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漆瓶》□□捡白菜

11、枫红低眼帘

　　祝凉安从炉子里倒出烧开的水，用一个自己随身携带的杯子装在里面，递给了林墨痕。
　　“谢了。”林墨痕接过水杯，扬起来说了声。
　　祝凉安摇摇头。
　　“凉安？”村长在门口站着，试探性地说了句。
　　祝凉安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从某个角落里搬出一张被忽视，所以上面都是灰的小板凳，扔到村长面前。
　　“说吧，又要多少钱？说完赶紧滚，看见就烦。”
　　村长眉梢一提，觉得有戏。
　　“也不多，你看，凉安，别人都说你在别的城市混得风生水起，这个……咱们村要点钱来……修筑一下，应该也是在你的职责之内吧？就……两三万……”村长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上下搓着，意思在明显不过。
　　祝凉安终于用正眼看了村长一眼，瘦得，都快看见骨头了。
　　“有没有告诉你，我都风生水起到牢里去了？为什么呢，因为，我杀人了，我是个杀人犯！就算我有钱，风生水起还是如火如荼，关你屁事！这间屋子，是我妈自己搭建的，与你们，与你们全村人无关！懂吗？！两三万？怎么不问你那些健健康康的子孙要啊？！要问我这个分分钟有暗病的人要！你们很过分，知道吗？”
　　村长算是听出来了：祝凉安这厮不仅没钱，还到牢里去了。
　　“哇，没钱，你回来干什么？这不欢迎你，滚！”村长指着他，还想拉他出门口。
　　祝凉安直接把村长推出门口。由于，村长身体单薄，祝凉安只是轻轻一推，他就倒了。看起来还挺严重，都晕了。
　　祝凉安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就有村民走上来，指着他说：“祝凉安！你没钱，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回来就算了！现在把村长弄晕了，这笔账怎么算？啊？你说！”
　　林墨痕看着门外的人，束手无策，握着水杯，就看见祝凉安走到角落翻找什么，村民以为他要拿出藏在那里的的钱时，个个都兴奋起来。
　　祝凉安抱着一堆烂拖鞋从角落走到门口，村民还没来得及皱眉，破口大骂，祝凉安就按从左到右的顺序，一次每人扔了一只烂拖鞋，正中脑门。扔完后，直接关上那扇门，插上门闩。
　　“凉安，你……你哪来这么多拖鞋？”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那班人平时有事没事扔进来的。”祝凉安歪着头看林墨痕。
　　林墨痕扭头看看屋子整洁的样子，连要掉不掉的窗，都是一尘不染的。大概是因为没钱修整，才尽可能擦得干净一些。
　　祝凉安坐到林墨痕旁边，林墨痕才发现，祝凉安的眼圈红了一圈。蠢货都知道他哭了。
　　“傻，想哭又不敢哭，怕我笑你么？”林墨痕看着他。
　　祝凉安顿时没话说，自以为掩藏得很好。
　　“不知道为什么，哭过的人总是把眼睛擦一下，就觉得别人发现不了，掩藏得很好，傻不傻。”
　　祝凉安如果去演哭戏，绝对有很大前途，眼泪瞬间就拥满整个眼眶：“是，我是哭了，还想大哭特哭，就是怕你笑我！怎么了，反正，我快活就好了！”
　　林墨痕直接将手里已经冷了的，又没来得及喝的水，一股脑地泼到祝凉安脸上，他的刘海，鬓角都湿了。
　　“别哭了，看你这傻样。”
　　“你傻，你全家都傻！”
　　呛完，祝凉安看他一眼，又说道：“我的父母，不是这个村子的人，只是，他们在这里住过一两年，还在这建了一间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父母走了，美其名曰，出去看看。说是几天就回来，可是，我在这等了又等，还是不见他们的人影。他们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了。”
　　林墨痕听着，忍不住把脚边的一块砖头，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