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冤阁随笔》琦点

4、奇特死因

　　蒲州靠近长安，而且靠近运河所以相较于其他的州郡要繁华不少，陆隐走在街上看见两边有不少商贩，商品虽然没有长安城内的那些来的精致不过看着却别致。陆隐突然看见转角有一家卖桃木雕的铺子，铺子里的雕像种类齐全，然而雕像面容却非常凶狠与陆隐在别处见过的大不相同，莫名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于是陆隐走上前去问道：“老板，你这里的木雕做工不错，不过看着怎么这么奇怪啊？”
　　小贩有些不悦地抬头，看到发问的是一个长相俊俏的锦衣公子，赶忙收敛起不悦，满脸堆笑道：“公子不是本地人所以有所不知，我这跟别处不一样，人家卖的是拿来摆着玩儿的，我这的是用来辟邪的，”然后又刻意压低声音凑在陆隐身边，“公子应该已经听说过太平巷王家的事了吧，王家出事前就不怎么太平不过王老爷他不信这个不准家里人请人作法不过左邻右舍都被吓得不轻前前后后有不少人请过法师，还有一些还来我这买了不少辟邪的关公像呢。”
　　陆隐一听这木雕能辟邪就盘算着要给那个沉迷尸体的某人带一个，保佑他剖尸的时候不会撞鬼，可是等小贩说完后面的话，便感觉王家的事仿佛另有内情，于是装作不在意地指着一个狐仙像问老板老板价钱然后从袖袋里拿出一块碎银子，趁伙计在一旁找盒子装狐仙像是漫不经心地问老板：“王家出事前到底怎么了，这跟王家的左邻右舍有什么关系？”
　　老板刚刚做成了一笔生意心情不错，便跟陆隐八卦起来；“其实吧着王家的邻居也挺倒霉的，据说出事前差不多一个月的样子，有天晚上巷子里突然间传来一个女人的哀嚎声，口口声声说着要王老爷偿命，那巷子周围全是房子，回声传来传去到时全巷子的人都听到了，胆子小的吓病了好几个呢。后来王老爷王夫人把家里的下人盘查了好几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不过那怪声是没有再出现了大家也就当做是王老爷生意场上的对头想出来的吓唬人的手段，可是谁承想没安稳几天，有一天早上王夫人的丫头一天早上去给王夫人送洗脸水的时候看到王夫人的房门口被人泼了血，而且台阶上还摆了一排烧死的老鼠，那丫头直接就晕了。”
　　这时，伙计把包好的狐仙像拿了过来，陆隐拿着狐仙像便离开了。回到了驿站，周志清和长孙无忌已经到了，正捧着杯子喝茶，见陆隐来了也给他到了一杯，陆隐拿着杯子喝了口茶然后正要开口就看见长孙无竞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边跑边喊：“太刺激了，快来人啊，有没有人啊？”进了前厅一把夺过陆隐手中的杯子一饮而尽，看众人都在，便开口说：“那几具尸体我都验完了，王家六个人的死法有些奇怪，我还要再查查，不过那个更夫的死法跟王家人不太一样，他是被人用涂了毒的暗器毒死的，我在他的脖子后面找到了针孔。”
　　周志清放下杯子问道：“你说王家人的死法有些奇怪怎么个奇怪法他们的死法一样吗？”
　　长孙无竞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说：“我仔细查过王家人的尸体，他们的鼻腔都很干净，里面没有烟灰所以他们应该在起火前就死了。不过奇怪的是我用银针把他们全身上下测了好几遍而且还特地检查了他们的内脏完全没有问题，另外我还把骨头也查了，那些重要的地方像肋骨和颈骨都是完好的，所以我暂时还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死的，不过我可以确定他们的死法是一样的。”陆隐从他手里抢回杯子，开口说：“其实还有两件事让我觉得很奇怪，首先王家不过怎么说都是当地的大户，为什么出事当晚家里一个下人也没有，还有就是王家当年到底有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个要王老爷偿命的女人究竟是谁。”紧接着就把从木雕店老板那里听来的事向众人复述了一遍。周志清摸着胡子说：“关于王家下人当晚的去向我到听通判提过，据说是王老爷当晚有一位重要的客人要来，他给所有的下人都放了假让他们不要呆在宅子里，所以当时宅子里只有他们一家人。”
　　“这也是最奇怪的地方，别人家来客人都是让下人别走方便待客，可是他们家却把下人都赶光了，好像生怕别人会撞见这位客人似的。”长孙大人也接着说，又破天荒地转头问长孙无竞：“你确定你已经把尸体仔仔细细检查完了吗？会不会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长孙无竞低头想了想，突然蹦了起来：“我想到了，你们快跟我去义庄。”然后就带头跑了出去。
