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尾。》郑言希

1、青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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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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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的光扑面而来时，小尾她们还有些未觉，坐在教室里，沉静的气氛有些盛意的蔓延着，讲台下的脑袋全都毫无精神的歪着头听着老师口里不断冒出的字符，像经文般的在教室里四处乱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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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都是国文，却无法轻易的进入脑子里，最多的状况也只能是从右耳通往左耳，寻到那束隐秘的光线，就拥挤得一哄而散。小尾用自己刚才托着下额的右手像拍西瓜般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想尽量使自己精神点。她可不希望又被老师抓到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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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常常会在夜里做一些奇怪的梦，本来说是梦的，但是小尾又觉得是那么的真实，惊醒后的她会以为自己真的经历了那些抓不住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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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听了她的想法后，总是说这样子的是很正常的，大概是因为快要高考了，带来的压力吧。小尾摇摇头，同桌的说法她不认同，尽管后面的黑板墙上用红色粉笔画着的鲜艳数字，每天都在变化着，但是小尾她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感到过任何压力。那倒不是因为她的成绩好的不用担心考上好的名牌大学，而是上不上大学对于她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她人生头等大事了吧。后面黑板墙上还贴着她的高考愿望，在五彩的纸贴的角落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张素白的纸上最后一排写着的铅小的四个字，努力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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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尾抬眼就看见了前桌夏意高大清瘦却笔挺的背影，他身上的那件白格子衬衣也随之显得精神了很多。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喜欢喊他小黑，明明他的皮肤白得作为女生的她都羡慕不已，倒是他的女朋友艾妮拥有的就不是一般能形容的健康肤色呢，他俩站在一起整个一个黑白配的说，应该没有一点情侣之间的气场吧，反正不可理解。哎，她又想太多了。苏南经常这样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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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尾突然转过头望向窗外的天空，表情就那么寂寞的散开了。有点想哭，又害怕泪水会一发不可收拾，现在呆坐在教室的她不知道那个叫做苏南，曾经答应过她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男生是否会在另一个地方看向这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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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长的发柔软的垂在她有些瘦弱的背上，有点自然卷，显得营养不良。她在过去时光里有想过把它剪短，可最后在下定决心后又很不舍的在那个拥有一头漂亮的卷发的理发师厌恶的眼光下离开了已经坐得有些温热的椅子。那时的她，心是那么的冷清，好象已经快要疯掉，想随心所欲。她不想再这样一直毫无意义的等待下去，又鼓不起勇气去寻找那个朝思慕想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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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才洗过的发还有些潮湿，却依然掩饰不了她同样潮湿的眼。她那双清澈的眼里最终还是流淌出了泪花，她努力的吸了吸鼻子，好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稳些，泪痕快要被风干了的时候，才敢把脸转向前方。才惊觉夏意正用有些诧异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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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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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我就想借支笔！”夏意好象还没有从刚才的那个画面中跳出来，于是在小尾问他话的时候，他有些紧张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小尾哭，在他心里一直把小尾排在坚强的女生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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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小尾在笔袋里随意的找了支笔递了过去，再也没有看夏意的表情，低下头去，拿出手机，开始发每天都会发的短信给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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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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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走廊中央的风扇依然成旧的转动着，没有小尾以为的下一秒就会掉下来的情况。只是声响嘈杂的一下子就涌入了小尾的耳中，像是封闭了她所有的听觉，与整个世界段了联线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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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尾的双手紧紧的交叉着，生怕一个不小心松开了某样重要的东西，那个东西是什么呢。好象是叫做安全感的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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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手池上水管里滴落的水滴突然毫无预兆的那么轻轻的滴了下来，却好象重重的咂在了小尾的心上，闪烁的光照在她微红的脸上，看不清过往的人的表情，她就这样一直静静的坐在胶椅上，手里紧握的纸，也微微的被汗液打湿。泪滴在她的眼眶里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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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对自己说不要哭，不会很疼的，一切很快都会结束。这一句台词明明该是他的台词，为什么要硬生生的塞给了她，表演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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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低的垂下头，不想再听那些嘈杂的声音。世界仿佛就在那一刻静了下来，她好象听到另一个生命的心跳，是上帝赐给她的宝贝。只是上帝没有让他得到任何的祝福，让他来不及得到给予他生命的那个男人的爱，要她独自承受恐惧，要她亲手扼杀掉幼小还未盛放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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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尾一直记得第一次看见苏南，抬眼间就决绝的爱上的人。那时的她深深的觉得自己是不完美的，却拥有了美好无比的幸福，那时候只有天知道她有多么的感谢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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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他低低吻上她的唇时，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迷人。尽管她在书里看过，像他那样美好的男子，是注定无法给予永久的。可她还是义无返顾的愈爱愈深。