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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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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表妹满眼都是简简,全没在意沐昕还现在一旁。
沐昕轻轻咳嗽一声:“蓉妹妹,全天下那么多人每天许愿升官发财早得佳婿,菩萨那么忙,不会这么快显灵的!再说,你刚刚都将心愿说出来了,肯定就不灵了。”
蓉表妹被呛的回不了嘴,才声若蚊蝇同沐昕问好:“嫂嫂好。”仔细打量沐昕一身男装,扭扭手帕,轻声哼道:“六姑姑说嫂嫂日日奇装异服,不进家门,我还不相信,想着表嫂怎么也是书香门第,怎能还这般不知规矩,我还为嫂嫂说话,同姑姑起了争执,没想到竟是真的!”
沐昕将简简的手一挽:“我这个样子,夫君就是喜欢!每次出门都要拉上我,我也是没有办法。”又往简简肩头一锤,力气颇大,简简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又被他拉了回来:“听到了没有,蓉妹妹都说了不合规矩,以后咱们再出来,就光明正大,堂而皇之,反正是正经夫妻,不怕人说闲话!”
沐昕这个样子,太过狠心!人家蓉姑娘怎么说也是对他痴心一片,不好处处怼的她体无完肤。轻轻咳嗽两声道:“你嫂嫂,就喜欢这个样子,不爱红装爱武装,人各有所好,祖父都说了不难为她,蓉妹妹也就不要管了!”
蓉表妹低头抿抿嘴,复又展现一派笑颜:“昕宝哥哥怎么想起来护国寺了,我上次去府中,六姑姑可没说你今日休沐呢!可有拜过菩萨?六姑姑说这里的菩萨最为灵验,当年你生了那场大病,家里就是找人来这里诵经,捐了几千两银子的香油钱,现在才这般康健,我二婶也说…”
蓉表妹傍在简简身旁,挨的极近,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几人四处游荡,蓉表妹紧紧跟着,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走至一处高坡,树立着一块山石,还是前朝大儒题的字。简简眺望原处风景,天空碧蓝,树木葱茏,庙宇屋舍掩映在树木之间,僧人香客穿梭其中。
登高远眺,简简想起她和沐昕初次见面,还是三年前的初春,连下了三日的大雪,雪还未化尽,护国寺的佛会就开了。当时她急着找英英还有韩姜,并无心观赏风景,只觉漫山遍野一片雪白,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白光。
之后的许多次见面,也是跟着家人以祈福还愿的名义在护国寺进行,都是互通信息,交换对对方生活的指导意见。那时候沐昕要简简去讨好冯小姐,去参加武考;简简要求沐昕撮合韩姜和贺桓,提防韩姨妈。
当然最终结果是两人都失败了,否则他们俩也不会成亲。
简简正神游天外,沐昕忽然开口:“夫君,你是有话要对蓉妹妹说吧!”
简简皱眉,这是哪里话?
沐昕意味深长地看了简简一眼: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机会给你,快刀斩乱麻吧!
又转身郑重其事地对蓉表妹说道:“我和你昕宝哥哥谈过了,他有很重要的话,要亲自对你说,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顾简简咬牙切齿的震惊目光,缓缓离开。
不能怪沐昕无耻,自己的事情推给别人处理。他早前不知和蓉表妹谈判了几次,表明立场,剑拔弩张,每每不欢而散,却丝毫不起作用。反而自己的气急败坏,几番打压,增加了蓉表妹的斗志。
大概真如简简说的那样,陷入自以为是的爱情中的女人,大都轴,且没脑子!
这种事,还是要当事人来拒绝才比较有效,现在的当事人,恰好不是自己。沐昕也就离开的心安理得了。
看着沐昕离开,在山坡下变成了一个小影,来回踱步,等着他们谈判的结果。简简镇定地站在原地,暖风呼呼地吹着,四处望了望,心里筹谋要怎么开口。
她两世为人,只有表白被拒的经历,魂穿前曾向郑南屏示爱被拒,魂穿后替沐昕表白冯小姐被骂,都是不太好的体验。
想不到,现在,也轮到她拒绝别人了!
在沐昕的心里,一直是将蓉表妹当妹妹看待的。魂穿之前,他也知道家里曾有让他和蓉表妹成亲的意思,当时并不是很抗拒。只是现在,沐昕明明已经成亲,又无意纳妾,她还紧追不放,就执着的让人为难了。
等沐昕走远,蓉表妹也支走了丫头,依旧一副含羞带怯又无比热忱的样子。
论相貌,蓉表妹当的上美丽二字。她和沐昕的三娘潇氏年轻的时候很像,那是她的六姑姑。
潇家原来不过是在南城门外开了个茶棚,潇家六姑娘尚未出嫁,穷苦人家也说不上什么不能抛头露面,日日陪着爹娘去茶棚卖茶。她美貌娇泼辣,某天遇到了回城的沐三公子。沐三公子的属下跋扈惯了,挑剔潇老爹的茶水不好,被潇六姑娘骂了一顿。两人自此结缘,后来果真娶回了家。
以平民之身,入主将门高府,在京城中传为一段佳话。
简简先软绵绵的叫了声:“蓉妹妹!”
