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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眼中灯火 ...


  •   温云舒在家被拘束了两年,当年病弱之躯,让家里实难放心,很少出府,也许久没有来过这条小街。

      温云舒心情异常欢悦,将身上的披风褪下,转手给了沈流年,任由自己疯去了。

      寻寻这儿,问问那儿,跳脱欢悦的很,仿佛还是个不谙世事的俊俏少年。

      “云舒,走慢些。”沈流年见此情此景,也甚是开怀,已经许久不见他这般轻松活泼了,街上的人许多,沈流年生怕他夫人被撞到,细心开口提醒。

      倘若能够,他愿意一生如此。不靠近,也不离开。

      沈流年手里还带着他的披风,也不忘与他应声作答,言语之间,尽是宠溺,连称呼也从尊敬的“温哥哥”变成了柔声的“云舒”,并且没有觉得有丝毫不妥。

      “今天好热闹啊,比往日的人还要多。”温云舒见沈流年被他扔在了后边,实在惭愧,本是带人来玩,结果自己看了个遍。

      “是很热闹”沈流年跟了上来,手里还拿着那条披风,准备随时为他披上。

      “小年不喜欢吗,怎么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相比于温云舒的兴奋,沈流年显得更为平淡沉郁。

      “喜欢,只是很少来罢了”说着,还不自觉的向旁边的小贩撇了一眼,虽然只匆匆一眼,但就这一下可被眼尖的温云舒捉了个正着。

      像沈流年这种外表禁欲、缺少情趣,有时候甚至直的要命的人,确实很少来这种繁华闹市。

      “走,带你见个好东西”温云舒把他的小眼神尽收眼底,又见沈流年百般生疏不适却想要陪他一起上街,拉着他向那个小摊子走去。

      “这个,是你说的,好东西”沈流年看着温云舒手中的两串糖葫芦,一脸诧异。心想温哥哥,昔日好歹是征战一方的小将军,怎会如此。。。幼稚。

      “是啊,怎么样,给你一支”温云舒很是大方的分一支给沈流年。

      “不,不必了”面对这两个红红圆圆的糖串,沈流年面不改色地、义正言辞地拒绝了。

      “尝尝。”温云舒看着这个明明很想吃,却又假装不甚在意的别扭小孩儿,也没有收回来的意思,倒是执意又往他的嘴边递了递。

      带着山楂特有的酸甜之味,那串糖葫芦已经离他的嘴角很近了,仿佛酸甜之意已经抵达喉咙。见温哥哥已经塞到嘴边,沈流年也不好再拒绝,伸手接了过去。

      “如何,如何”见他已经吃了一个,抬头看向比他还要高些的沈流年,像一个等待被夸赞的孩子讨好地问道。

      “酸甜可口”等他吃完一颗后,缓缓的吐出来这四个字。

      “我就说嘛,你会喜欢的”温云舒说着,自己也咬了一口,果真如此,和同伴分享喜欢的东西,快乐的无以复加。

      见温云舒如此欢喜,沈流年拿着手中的糖葫芦,又是一口,嘴角弧度渐深。

      月牙儿渐渐出梢,月色温柔清冷如昨,不同于当初两个人祥和静谧,如今是城中灯火热闹非凡。

      温云舒和沈流年已经逛了大半个街了,又在街边饭庄吃了些饭,自然晚了。但他们丝毫没有回去的意思,准确说是温云舒没有回去的意思,便在夜色中也与繁闹市坊,浑然一体。

      温云舒依然是走在前面,已被沈流年披上了披风,看上去似有一种纤弱体态,脚步却不见减慢。

      “哈哈哈,看这个面具,和你很是相配呀”看来看去,温云舒停在了一个面具摊前,拿起一个白惨的鬼脸面具,欲要贴在沈流年的脸上。

      沈流年岿然不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眸底无尽温柔,任由温云舒在他脸上挥弄比划。

      “公子,我看两位感情甚好,这两个是一对的,两位要是喜欢,就一并拿了吧”老板看着二人的你来我往,心里大概能猜出一二,便将摊上的一对鎏金的半边面具拿给他们看。

      “我们要了。”未等温云舒开口,沈流年就抢先一步拿下了面具。刚才老板所说的话,听着悦耳,甚合心意,况且难得二人能如此和睦,此举甚妙。

      沈流年拿过后,自顾自地替自己戴上,将另一个给了温云舒。

      沈流年侧头看向温云舒,面具未遮的嘴角露出浅浅笑意,温云舒亦抬头看向他。

      没想到前几年的瘦猴样儿的沈流年居然也可以长的这么,这么,这么,,,高。

      戴上面具后的他,褪去了一部分莽气,头发未曾束起,缕缕发丝随风飘动,不像是习武之人,倒更像是一位略懂剑术、又饱读诗书的翩翩公子,一时间竟看痴了。

      “温哥哥怎么了”沈流年见温云舒半天不动,只盯着他看,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面具。

