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1】 ...
-
崔老夫人皱起了眉头,她想不出为何陆玲珑会在薛家的庄子上,难道她与拂然的关系已经比她所知的还要亲密?
“不瞒老夫人,晚辈是为崔少爷的病来的。晚辈不才,从前一直在乡间生活,后得幸于一位隐世医者教授了一些医术,这才斗胆来试试能否治好崔少爷的病。”陆玲珑不卑不亢地站着,神情里是谨慎认真,无一丝夸大言辞的模样,便叫人信了几分。
崔老夫人到底能沉得住气些,瞥过眼不看陆玲珑,抬步往屋内走。
段沛霖与陆玲珑对视一眼,跟着进了屋。
崔拂然还未惊醒,面色依然苍白。眉头深深锁着,像是不得安宁的模样。
崔老夫人坐在床沿边,冷声道:“张青好大的胆子,你给我跪下。”
张青不敢反驳,扑通便跪在地上。
庄妈妈想是有撑腰的人,又知道了陆玲珑的身份,语气非常地不善,“大夫说的岂会错,就算陆小姐会些皮毛,也不能拿我们少爷的性命做赌,还是陆小姐怕自己真的要嫁进来,便使了坏心眼想先害了我们少爷?”
薛老夫人冷冷一哼,庄妈妈说得正是她心里所虑。
段沛霖拧眉望了陆玲珑一眼,原来她便是要嫁进崔家给崔拂然冲喜的陆家人。
“晚辈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与崔少爷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犯不着为了还未成定的事害人性命。反而是崔老夫人的那些药方,看上去是补身养体的良药,却是崔少爷的催命符。”陆玲珑神情严肃,质疑她的医术倒罢,质疑她的人品是万不能忍的。
崔老夫人一愣,“陆小姐可真会倒打一耙,一份药方也许有误,总不会每一份药方都有误,何况若是药方有问题,何以拂然会喝下药?”
段沛霖忍不住回道:“老夫人难道不知拂然的性子?他对老夫人的孝心,只怕老夫人拿来的是毒药也会一并吞下去。”
“老夫人,恕张青无状,您就是打死小的,小的也要说,少爷知道老夫人千辛万苦地寻来了药方,所以都是好好吃药的,可少爷的身体实在掌不住再这么折腾下去了。”张青对崔拂然相当忠诚,这个时候再不说出实情,老夫人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到时候便真的要害死少爷了。
“张青你个混账东西还敢这么跟老夫人说话。”庄妈妈粗眉一竖,大巴掌就要往张青脸上招呼。
“老夫人,晚辈可以作保,只要老夫人将崔少爷交给我来治,我定能治好他。”陆玲珑的话使庄妈妈的手顿住了。
“我凭什么信你!”崔老夫人严厉的眼睛往陆玲珑身上直戳。
“因为老夫人需答应我的条件,治好崔少爷,我便不用嫁给他。”这是陆玲珑的条件,也是她取信的筹码,既然不想冲喜,那么就更该拼尽全力去救崔拂然。
当然,陆家自然有人上赶着要嫁。
“老夫人可不能信她的话,这太冒险了。一个毛丫头怎么会治病?”庄妈妈焦急起来,她的确不聪慧甚至十分粗鄙,可她对待崔拂然是真心的,怎么都不能信陆玲珑。
崔老夫人确不同,她是有些见识的,早年同过世的崔老爷也是走南闯北地拼过的,有些隐世之人的才能的确不是她们所能理解参透的。故而她心里十分动摇,看向陆玲珑的眼神里有五分挣扎。
“晚辈不是为了显本事,也不是为了崔少爷,晚辈是为了自己。玲珑不过是个乡间长大的丫头,并不适合崔少爷,若不是崔少爷有了难,陆家又岂会招玲珑回雍州,这么一看崔少爷倒像是我的贵人一般。”眼看着崔老夫人已经动摇,陆玲珑决计再下一点猛药。
果然见崔老夫人一副惊醒的模样,因着陆玲珑的话,她是想到了源和大师解签时说的话来。说是崔拂然命里将有贵人,难道这贵人便是指陆玲珑?
