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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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心慰在她的小生意上运气挺好的，盘下的小店是以前多有照顾自己的长辈，以前还跟陈妈妈一起摆过摊，一起当过走鬼的交情。
后来儿子移民，把铺面低价盘给了心慰，贷款并没有多到心慰抬不起头来，所以心慰很是感激，哪怕铺面很小。
小店在繁华办公楼的一角，不同于往日，现在信息时代，大家都喜欢分享美食。
陈记碗仔翅凭着真材实料和廉价好滋味成为不少白领们的外卖首选，工作日特别多外卖，到晚上更加多堂食。
心慰也曾经上过电视上推荐美食的节目，还曾经在网上小火过一阵，不少人慕名而来，心慰都是无任欢迎。
等何念琛停好了车，再走到陈记附近，遥遥看着白底黑字再简单不过的招牌。
他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招牌的几个字，陪伴他度过许多个日与夜。
里面忙东忙西的老板娘，曾经和他亲密无间，对他关怀备至。
何念琛想去见她，想问她最近过得好不好，却又想不到怎么开口。
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陈心慰，二人之间的回忆如壮阔波澜覆盖了他。
刚上高中的时候，功课压力很大，何念琛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同学们很多都是请了昂贵的家教来提前学习功课，都是这样的，必须要赢在起跑线。
课业很沉重，第一次月考前他因为学习过于疲惫，在心慰的档口那吃饭的时候发烧晕了过去。
这时候的陈心慰已经没有何念琛高了，但是她一直都是一个人干完所有的重活累活，背起何念琛就去了医院。
打着点滴醒来的何念琛就看到陈心慰趴在自己的病床上睡着了。
他看着心慰的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想她抚去。
小小的动静心慰就醒了，双眼朦胧地看着他，“你醒啦，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一边说着心慰一边伸手去给他倒水。
“医生说你最近太疲惫了，而且营养也没跟上，我就说了你总是少吃一顿是不行的，学习多忙三餐你还是要准时吃的知道吗？”心慰啰啰嗦嗦地说着话。
何念琛没说，孤儿院的伙食并不一定是每个人都有，偏生逐渐长大之后，何念琛便越不想继续从心慰那白吃白喝，哪怕心慰根本不介意。
何念琛在孤儿院总是零碎的几餐馒头面包。
才跟心慰说好不用心慰操心，却又那么狼狈地倒在她面前。
“你也别想太多，我送你来医院之后跟修女聊过了，最近孤儿院也不那么好过……”陈心慰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他上高中之后有意无意拒绝自己的好意，心慰就都懂了。
何念琛想反驳，话梗在喉头说不出来。
有什么好说的。
心慰都知道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何念琛小声地说。
“我知道你有你的尊严，但是我们是一家人，没有计较这些的道理，懂了吗？”
何念琛心头百味杂陈。
他想跟她成为一家人，却不是她想的一家人。
他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成为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大男人。
再长大点，就能跟她告白了。
心慰的好一次次坚定了何念琛要跟心慰在一起的决心。
她对这样好，他也那么喜欢她。
是什么让他变了。
何念琛看向里面忙活的人。
也许答案自己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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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琛外形显眼，站在不远的地方就这么呆呆看着招牌，哪怕陈心慰很忙没留意，也有客人看到了。
“老板娘，那里有个帅哥一直往这边看哦。”客人说。
心慰笑了笑，应了客人的打趣，手上的活计没停，“是吗？那等等我也去看看，牛杂堂食还是打包？”
“牛杂我直接拿着吃，碗仔翅打包。”
心慰把做好的食物递给了客人之后，客人还指了指方向，“真的很帅啊，是不是什么明星啊。”
心慰顺着看了过去，心头一颤。
路灯下穿着一身工整西装的男人，哪怕并不清晰，陈心慰也一眼认出了人。
有点可笑的是，心慰当时第一想法是...
