里的语句，端起牛奶杯递到唇边，思索两秒后放下杯子，伸手打字。
“要不要听歌？”
她手机里就有最近拷贝进去的录音小样，不是电影要用的配乐，是她自己录着玩的，编曲都只打了个框架，人声也是自己随便唱的，如果不是朴智旻跟她关系不错，她还真不一定舍得把东西拿出来。
对话框很快弹出来一条信息：“要~是什么？电影的配乐吗，你放心我绝对会保密的，听完就删掉！”
金颂真失笑，顺手把文件发过去，想了想，还是附了行字。
“不用删，不是保密音乐，这是我随便写的。”
另一端的男孩隔了一会才回信：“是只有我听过这首歌吗？”
金颂真趴在桌上，单手打字：“是啊，只给你发了，要好好听哦。”
林玖敲门进来给她送早饭，看见金大小姐充满母爱的凝视着手机，打了个寒颤：“真真，你干嘛呢，打情骂俏啊？”
金颂真春风满面的抬头：“算是吧。”
林玖手一滑，一托盘的食物差点没尽数在地面报废，她一个健步冲到金颂真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开始摇晃：“不行，这太快了，我不接受！”
金颂真由着她胡闹，脸上含着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快，一通视频电话打进来，她迅速的直起身，把林玖拨到一边，举着手机往阳台去了。
屏幕上的男孩子身后一片黑暗，只有零星的几点光闪烁着，不知道是路灯还是星星。
金颂真认真分辨了一会儿对方的背景，猜测可能是在宿舍顶楼的天台。
“怎么这个点了还没睡啊？”
她把摇椅移动到晒不到太阳的角落，舒舒服服的窝进去坐好。
朴智旻看上去瘦了些，本来偏圆的脸已经能看到隐约的下颌线了，他头上扣着一顶帽子，蓬乱的额发下，眼睛亮晶晶的。
“刚练习完，怎么都睡不着，就看到你回信了。”
他的声音总是这样黏糊糊的，像是含着糖块在说话，哪怕是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也硬是带出了一点微妙的甜味。
金颂真好久没听到他的声音，一时间被撩得有些心痒。
“怎么会想到给我弹视频，想我了？”
她跟林玖走得近，就顺便盗用了下这姐们儿的口头禅，本来只是开玩笑性质的提一句，但视频那边的男生却很果断的点了点头。
“嗯，是啊。”
这一展开搞得金颂真也愣了愣，她指尖搓了搓裙摆，有些不确定的开口：“……真想我了？”
不怪她诧异，从前朴智旻是个很有距离感的小孩，哪怕是在她面前也不会有多坦率，通常情况这人都是羞涩的躲在角落里，好半天才憋出两句话回应她。
想不到，只是几周不见，这人态度竟然坦荡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变故。
金颂真看着镜头里乖乖冲她笑的男孩，不由得心也软了几分。
他那边光线不好，金颂真只能瞧见一堆模糊的像素点，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眼睛疼，也就不在执着于那一块影像，专注地听起他的话来。
“……你说，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有气无力的，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金颂真向来吃软不吃硬，听他一出声整颗心就化了，连忙把屏幕举得离自己近了一点，关怀道：“我不许你这么看低自己，智旻啊，没事别跟自己瞎较劲，你其实超棒的，知道吗？”
她的语气十分笃定，显然很熟悉对面那人三天两头就容易钻牛角尖把自己困住的性格。
朴智旻叹了口气，皱着眉望向她，看起来怪可怜的。
“也不是，但是最近就很怀疑自己，觉得我做什么都做不好，这个状态很奇怪——明明看得到自己的进步，也很难开心起来……”
“你是个很好的人。”她蹙着眉听了几句，突然打断他，神色认真，“智旻啊，如果觉得自己做的有哪里不够好，就再往哪个方向努力，进度慢也没关系，多坚持一下，总是会好起来的。”
“要是觉得累，就休息一下，难过也没关系，都是正常的，不要勉强自己开心，知道吗？”
她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安慰人也没有带上多少感情色彩，仿佛只是在例行公事的做心理辅导。
朴智旻听着听着，噗嗤一声笑出来：“不要勉强自己开心，颂真，你这个理论很少见诶？”
她对着屏幕，表情看起来有点困惑：“很难理解吗，其实人本来就很容易情绪化，开心也好，沮丧也好，都只是一个暂时的状态——所以难过就认真难过，不要勉强自己开心，反正一切都会过去。”
他眼睛睁大了一点，托着腮想了想，感慨：“你好像总是很成熟，真的很像一个姐姐。”
金颂真面无表情的对他比了个手势：“我只比你大一天，谢谢。”
朴智旻看起来像是开心了一点，他凑到屏幕前，一时镜头被男孩子淡色的嘴唇布满百分之八十的画面，他好奇地发问：“那颂真，你觉得偶像应该是什样么的？”
这个问题一经抛出，两人的对话就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金颂真摸着下巴认真思如何回答他的提问：偶像，尤其是南韩地区的偶像，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她在阳台已经待了好一会儿，林玖怕她早餐放太久凉了伤胃，敲门给她把餐盘送了进来。
“早饭放这了，记得吃。”林玖对她无声的比口型，她点头表示知道了。
朴智旻还在那边等着她的答案，金颂真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慢吞吞地说道：“这只是我的个人观点啊……我觉得偶像，是人工创造的神明吧。”
“神明？”
“嗯，不过也不那么确切，偶像顺应大众的需求而诞生，实际作用类似于一个承载爱意的容器，职责就是为人们带去希望和快乐之类的。”
朴智旻被她的言论惊到了，面露崇敬：“这，这样吗……”
金颂真把餐盘端过来，叉起煎蛋端详了一会：“当然了，我觉得偶像是个挺了不起的职业——只有有奉献精神的伟人才会愿意为这个身份献祭一生，我就做不到。”
他想了想，说：“虽然我好像没有你说的奉献精神……但是我对成为偶像还是有野心的。”
金颂真瞥他一眼：“你怎么算不上有奉献精神了？”她掰着指头给他数：“没日没夜的练习就算了，还不要命的减肥，我看着你的小身板都怕你走着走着散架……”
朴智旻笑吟吟的看着她，面色有点小得意：“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啊。”
金颂真忍不住想打压一下他渐渐嚣张起来的气焰：“我尊老爱幼，比我小的我都关心。”
朴智旻眼睛转了转，突发奇想：“那要是我和柾国一起掉水里了，你先救谁？”
金颂真十分淡定地往嘴里送了块番茄：“哦，我会把泰亨踢下去陪你。”
她不打算陪他在这个弱智的落水问题上纠缠，今天工作的重头戏是弦乐部分的录制，林玖已经在楼下催了，她的时间很紧。
金颂真三口两口解决掉早餐，正色道：“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纠结什么，但是智旻，做你自己就好了。”
她平静地注视着他突然慌乱起来的脸，话音不疾不徐：“只要是你想做，那你就做下去，不要太在意别人说什么。”
“要是累了，烦了，觉得辛苦了，你可以降落在我这里，我会陪你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