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占有欲吗》女巫不溶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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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礼成去画室一向很早。

　　无论是学生时代，亦或现在，他都习惯早到，因为那个时间段的学校寂静非常，连声音都不会打扰他。

　　他拿出许时给他的钥匙，打开画室的门，扑面而来的画材混在一起的气味在瞬间将他拉到了多年以前。

　　他记起来很多东西，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疯女人，不愿回家待在画室的日夜，和他告白哭着离开的少女。
　　多年以前的记忆其实并不是很好。

　　“咦，这个老师来得好早……”

　　蓦地，一阵小声的交谈将他拉回现在，他转过头，对上两个女学生的目光，那两个女生一怔，连忙说道：“老，老师好！”

　　周礼成点点头，意识到自己堵住了门口，侧过身让他们进去。

　　两个女生眼里掠过惊讶之色，互相交换了眼神，偷着摸着又瞧了周礼成好几眼，周礼成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微蹙了眉垂目向他们投向疑惑的眼神，他们便像被逮着尾巴的小动物，有些惊慌，却又有些窃喜般的，交头接耳地说着些周礼成完全听不到的话，迈着碎步走进画室。

　　随着时间推移，学生陆陆续续地来。周礼成在画室里踱步，学生们的画板上还粘着昨天的色彩作业。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如今学生们的作品，因为几乎都是初学者，没什么基础，有些型不准得都有点过分，画面单调，有些颜色甚至有些滑稽。

　　因为是看着画走的，他没太注意脚下，发觉被什么绊了一脚，低头看，一只粉色的折叠水桶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没有倒干净的颜料混着水流淌出来，是没情绪的灰色。

　　他捡起来，看着上面斑斑驳驳的颜料，新旧交叠，都快掩盖原本的粉色。

　　谁的？

　　周礼成扫了一眼周围的座位，很快便锁定了一个。这个座位边的书乱七八糟地堆着，颜料盒里的颜色乱七八糟，还有几个已经干裂的颜料，豁开口子笑。

　　他将水桶放过去，抬手抚平因为粘性不足的水胶带而耷拉下来的画，目光触及画面之时，一种奇怪的感觉传递过来。

　　这张画无论用色或者构图都和其他人不一样。水果都是经过夸张变形的，颜色也……不能说是本来水果的颜色。作者好像就没想好好画一幅静物画，这张画里面好像就只有情绪一般。

　　只有一股令人心颤的情绪，有些冷漠，有些焦躁。

　　“嘎吱——”

　　从周礼成身后传来牙齿咬碎硬质糖果的声音。

　　他转头，她确实在吃糖，插着口袋，模样毫无顾忌。

　　周礼成回过头看了看画，目光转了一圈又回到她身上，她仍然在专心致志地嚼碎嘴里的糖，看都不看周一眼。

　　等她嚼完糖，她才像是施舍般地抬了一眼，那一眼好像就在大声：滚——啊——

　　周礼成挑了一下眉毛，也只言不发地离开了。但是走的时候，他又没太在意脚下，踢翻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粉色水桶才打来的半桶水。

　　她愣了几秒，“哗”地站起身，捡起地上被水濡湿的画，揉成一团，接着拿抹布和纸巾擦干净水，提着水桶就出去了。

　　这次她看都没看周礼成一眼，撞着他肩膀过去的同时，还在他一尘不染的皮鞋上留下了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