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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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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蝉声笼盖整个屋子,热气被隔绝在玻璃窗外。空调的冷气充斥着这间一室一厅的套房。与其说是套房,莫如说更像是间工作室。除去睡觉的地方,放眼望去地上沙发上餐桌上凡是肉眼可见的地方都铺满了满是黑色墨水写满的稿纸。此外各个角落还随意摆放堆叠着大量书籍。两人进屋后都没再说话,方远怔怔打量着这个除了杂乱还是杂乱的屋子。
“我…现在面试?”方远转过身看着朱沉。
“你随便坐吧,负责面试的编辑人出差去了,就我随便问几个问题好了。”朱沉一脸笑意。
“我也想随便。可是,根本没可以坐的空间…”方远很想扭头环视一周满是稿纸书籍的屋子,无奈脖颈不允许。只好继续看着朱沉。
“进卧室吧。”朱沉带头朝卧室走去。
卧室与之前的杂乱形同两个极端。一干二净。极其简易。书架上整齐有序地依次摆放着书籍,与外面随意堆积的书籍完全格格不入。床铺平坦没有褶皱,木地板光滑透亮,小飘窗上放着一个小茶盘,规规矩矩。方远恍如从一个极端来到另一个与之相反的极端。
“坐这。”朱沉走到飘窗对着茶盘盘腿而坐。
方远也效仿朱沉盘腿而坐。
“就三个问题。”朱沉没有之前的嬉皮笑脸,一本正经。同时双手忙活着茶盘上的茶具。
“嗯。”
“你平时喜欢干些什么?”朱沉将烧好的热水倒入茶壶。
“看书、听音乐和遛狗。”方远淡淡答道。这次面试是最出乎他意料的一次面试。除去他与朱沉的孽缘,这种面试方式也是前所未有的。方远总是错生两个久违谋面的老朋友一起喝着下午茶谈论人生哲理的感觉。
“可有喜欢的作家?”朱沉缓缓将泡好的茶倒入青花瓷茶杯里。方远怔怔盯着朱沉。动作洒脱而不失优雅。方远很难将之前那个不要脸的朱沉与之判定为同一人。
“尘凝吧。他的作品中有着某样特质与我内心深处产生共鸣。一种相斥的共鸣。具体我也形容不来。”蝉声顿时大了起来。参差不齐。阵阵冲击着方远的耳膜,挑起方远心中的怒火。方远受不住想摇头使自己镇定下来,一股淡淡的茶香侵入鼻息。朱沉端着倒满茶的茶杯递到方远面前。一脸温柔地看着他。蝉声那一刻似乎销声匿迹,一切的声响似乎都不存在于此。方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他强装淡定地接过茶,喝了一口。
“很香。”方远赞赏道。
“龙井。”朱沉细细品味着。
“你晚上有空吗?”朱沉突然问道。
“这是第三个问题。”方远提醒。
“所以你有空吗?”朱沉一手托腮直看着方远。
“不好意思,没空。”方远微笑回答。眼睛故意眯成一条缝,嘴角直往上扬。
“没事,你现在有空。陪我去吃午饭吧方远。”朱沉装可怜地望着方远。
“你……果然不要脸!”方远腆着脸扭头不去看他。谁知忘了脖颈落枕这一事,方远随即扶着脖颈痛叫一声。朱沉闻声立即挺身向前倾,皙白的手摸向方远的脖颈。
“落枕了?”朱沉用手指上下摩挲着方远的脖颈。
“嗯。”方远低头应答。随即把朱沉的手拿开。“别碰。”
朱沉收回手,没再说什么,起身出了卧室。留下方远一人呆坐在原位。蝉声依然响彻耳畔。方远如同习惯了朱沉不要脸这一特点也渐渐习惯了蝉声所带来的嘈杂与烦躁。他的左心房似乎有人在砰砰大声敲着门。方远后知后觉的伸手触摸方才朱沉在其脖颈上留下的余温,方远尽可能的模仿朱沉的行为,反复摩挲自己的脖颈。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觉。左心房的敲门声停止了。方远侧身望向门口,又看了看面前空着的位置。方远起身走出卧室。刚走到卧室门口就与朱沉撞了个满怀。方远一头撞在撞进朱沉结实的胸膛。朱沉一只手拿着热毛巾,空着的一只手便扶住方远。
“你这么急是担心我吗?”朱沉轻轻抓住方远的手腕来到飘窗坐下。
“我只是想离开。”方远冷笑。
“我发现你真是嘴硬。”朱沉叹气道。说完把之前准备好的热毛巾敷在方远的脖颈上。“看你这情况挺严重的,没个三五天好不了。这几天回去记得热敷按摩,会好受些。”朱沉的手按着毛巾。
“嗯。我自己来吧。”方远伸手想去按住毛巾。
谁料朱沉抓住方远的手,将方远拉向自己怀中。“别闹。你还想再痛一次?”朱沉低下头在方远耳边沉声,说话的热息包裹着方远的耳蜗,似乎有意无意地挑逗着方远全身上下每一个感官。
方远彻底愣住了。身体完全不听自己使唤,动弹不得,任由这样被朱沉拥在怀中。两人静静地保持着各自的姿势,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刻。不知过了多久,云影掠过,原本遮挡住的太阳袒露胸怀,刺眼的光线穿过树隙投射在他们身上,影子随之拉长深刻。方远整张脸埋在朱沉宽大的胸膛里。朱沉则一手拥着方远,一手隔着毛巾按在方远的脖颈上。
“那个…我快…透不过气了…”方远试着推开朱沉。
朱沉松开了方远。“要不要我给你做人工呼吸?”朱沉嬉笑。取下早已冷掉的毛巾放一旁。
“谢谢你的好意。我回去了。”方远朝门外走去。
“还没按摩呢!”朱沉嗤笑着拉住方远。
“我怕你不小心了结我的生命。”方远没好气地说道。
“我技术好着呢。”朱沉扬起一边嘴角斜笑。
“那可真是承蒙您老人家的一片好意了。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来比较好。”方远深呼吸一口,迫使自己镇定下来。
“哪里的话。都说我技术好着呢。试一试就知道了。保证你欲罢不能。”朱沉坏笑。
“我可以说我草你大爷吗?”
“不能。只能我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