      “啊没有,只是觉得,小年你长的越发好看了,哈哈哈!”温云舒边和沈流年对话调侃,边低下头戴上了属于他的面具,试图遮掩他和沈流年对视后的一丝慌乱。

      竟看着小自己三岁的弟弟痴住了,羞愧的都要无地自容了。

      “是吗,那,和哥哥不像吧”沈流年放下嘴角的弧度,压低声音,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嗯什么像不像”温云舒还沉浸在刚才的窘迫中,并没有听清沈流年的喃喃自语,故又问了一次。

      “没什么,走吧”沈流年看了看同样戴面具的温云舒,将自己心中的阴霾扫了干净,什么也不打算说了,这样就很好。

      温云舒自当他是害羞了,不好意思承当直白夸奖,便不在细究。

      华灯初上,夜未央。似乎才能发现,街尾处的摊贩前,都是贩起了花灯。这些花灯似乎在军中的哪里见过,会不会……

      温云舒多年的警觉性使他不得不多看几眼,一探究竟。

      在一旁的沈流年,看见此灯,不由得心中一哂,这样的,竟都有人拿出来卖了。

      灯的底部犹放燃料,这种燃料不同于烛油,却与烟弹燃料类似,以此能升往更远的地方。

      “弄这些花灯,难道是有什么节日吗”温云舒走到摊贩前问道。

      “公子是外地人吧”卖灯的老者见两位公子都衣着不凡,却又不知近两年的事情,不则,长明街,会有几个这种贵公子来呢。

      “额,不,我是本地人氏,不过,有几年不曾在家了”温云舒面露惭愧,他这个本地人确是不甚合理。

      “咱们这今日还有夜景灯会,倒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当地人自行举办的,为家人爱人祈福请愿。”贩主见两位公子虽戴面具,却并不能遮住迎面而来的气宇不凡,兴许能做几个生意。

      “此灯名为流云灯,据说,三年前有一个人,他的爱人即将丧命,访遍名医也无济于事。只因他的爱人独爱放灯,后来他为爱人明灯数座,写满祈愿。那时夫阳城空中飘着的,都是,好似万家灯火……”老板越讲越起劲儿,仿佛真如见了一般。

      沈流年听着这头子瞎掰,也未曾言语。
      时间不对,连事情上都有所偏差,传言真是不可信哪!沈流年一边哭笑,一边腹诽。

      他一共在这儿放了两次灯。

      第一次是温云舒和哥哥走的第二年,少年心中也怀家国,未能随从兄长们一起征战,已成憾事。如今除了武场苦练,就只能做些无用的事了。

      第二次就温哥哥伤病那年和哥哥走的那年,他无力找回哥哥遗体,堪堪拉回了温云舒。而温云舒此刻也是危在旦夕,虽有名医助臂,但也难拖危难。

      “后来呢。”温云舒听得过于冗长,却也耐心,但也急迫想要知道后续。

      “后来啊,他的爱人竟是活了过来,都说是祈愿被天神看见了,才给把魂魄放回来的”老板神神叨叨的念了一通,听起来也就是个民间故事。

      温云舒听来听去,也没有什么别的与军队有何关系,只是觉得这样俗的故事竟然真的听完了,想想还是有点美好。

      最终,俩人各买了一盏灯。

      “你信吗”沈流年拿着灯,看向温云舒,问了一句无聊的问题,从头到尾,沈流年只说了这一句话。

      “不过是无稽之谈,那个人可真傻,不过美好愿望还是要有的。”温云舒举着自己的灯子,虽是这样说,若是某日真的有人对他这样做了,也真是要想着一辈子感动了。

      沈流年闻言一笑,的确如此吧。今天的各种笑意,算是在今天真是凑齐了。

      生死爱情,最令人很是惋惜。倘若爱人已故人世,活着的人又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倘若爱人犹在身旁,心下按耐的人又是怎样地望而却步。

      俩人走着,各怀心思,一直到了传说中的许愿池。

      来的大都是年少的男男女女,除了流云灯,还有各种莲花水灯。

      莲花水灯,随水而动,或许不及水中央,便已凐湿不见,或许能到得远处的边边角角,磕绊住了。

      流云灯,随着风,随着空,随着夜色,不知能否飘向所要期望去往的地方。

      水天一色,灯也一色,在幽黑的暗夜中,灯的显现无非是为夜色添了多重色彩,让人有所期望,有所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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