　　带着众人的长孙无竞又一次来到了义庄，当大家赶到停尸房的时候就看见长孙无竞已经准备好了工具，目标明确地掀开了盖在尸体头上的白布，然后用一把剃刀小心地剃着尸体的头发，然后仔细检查着尸体的头皮，开口道：“你们过来看看，我找到他们的死因了。”
　　然后指了指死者天灵盖上的一个黑点，“王家人就是因为被人用长针刺穿了天灵盖而死的。不过说来奇怪，好端端的他们一大家子怎么就那么听话地让人拿针往自己头上扎呢？就不会反抗一下吗？”
　　说着就用小刀在那个黑点旁边割了个小口子然后又用镊子探了探果然拔出来一根三四寸长的细针，用白布裹着递给众人。陆隐接过白布对着光看了看发现只是普通的细针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叹了口气：“看来我们只能从那位神秘的客人查起了，回去问问王家的那些下人，说不定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紧接着大家就回了驿站。周志清吩咐秦风去通判府让章通判把王家的下人都召集起来，准备明天问话。
　　夜里，长孙无竞一边在后院散步一边看着一本医书，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余光一扫发现是陆隐走过来，而且手里还拿着一个锦盒。
　　他仿佛刚刚沐浴过，身上只穿了一件浅绿色的寝衣，仿佛身上还带着皂角淡淡的香味，给人一种与白天截然不同的感觉，便不自觉发起呆来。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诡异，陆隐被他看得脸上又烫又红，清了清嗓子，把那个装着木雕的锦盒丢了过去，开口：“那，那里头是个木雕辟邪的送你了，晚上了我，我去睡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回来房间里。
　　长孙无竞哭笑不得地站在院子里，小心地把木雕从盒子里拿出来，那狐仙像的线条很流畅，虽然选用的木材并不是什么名贵的种类，但是却被人用什么方法处理过，带着一股很好闻的香味。闻着闻着，长孙无竞突然想到了什么，抱着狐仙像便往陆隐房间冲去。可怜陆大人刚刚才被某人看得满脸通红口干舌燥，跑回房间里拼命喝水，然而第三杯水刚刚入口，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陆隐被吓了一跳，嘴里的水噗的一声不偏不倚地全部喷在了闯进来的某人身上，往日云淡风轻的形象在某人眼里彻底崩塌。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良久，最后脸皮相对薄一点的陆大人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无竞，大晚上你急急忙忙的来干什么？”
　　某个终于回过神来的人赶紧扑上去，抓着陆大人的袖子往外走“我突然有一个猜测，你赶紧跟我去王家的废墟一趟，我要去那里找证据。”
　　“不…不行！你等等，现在还不能出去，我这样没法出去！！！”陆隐挣扎着把袖子从某人手里拔了出来。
　　长孙无竞看着呈害羞小媳妇状的陆隐，开口调侃道：“你难道还要沐浴焚香才能出门？”
　　只见陆大人一本正经地说：“沐浴焚香到是不必，不过我觉得外衣还是要穿的。”
　　长孙无竞这才注意到，陆隐身上还是只穿着那件薄薄的寝衣，而且经过刚刚的一阵拉扯，领口松开了一小片，露出了半边锁骨。尴尬得赶紧跑出去“我门口等你，你快点换衣服啊。”然后还不忘了把房门带上。没过多久陆隐就出来了，身上依旧穿着他的招牌浅色长衫，只是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陆隐开口问：“你说的猜测是什么，我们要找的物证是什么样的？”
　　长孙无竞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原本我一直很疑惑王家人是怎么毫不挣扎地让人拿针扎死的，因为我没有在他们身上发现什么捆绑的痕迹，而且也没有用过迷药的迹象。但是我刚刚看到你送我的那个带香味的狐仙像我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我觉得我以前在一本医书里看到过一种只在洛州生长的药草叫伏地，用醋浸泡会发红，把它晒干磨成粉然后点燃可以起到麻醉的作用，不过药效不长只有一盏茶左右，不过药效退下之后再好的郎中也没有办法查出用药的痕迹。所以如果王家人真的是先被伏地麻到然后在被扎死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从王家废墟里找到一些痕迹。此外，伏地一定要火烧才会起作用，所以我们可以把香炉或者蜡烛全部带回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