她记得他说过小尾，你这么的单纯，这么好，我会爱你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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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的她并不知道一辈子是怎样的遥远，遥远到他无法兑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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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醒过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那张脸竟然是夏意的，小尾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看，确定自己现在还身在医院而非教室里，她的心跳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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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开口想要说话，但是疼痛突然肆意的袭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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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医院打电话让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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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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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听到你的名字，不太确定，但是又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夏意认真的看着小尾解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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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尾还是满心的充满疑惑，为什么医院会打电话给夏意，她记得连自己都没有他的号码吧。想了想她用虚弱的声音说：“夏意，这是我们的秘密，好吗？”说完又觉得好象不太妥，但她又没有力气再去作过多的解释了，小尾闭上眼，又想了想说：“我已经没事了，你回去吧。谢谢你。”
　　??“可是，小尾，我想替他…..保护你！”
　　??“不需要！！”小尾激动的脱口而出，过后又有点后悔，毕竟夏意是无辜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只能在心里说着对不起，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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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尾，你不知道吧。看见你笑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我的心也会快乐起来。那一次，我第一次看见你哭，你知道么，我的心有多疼。我好想伸过手去为你拭去那些眼泪。我却那么的无能为力。”再次返回来的夏意看着沉睡了小尾，声音压得很低的说着，把她轻轻的抱入怀中，温热的唇吻上了小尾脸庞上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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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对于下雨的天气，小尾的感觉的绝望的。或许能带来不一样的新鲜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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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校门旁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怎么也无法让她下定决心像其他没有伞的人一样奔入那潮湿的雨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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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出手机，快速的打出字来，苏南，今天你高兴么？你最喜欢下雨天，不是么。发送至署名是老公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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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何时，小尾头上对了把蔚蓝色的伞，夏意说，“小尾我送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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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小尾抬头看了看蔚蓝色的伞，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点了点头。“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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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我想问，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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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8933333，.怎么了吗？”小尾听到从夏意口里说出的11个数字，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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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意的脸上看不出来有任何的表情变化，他只是依旧望着小尾淡淡的说：“这个号码是我前不久换的，以前那个号码挺难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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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夏意，很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夏意仍然是淡淡的说着：“换了这个号码后，总会收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短信，开始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后来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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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怎样，小尾，我会保护你的。”夏意说着句话的时候没有能感受到小尾心里的疼，她挣掉了夏意执意握住的右手，跑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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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夏意让她的心感觉到温暖，尽管夏意愿意为了她和艾妮分手，她还是无法遗忘那初次遇见就注定爱上的那个人，她还是无法遗忘一直和永远这个词一样遥远得不可拥有，无法让她再次鼓起勇气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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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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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楼道里来回的跑着，她弄丢了装有她所有秘密的本子，而且已经无迹可寻了，额头上的汗珠细细的不断的冒着，心紧紧的纠在一起，好象自己所有的时光都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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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这个是你的吧！”她转过身去，看见在走廊那头被光线照得明亮的男生手里挥着的正是她所寻找的本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哽咽着说谢谢，激动得跑过去给了那个男生一个大大拥抱。他就是苏南，给了自己希望，却又全部收回去的，她最爱的苏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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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站在医院病房外听到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的消息的时候，她是多么的无助，好象一切的支柱都在那一刻全部蹦达。她不明白上帝明明让她与苏南相遇，为什么要以死亡的方式阻止他们相爱，为什么连她肚子里唯一救他的希望也要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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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得知苏南得了白血病的时候，她以为只要自己怀上一个属于她和苏南的宝贝，苏南就可以得救，然后，她和他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可是上帝没有给她实现这样小小愿望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短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