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不如相见》琰皓

2、第二章 相遇的确偶然 偶遇竟然忘

　　关上窗，夜色中的灯光显示出这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城市，在旅途中的人面对着这万家灯火，都会有一种希冀，有一盏灯是属于自己的，可以有等待和温暖让人安心停留。斗室一间，有独立的卫生间，这是学校分给单身教师的一个小公寓，李觉得到公寓钥匙时有些激动，离开了家，脱离了集体宿舍，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一个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的空间。中午吃饭回来，李觉就开始准备讲课的内容和手头案子的资料。她过了两年这样的生活，教师和兼职律师身份的唯一好处就是收入还过得去。此刻她半坐在床上，看着一本书，这是她的习惯，在睡前看几页书。手机震动，她向床的另一边摸索，眼睛并不离开书页，“喂，哪位？”“老李，今天见过面之后怎么样？”孙陶开始完成红娘的最后职责见面后的反馈。“应该不会再见了吧。”李觉还是在看书，“为什么？今天见面我看你们谈得挺来的。”孙陶有些失望。“我是想说你们家林然怎么说服这个公务员来相亲的，他看似不会缺少女朋友。”李觉的判断向来精准。“你怎么知道的？林然是费了一番力气，可梁醒是自愿的。”孙陶的口气更像是想极力说服自己。“我相信我的判断，我认为他很有吸引力，但我免疫。”李觉做事和说话一样不留借口，不给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你再想想，你们很合适而且听林然说他和女朋友前段时间分手了，否则早给你介绍了。”孙陶还是很看好梁醒，一心要把好朋友和这个她眼中很优秀的人撮合在一起。“小陶，我谢谢你了我现在还不想结婚。”李觉的这个借口很敷衍，她只是没有找到必须结婚的原因“你是不是还放不下，都很多年了，而且那时那么小，这也是你从大学开始就拒绝谈恋爱，找男朋友的原因吧，你总有借口，学习忙活动多，我看那个人才是你的原因吧。”孙陶很早就想说的一番话，但总说不出口的话，怕伤害、怕失去，不是面对面的电话中孙陶有了勇气。李觉的眼睛终于离开了书页，她不知道应该说一些什么来回应，那些刻意不去回忆的时光是记忆中的空白，可真正提起时却发现很多东西就在心里根本没有忘记。“那个，小豆你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孙陶的话里有些犹豫，只有在很难开口讲话时她才会叫李觉的小名。“你也早点睡。”李觉合上了手机，思绪却难以回到刚刚翻到的书页上。有时拒绝回忆也是一件很费力的事，这也是李觉经常要做的，她拒绝回忆，拒绝想起相关的一切，为此李觉改变了所有高中时的习惯，只是为了不去想起。窗还开着，风吹过，窗帘浮动，李觉关上了窗，可躺在床上久久的睡不着，头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一连几日，教学以及手头要办理的案子使李觉焦头烂额，这日她的律师事务所的师傅打电话来告知，让她参加一个公司收购的案子。李觉的师傅是个业内炙手可热的律师，是李觉初入行时就拜下的师傅。行内有句话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很多新手并不能从老律师那学到什么，只能一边摔跟头一边学聪明。可李觉的这个师傅是个特例，李觉获益颇多，很多案源都是师傅推荐的。在具体的操作上师傅也是竭尽所能的指导，有问必答，甚至将一些人脉介绍给她。入行以来李觉的前途可谓是一帆风顺，这次的收购案子仍然让她受宠若惊。收购案还有一段时间，除了准备一些资料外，也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孙陶的婚期将至，李觉自觉的为好友打点。
　　到了五月中旬时，李觉和孙陶已经逛遍了所有的家具店，“小豆，这个餐桌怎么样，四人座位？”孙陶终于在万番寻觅之后做出了选择，“还不错”李觉看着一个躺椅，有点心不在焉。“你都没有看。”孙陶发现了李觉的视线一直落在别处。“我说小陶你的每样家什都是我们精挑细选，我刚刚仔细的看了那个餐桌，很好啊。”孙陶付了款登记好住址，两个人走出家具店。“站住！”一声大喊从后面传来，李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跑来的人撞在一边，李觉的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感觉头上有尖锐的疼痛，几个从后面急速奔跑过的人所引起的骚乱很快平息，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没有必要去探听究竟。李觉下意识的向旁边的人道歉，头离开时头发时有撕扯的感觉只是一瞬间没来得及反应。她本以为是孙陶可看见扶她的手臂，她眼光向上移动。“没关系。”声音依旧很好听只是没有任何情绪，李觉认出他是那日的相亲对象，只是一时想不起叫什么。梁醒穿了一身正装，黑色西装，他刚从旁边的国际大厦出来，将近三个小时的非正式会餐已经让他有点疲劳。梁醒并未认出是李觉，只是在闹市中扶了一个人，连脸长的什么样都没来得及看就走了。李觉望着梁醒的背影暗自叹息一面之缘，竟然自己把他的名字都忘了。她想起了刚刚头有些痛，摸了摸脑袋，从头发上拿下来了一个领带夹，是刚刚撞在梁醒身上刮在头发上带下来的，李觉刚要喊，但梁醒早就不见了踪影，她将领带夹放进口袋。孙陶本来和李觉一起出来可到了门口发现自己填错了地址又折回去改错，孙陶出来时看见李觉在发呆，“走了，看什么呢？”李觉这才转过头看孙陶“去哪了，我刚看见前几日你介绍的相亲对象，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孙陶无奈的摇摇头“是梁醒。”