“你回来啦？”
当陈心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用力抿了抿唇，自己应该没有开口吧。
何念琛看到她看向自己，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嗨。”
陈心慰嗯了一声，低头看向料理台，整理了一下心绪才抬头，朝着他客气地笑，“要吃点什么？打包还是堂食呢？”
何念琛本想说不吃，但是却又说不出口到底自己来这里是要干些什么，再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她自然是过得好的。
从母亲离世到父亲生病离世，她一个人都能扛下来，甚至还能照顾一个非亲非故的孤儿。
有什么好担心的，她跟她表面的温柔的不同，骨子里都是刚强，没有好高骛远，永远脚踏实地地生活，这样的人，生活永远不会亏待她。
“一碗净牛杂，一碗碗仔翅。”何念琛说着看向了门口的标价，拿出钱包的时候才想起，“这是不是我第一次给你钱。”
陈心慰正在装碗仔翅，听到这话愣了愣，“是吗？我不记得了。”
其实陈心慰记得。
他不是第一次给她钱，第一次给她钱的时候，是他四年前带着同学来到她的摊位，请同学吃碗仔翅的时候。
他装作跟自己不熟，一脸陌生的样子，掏出了钱给她。
她不是计较钱的人，也不是计较恩情不恩情的人。
只是个计较了自己的爱情罢了。
“堂食还是打包？”心慰微笑着问，忍住了喉头泛起的酸涩。
“堂食，我就坐里面。”
“好的，稍等。”心慰快手装好之后就端了过去。
你看人家早就没有记着那些零碎的事情，只有自己是在耿耿于怀，她怎么就不能洒脱点彻底放下呢。
陈心慰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直到外卖那天再一次见到何念琛才知道，她根本没能忘记。
四年前的时候，何念琛拿到好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之后，何家就来人找上了他。
何念琛才知道自己身世那么狗血，有钱的情人生的孩子。
何念琛刚被认回去的时候，很兴奋地跟心慰说，自己以后可以给心慰买大房子，心慰以后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就当他的少奶奶，他养着。
心慰说好。
这都是开始。
何念琛以为何家是才发现有他这个人。
后来，何念琛知道了，他们早就知道了有这个人，但是又如何，不是每个被何家男人睡过的女人都可以进到何家，同理也不是每个外面女人生下的孩子都配姓何。
若不是何念琛同父异母的弟弟不争气，集团又需要继承人出来承担这份责任，给股东们一颗定心丸，何念琛也不会被认回来。
何家人塑造的亲情假象并不久，开始还模棱两口跟何念琛讲讲话，后面索性就坦白了。
“当我们何家的孩子，就要受到精英教育。”
呵。
精英教育？
但这些事情都是后来，何念琛才一点点发现的。
刚被认回去的时候，他积极地想得到家人的认可，努力地学习他们想要他会的东西，频繁出席上流社会，与那些会在经济杂志上出现的人们打交道。
做这一切真的很累，何念琛当时觉得自己很辛苦。
去心慰那吃饭的时候。
心慰还是那副唠唠叨叨的老样子：“你怎么当上了有钱人，还瘦了，他们还饿着你吗？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给你装碗牛杂？学习是不是很辛苦，你都……”
“别总是问这些问那些，你很烦。”
何念琛才从何家给找的礼仪培训先生那出来，教礼仪的人是容茜的人，这也是何念琛后来才知道的，话里话外总是要嘲讽他不配当何家的人，只是个下水沟出来的孤儿。
想来心慰这找片刻的安慰，心慰却又絮絮叨叨问这问那，他要如何开腔说自己在何家受到的屈辱呢。
他没想过，他辛苦忙碌的时候心慰也在辛苦忙碌。
而心慰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他了。
那时候陈心慰就知道，有些东西没有说，也已经开始有了隔阂。
陈心慰这个人，做事情喜欢打定输数，可以说是悲观，但是心里有了最差的结果之后，再等到事情发生，她也有了一定缓冲的空间。
明明有过心里预备二人会越走越远，直到最后再也不见。
但到四年前那天真的到来的时候，陈心慰发现，缓冲两个字就是个笑话。
你见过晴天霹雳会给你缓冲的时间吗？
应该说是连闪电都没有就劈下来的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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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心慰收着离去食客的钱，努力不去想也不去注意那道来自何念琛的目光。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何念琛这么一坐，早就吃完了，还点了一支维他奶坐在那，坐到了其他客人都走了，最后一单外卖也送出去了，她终于要关门了。
“我要打烊了。”陈心慰对何念琛说，表情不变。
努力地维持她平常对客人的样子。
“那我送你回家？”
“啊？不用，我开车回去。”陈心慰一边说一边收拾着东西，把剩余的垃圾都拖到后巷的馊水桶去，带着深蓝色的清洁手套，和何念琛平日接触女人截然不同。
这样的心慰，很熟悉，也很亲切。
陈心慰被他看着收拾的时候还有些别扭。
为什么别扭？
因为四年前二人曾经吵过架，他觉得她太不注意形象了，工作也太操劳了，她应该被他好好照顾养着才对。
陈心慰当时就想笑，正是这样不注意形象的她陪着他一路长大的啊。
稍稍嫌弃的语气，陈心慰就明白了很多。
以至于每次穿上清洁时的套装时，陈心慰就会想起何念琛的话。
其实人真的会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