陆玲珑不言语,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她在等崔老夫人想清楚。
这个时候,崔老夫人看陆玲珑的眼神就与方才不一样了,虽她仍旧是将信将疑,可源和大师的话她还是信的。
“好,就依你所言,只要你能治好我孙,你要什么我都应你。”崔老夫人下定决心。
张青听老夫人竟然应了陆玲珑,当下抬起了头,正见床榻上崔拂然睁开了眼睛,喜不自禁道:“少爷……少爷醒了。”
崔拂然还十分地虚弱,朝关切地看着他的祖母弱弱一笑,转过眼看见陆玲珑,眼神亮了几分,淡淡开口道:“到底是有劳你了。”
陆玲珑上前给崔拂然把脉,崔老夫人缓缓起身,将位置让了出来。
庄妈妈扶着崔老夫人也不敢再言语,老夫人都应了,她心里哪怕再不信也不能多嘴。
“就照我之前说的,这些日子就不要进补了,只用些米粥养身。你体内阴虚甚重,还有余毒未清,我这方子还需要改一改,再添几味药,过两日我再来复诊。”陆玲珑的眼睫很长,说话的时候像帘子一般,将那双琉璃般的眼珠忽闪忽现。
崔拂然静静地打量着她的一言一行,微笑着点头。
“祖母,我突然昏倒,一定是孙儿的好友硬将陆小姐拖过来的,还请祖母送陆小姐回府吧。”崔拂然心思剔透,总会为他人着想,他深知段沛霖事先并无准备,一定是急着将陆玲珑拉过来救他的,还不知陆府这会乱成何样。
崔老夫人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崔拂然的手,心疼道:“傻孩子,还有心思管别人,祖母答应你便是。”
崔拂然朝着崔老夫人一笑,看着陆玲珑的眼里又有感激,方才他将醒未醒间是听到她们的话。
崔府的马车内。
陆玲珑眼观鼻,不动神色地坐着。
“拂然的病果真与药方有关?”崔老夫人沉声问道,她不是不信,而是不敢信,一直以来都是她的苦苦寻求害了最心疼的孙子。
陆玲珑望向崔老夫人,眼神清澈无畏,“晚辈不会乱说。况且究竟是不是如晚辈所言,老夫人着人查查便能知晓。这已是崔府的家事,晚辈不便过问。”
崔老夫人凉凉一笑,好一句崔府家事。的的确确是她崔府里头见不得光的事。若叫她寻得大夫都说一样的话,长一样的嘴,这得什么样的能力,除了那人,她不做二想。没想到啊,到底按奈不住,这就要朝拂然下手了。
陆玲珑垂下头,她不想去瞧崔老夫人脸上的那副无法言说的模样,她只管救命,而管不了这些深宅内院的事。
“你与段家人怎么有的联系,你祖母她知道吗?”崔老夫人却不打算放过她,崔拂然是跟他提过段沛霖的,况且段沛霖与段锐生得极像,即使崔拂然不提他是谁,崔老夫人也能断出他的身份。
“祖母不知。正如晚辈方才说的,我不过是前几日刚进雍州城的,机缘巧合下认识得那人,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原先更是不知他与陆家的渊源。”陆玲珑说着停了停,嘴角扯出笑意,望着崔老夫人又道,“陆段两家的恩怨与救治崔少爷可是毫无关系的。还请老夫人为玲珑遮掩一二,若祖母知晓,怕是不能应允我为崔少爷治病了。”
崔老夫人自然了解陆老夫人的脾气,若是被她知晓拂然与段家人深交,怕是连崔家也要一并远离。杀子之仇可是不共戴天的。
陆府的大门开着,进进出出着几个脚下飞速的小厮。
陆玲珑一下了马车,有眼尖的小厮便喊道:“大小姐回来了!快禀报夫人,来,将大小姐带到夫人那儿去。”
崔老夫人跟着下了马车,她面色有些不好,拂然的担忧到底是真的,陆玲珑在陆家的待遇必然不佳。
“崔氏来陆府问候陆老夫人,烦请通报引路。”崔老夫人的声音响若洪钟,小厮自然认得她,也不敢耽搁,连忙引着人进了府,送到内院门口,正遇上得了信的李妈妈。
“什么风把崔老夫人给吹来了,快请里面进。”李妈妈眼珠子在陆玲珑身上轻轻转过,见她低头不语,又是跟在崔老夫人身边的,心里便已明白七八分。
崔老夫人也不板着脸,添了一丝笑意。
陆老夫人迎出屋子,笑呵呵地将崔老夫人让至主位坐了。
“我这个孙女给表嫂添麻烦了?”陆老夫人明知故问道。
崔老夫人心里思符着陆玲珑会医术一事,她的祖母可是知情,朝陆玲珑望了眼,见她站在中央正开了口。
“祖母,我与崔少爷事先便有过约定,会寻机会为他治病,而方才崔少爷昏倒,他的小厮迫不得已便喊了我去,正遇上崔老夫人,老夫人也已同意我为崔少爷医治,又亲自送我回来。”陆玲珑不知崔老夫人会如何解释,不如抢的先机,而段沛霖便成了她口中的崔家小厮。
陆老夫人听了这话便笑对着崔老夫人道:“表嫂若是不信玲珑,我倒愿意为她担保,这孩子不是个贪功夸大的,她竟领了这事,便是有把握的。”
崔老夫人心下一惊,她也是没想到陆老夫人对陆玲珑这般有信心,当下又打量了陆玲珑两眼,的确是不骄不躁的模样,就方才那般灼灼逼迫的情景下,也是缓缓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