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歌声（下） “你告诉我 ...
-
“你告诉我，是谁把你搞成这样的？”
极力温柔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愤怒和克制，阿也看着阿朗微微变色的脸庞，他的胸膛火热，借由衣物传递而来的男人的温度如同惊雷一般贯穿了他的全身。阿也连忙掩饰了眼神，向后跳开。没曾料想自己竟也有这么失控的时候，又偏偏被这只傻狼瞧见了。他有些羞愧的转过头，极力让自己的思绪平稳下来。半晌才吐出一句：“我没事。”
“你骗人。”刚刚阿也那副样子，怎么可能没事？阿朗虽然是个铁憨憨，但绝不是笨蛋。“你跟我说好不好？我尽我全力……我……”
“不是的…”阿也拉了拉阿朗的衣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我们去楼梯口好不好，我……不想在这里……”刚刚才重新回顾了一遍那段最不愿揭开的伤疤，他不想再面对一次了，就算自己是完全信任眼前的这个人，但是，起码不要在这里……他没有办法在这个满布着各种摄像机和监控的环境里，云淡风轻的将自己的过往尽数公开。
“我明白了。”阿朗说，“你……先休息一下吧，”不知是怕阿也担忧还是怎地又补上一句，“过来的人我会想办法支开的，不用担心。”
阿也看着阿朗宽阔的背影，这是一种怎样，被人关心着，用力保护着的温暖感觉呢。以前，在同队的弟弟们中，他总是那个去照顾弟弟们，去迁就他人想法的存在。旁人只道他温柔细腻有担当，可又有几个人知道，他也就只是一个也有自己脾气和情绪的普通大男孩呢。离家多年，苦的累的他从来不跟家里人说，只是在自己默默的承受着的同时将爱尽可能的分享给身边的人。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本可以做到喜怒形于色，他深谙成人世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尽力藏好自己所有的难过和胆怯、
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竟能显露出掩埋于心底的，难于启齿的复杂情绪。
“我们走吧。”阿也用手指戳了戳阿朗的后背，“约好了要楼梯口见的，再不去，就迟到了。”
“嗯，我们走。”
细碎的阳光透过镜子折射到楼道里，连最深处的楼梯口都显得不那么冷清寂寥。阿朗把箱子放在对面，自己则盘腿而坐。他面对着阿也的方向招了招手，指着箱子：“地上脏，你坐这。”
阿也扭扭捏捏的坐下，阿朗带过来的纸箱满满当当，足够撑得起他本就瘦弱的身体。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么？”阿朗首先开了口。
“嗯…”阿也说：“在此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个故事。”
“很早很早之前，有两个男孩，他们相识在一档真人节目里，因为有着相同的目标和梦想，所以也对彼此倍加珍惜。他们一起练过歌，跳过舞，也互相调侃，互相揶揄过。男孩A是单项突出，其他项平均的综合型选手，男孩B呢，因为颜值高性格乖，胜在了观众缘。两个人因为性格相合，所以男孩B经常会来找男孩A请教，由此也给A带来了很多镜头和表现的机会。”
“然后呢？最后他两怎么样了？”阿朗冷不丁的发问。
阿也顿了顿，继续开口：“两个男孩的友谊其实是真诚的，但是在镜头和二次剪辑后，观众看到的几乎是第二种真相。刚开始只是给节目组抗议，嘲讽节目有黑幕，利用B的人气去捧A，有这样的猜忌其实正常，毕竟你没办法让每个人都理解你。但是……事情的转折发生了，一段A和B练习室练歌的视频被剪辑后传上了网站，A本就不是以声乐见长，再加之当时年纪小，经验不足，所以教给了B错误的发声方法。其实在A发现自己错误时就马上帮B改正了，可是网传视频就只是记录了A的错误。朋友之间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也被恶意剪辑，一石激起千层浪，网民们自以为人人都是正义使者，一场对A的讨伐便开始了。”
“为什么不解释？”阿朗听得入了神，“真相明明不是这样的。”
“没用的，人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阿也有些凄惨的笑了笑，“随后，男孩A的几次黑历史练习室都被人扒了出来，加之剪辑和恶意调音…被群嘲。只有在公演的时候，才会有些许的人意识到真相，只是，能认真去看男孩A的一场表演，去认真听他唱歌的人，真的太少了。于是，无辜的男孩A因为这一件事，被网暴了。”
“那B呢？他不能帮自己的朋友澄清吗？”阿朗有些急躁，“他的话，总该让人信服吧”
“所以生活总是处处惊喜，谁能想到，这一场阴谋的背后，居然是B的公司亲自下场的呢？为了保全自己艺人，生生的让男孩A成了牺牲品。也许这并不是B的本意，但是B在沉默中选择了自己的公司，只留下A在无尽的口诛笔伐中，苦苦挣扎。时至今日，A都不能做到完全释怀，有些伤害，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阿也低下了头，“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你大概能懂了吧。”
“所以，你才不愿意在镜头下唱歌，每次拍摄，你都是躲镜头都得最快的，是吗…”阿朗既生气又心疼，“他们凭什么这样做，是谁给他们这样的权利，去伤害一个努力善良的人？”
“利益相关罢了。”阿也垂下眼眸，“其实我也不怪他们，毕竟利益当前，去维护自己的人太多了。就像B再把我当朋友，也不可能为了我去跟公司和自己的前途过不去。我能做到的，只是尽力保全自己，也仅此而已。”
“那种朋友，他不配。”阿朗直勾勾的看着阿也，“他不配做你刘也的朋友，不配拥有这样优秀善良，又真诚的你。”
阿也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跟公司立场不一又如何？我的立场是自己的良心，撕就撕了。骂我可以，不能骂我兄弟，你敢骂我兄弟，我就敢怼你，我看看倒是还有谁敢骂我兄弟。”阿朗认真的表述着自己的想法，“我发誓，以后要是谁再敢这样利用你的善良欺负你，谩骂你，我第一个冲上去给你怼回来。”
好开心。
心里什么细细密密的东西开始发芽了，眼前人幼稚傻气却真诚的言论如同一瓶催化剂，内心深处那株不可言说的萌芽结出花苞，散发着淡淡的，美好的青涩香气。心门的枷锁也悄悄落下，光从缝隙里透出照耀着每一个角落，推开心门，全是他的一幕一幕。
“不说这个了，我怕你又不开心了。”阿朗摆摆手，“那个箱子，是送你的，你……回去再看吧，现在，我只希望你高高兴兴的。”
阿也看了看自己坐着的纸箱，露出了一丝羞怯的笑容：“之前答应过你的，我也要履行承诺了。”
阿朗有些微怔，还没等他做出回应，阿也便轻轻唱了起来。
“如果雨之后泪还不停流
如果悲伤后眼神更执着
那一双不能牵的手
那疼爱已无人签收
像片云奔走在天空没尽头
如果雨之后心还是嫉妒
如果悲伤后我少了温度
不想要谁将你呵护
可什么我都留不住”
少年清朗的声音如田间泉水，清风明月，其中的细腻真挚令人沉浸其中，流连忘返。
只有阿朗自己知道，大事不好了。
彩蛋：
回到玻璃房，阿也打开纸箱，映入眼帘的竟是满满的肉松面包，一张小卡片轻巧的被放在了最上面：
“听说你喜欢肉松的，所以原谅我好不好QWQ，以后都给你留鸡腿！”
“傻瓜。”
另一边练习室——
“找了这么久原来落这了，”俞彬捡起角落里被他落下的小玩偶，因为忘关开关所以一直在闪烁着微弱的红色光芒，“幸好今天没人过来，吓到人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歌声（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