毕竟不是正主,心里有些胆怯。
但是重任在肩,一旦扛不住,要入洞房的就是自己了。只能厚着脸皮,硬上。
开门见山道:“你很喜欢沐昕?”
“是。”蓉表妹柔弱又坚定,正色回答,豪不避讳。
“可我已经成亲,有了妻子,夫妻和睦,你何不断了这个念想?”
蓉表妹微微一笑:“我大昇朝,有几个达官显贵是只有一妻的?世人称赞皇上独宠上官皇后,可三宫六院,哪个罢黜了!”
“旁人不能,并不能代表沐昕不能。我发过誓言,此生独爱周简简一人,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绝不食言!”简简信口胡诌,面上却镇定坦然,不能输了气势。
“昕宝哥哥说过的话,可是都有记得?”
这话听起来像个陷阱。简简迅速回忆沐昕跟她交待的过往中和蓉表妹相关的一切,似乎并没对她说过什么过分的话。
故作镇定道:“从不曾违背诺言!”
蓉表妹转头,看向远方,复又转过头来,有些失望地道:“你撒谎!”
简简头都大了,如果说我忘记了什么,你倒是提醒一下啊!“不管怎样,我现在已有妻室,我们两情相悦,夫妻恩爱,我从未想过要纳妾。”
“夫妻恩爱?可我听说你们意见不合,时常吵架,周简简常常回家小住,这次竟有半月之久,这也算夫妻恩爱?”
“这…”这的确不好解释,“我们这是为了增添夫妻情致,故意这样的。小别胜新婚,你还年轻,不懂!”
蓉姑娘没接这茬:“昕宝哥哥,我不懂,不懂为什么,明明是我们先认识的。我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十年前你从蜀地回京,京中没有朋友,是我日日相伴,我带你逛灯市,攀碧霞山山,游寻龙湖,你都忘记了?”
这段话说的深情,且都是事实,沐昕大略讲过。
沐昕五岁的时候祖父被贬,全家流放蜀地,到十一岁才回来。再回京城,一切都新奇不熟悉,父族没有亲属,只有三娘家人丁兴旺,接来蓉表妹作伴,的确有了两年亲密无间的日子。
但这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且始终以兄长相待。等沐昕年纪稍长,相交便都是年龄相仿的男子。
“妹妹的照顾,为兄哪敢忘记。也常提醒二娘三娘,等妹妹择婿时,我们沐家一定倾力相助。但是你不能要求,就让我娶了你吧!”
蓉姑娘眼中生出一丝恨意:“如果,如果不是周简简突然出现,或许现在恩爱非常的就是你我!”
简简暗道:没有周简简,沐昕就把冯小姐追到了,大约也不会是你!
“天道无常,人各有命,我已经和简简成亲,是不会再有他想了。蓉妹妹为什么一定要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天涯何处无芳草,世间好男多的是。妹妹容貌出众,又有我沐家护佑,何愁觅不到佳婿?”
蓉姑娘闭口不言,长长的吸着气,可见心潮起伏。
“我沐昕何德何能,能得妹妹这般看中。我不过忝在国公府,蒙家族庇佑,没有耐性,咋咋呼呼,文不能定国,武不能安邦,整日走街串巷,抓几个毛贼就说是替天行道,破几个案子就自夸京城三杰,若说优点,也不过是嘴甜一些…”简简拼命揭沐昕老底,希望她能看清真相,痛改前非。
蓉表妹猛然转头:“昕宝哥哥每日被周简简打击,竟自贬至此了吗?”眼中愤恨且热烈:“昕宝哥哥忘了,我可还记得,你说要像你父亲那班,驰骋疆场,为国朝收复朔北,开疆拓土,为边境百姓谋数十年太平!”
这…这话是沐昕说的?我怎么毫无印象!
简简震惊且呆滞,我们说的是一个人吗?
“昕宝哥哥自己都忘了?”
简简面色沉静道:“我自然是记得的!”
“昕宝哥哥,我比周简简更能理解你,体贴你,照顾你。我不会同你吵架,一切唯你是从,我知道你做的一些事情有自己的苦衷。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也不想的。我也知道,你娶周简简,有不得已的道理,木已成舟,我不强求你什么,只求能日日陪着你,看着你。你出门,我就在家做好饭食等你;你在家读书练剑,我就在一旁守着。我们就像小时候那样不好吗?”
潇玉蓉一脸真切,一脸向往,眼含热泪,楚楚动人。似一头受伤的小鹿一般惹人恋爱!
简简自己都要被感动了!实在很难代人拒绝这样一个温柔多情的女子!
忽然,寺庙中一阵钟声传来,才将她从这种感动中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