　　孙陶婚礼的准备仍在进行，李觉的工作也按部就班。天气渐热，李觉为参与收购案已经准备了很长时间，加之帮孙陶准备婚礼，她几乎半个月时间里睡眠不足。书店里的人和她很熟，亲切的打招呼，这个书店并不大但是很有特色，为顾客定各种稀缺图书，外国原版书，老板是李觉的一个师兄。她半个月前定的一套书已经到了外国原版的一套工具书，价格不菲而且不容易买到，李觉是个书虫有藏书的爱好，不惜血本经营自己的藏书。李觉的师兄本来是大学里的传奇人物，所有的老师同学都认为，从校园出来的他必定有一番作为，却不曾想他选择了经营书店，这个不大的书店是一个没有扩张野心的书店。李觉坐在书店的沙发里带着黑眼圈和掩饰不住的疲惫，目光中却有着得偿所愿的欢欣，她的手摩挲上那套书的封面，爱不释手就是现在的状况。“怎么还有人定这套书？”李觉看到旁边的桌子上还有一套一样的书，“一个朋友定的，他的品味似乎和你差不多。”师兄孟津继续着手头的工作，“怎么最近工作很忙吗？”孟津终于关心了一下这个学妹，“我有点吃不消，要参与一个公司收购的案子，师傅让我更用心一点。”李觉继续窝在沙发里。这个书店里唯一的办公空间很舒适，柔和的色彩，个性的书桌和书柜，恍惚间让人有家的错觉。桌上的电话铃突起“书到了，上来吧。”孟津平淡的说。李觉对此并不理会，继续窝在沙发上失神。“孟津可要好好照顾我的师妹呀，她人生地不熟我不放心。”孟津想起了那个她的嘱托，他追求了四年思念至今的人，李觉的师姐韩墨。孟津不相信女性之间的友情，但李觉和韩墨似乎是例外。“别发呆了，晚上没事请你吃饭。”孟津觉得眼前的女孩需要有人来呵护，不经意又想起了韩墨，那个永远外表坚强独立的犟丫头。“韩墨忙什么呢？”孟津突然开口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他已经下决心将韩墨忘记，他的追求被她不留痕迹的化解，有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她在国内乱跑，我现在也不知道她在哪，你不是订那份报纸了吗，半个月前的头版不是有她的文章吗，她在山西，不让我给她电话。”李觉一直觉得孟津和韩墨的相处模式有问题，她知道孟津对韩墨的欣赏与爱慕，也曾试图玉成好事，可韩墨无动于衷，之后是全国各地的忙碌，仿佛失去踪影一般。有时她会同情师兄的苦心无人欣赏。孟津将所有韩墨的报道做成了简报，思念无孔不入。李觉没有发现孟津已经陷入了对过去的缅怀之中，也没有说话。梁醒进来时看到一个拿着书随意翻动，身体懒懒的陷在沙发里女子，书遮住了她的脸，他却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孟津一如既往的在电脑前忙着赚钱，其实书店并不是孟津的主业，只是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不想失去了这份闲散，又不能抛弃自己的野心。“我定的书到了？”梁醒开口问道。“到了，可费了不少功夫，手续费要加倍，你要知道这个书店对这么费功夫才能得到的书是不会接的，你获此殊荣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孟津调笑。李觉听了这番话终于抬起头看着孟津和梁醒，暗自划算加倍的手续费是多少，更奇怪的是为什么梁醒也在这，听口气还和师兄很熟。孟津看到李觉一脸的不解望着他们“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师妹李觉。”孟津主动向梁醒介绍。“我们认识，好久不见，梁醒。”李觉笑了笑。“是的，好久不见了。”梁醒这才发现了这个不久前和他相亲的女孩，仍然一头短发很利落只是看上去有些疲惫，但眼睛很有神采。“既然认识就一起吃饭吧。”孟津并不深究他们如何相识。三人很快走出书店，梁醒和孟津各自抱着一套书。孟津选了一家经常光顾的饭店，整洁干净，店面不大，饭菜可口实惠，孟津点了菜都是李觉喜欢吃的，李觉知道孟津在想念韩墨，这些也都是韩墨最喜欢的食物，梁醒也点了菜，三个人坐在桌边孟津首先打破了沉默“你们怎么认识的？”“我们通过相亲认识的。”李觉的回答云淡风轻，仿佛说着一件很平常的事。“你们相亲？”孟津不可置信“是林然介绍的，就是孙陶的未婚夫。”李觉很快的回答。梁醒觉得很有趣，对这样的坦然，他和孟津从小就认识，从小学到高中。“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你有个红颜知己呀？孟津？”梁醒试图弄清楚两个人的关系。“这是我师兄，你们认识了很久吗？”李觉丝毫不介意梁醒语气中的一丝戏谑，“我们从小就认识。”孟津觉得这两个人好像对彼此很感兴趣。菜端了上来，孟津一边吃饭一边听着两人对所订的那本书的有关的看法，孟津时不时的插上几句来提醒他们他的存在。孟津看出了一些什么，轻喃“韩墨呀你的小师妹可要陷入爱河了，你在哪呢？”心里又有些嘲笑自己就放纵一天对你的思念吧。饭后，梁醒受孟津之托送李觉回家，一路上两个人说了很多，分别时有点意犹未尽。“下次发现什么好书分享一下，别独吞。”李觉的语气就像是对着一个认识了多年的好友。“好，有时间一起切磋一下。”
　　独自一个人，突然之间有人可以分享彼此的兴趣爱好，单乏沉闷的生活中多了一些调剂，这就是李觉的感觉，可以有人分享喜怒哀乐之外的东西，有些棋逢对手的快乐。之后的一段时间李觉从梁醒那找到了一直梦寐以求的绝版藏书，梁醒则发现李觉是个绝对的书痴，不知不觉中便成了书友。有时感情的开端是没有预示的，说来便来，发觉的早还可能留在身边，而当一切逝去，才发现身边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个他，后知后觉的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