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期，与君别》晚风太烫

3、归期至

　　蒋姝回到府中自然被关了禁闭，同往日不一样的是，蒋母并未说多久才放她自由，只对外公布了蒋家小姐即将与顾家公子成婚的消息。
　　 那日她回到府中，惊魂未定时便被父亲传唤，去询问当日的情景。
　　 虞婧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严肃而不解风情的军人，但是父亲自小将她视为一切也是真的，她并未怕过他，反而对他非常亲昵。
　　 父亲立坐在祠堂的老爷椅上，分明是极为严肃的模样，却怕吓着她而尽量舒展出一个笑容，他和颜悦色道：“婧婧可知当日情况？”
　　 她蹙眉想着，讪讪道：“女儿目睹了大致。”
　　 虞父愁苦道：“我那个妹妹平日要强极了，如今自家女儿出了如此难堪之事，我亦无可奈何，婧婧呐，你是不是也和蒋姝多次去过戏园子？你老实告诉爹爹，可好？”
　　 虞婧苦笑自嘲道：“女儿学的是艺术，自然会喜爱那些个地方，同蒋姝去过一两次，平日里都是独自前去寻找灵感。”
　　 虞父面色一沉，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叹息道：“女儿以后若是要去，多带些人马；做父亲的，哪个不担心女儿的安全呢，那里人多混杂，咱能少去，便少去吧？”
　　 “省得了，父亲。”她有些疲惫而心不在焉。
　　 虞父了解女儿性格，经过蒋姝之事后也有些后怕，过多的也不再强求，临走前掸了掸衣袖，惋惜道：“蒋姝这孩子绝食多日，说是想见你一面，你明个儿前去劝劝她，其实联姻哪有那么可怕，顾云礼那孩子是个痴情的……”
　　 她木讷的看着虞父离去的背影，轻飘飘吐出几个字：“或许吧……”
　　 第二日她起了个大早，简单梳洗一番便赶往了不远处的蒋府，蒋家没有了昔日的欢声笑语也不曾如往日般热闹非凡，在这初秋落叶萧瑟的京都，她都忽而觉着有些寒冷。
　　 蒋母看着她来了，也不如往日般笑的动容，而是愁着一张脸，轻轻挽着她的手，自嘲道：“婧婧，我做错了吗？”
　　 虞婧摇了摇头，劝谦道：“姑母，待我先去给姝儿带些吃食吧。”
　　 她抬脚进屋时，蒋姝有些消瘦的身影拉过她的手，靠在门旁左右瞧了瞧，神神秘秘的将门窗合拢，带着她走进里屋。
　　 蒋姝叹了口气，悲悯道：“婧婧，顾云礼为了救我，右手被打了一枪，医生说他的手能痊愈，但是再不能如往日般灵活的握枪了……”
　　 虞婧有些茫然，打断她插话道：“顾云礼是出了名的神枪手，自小被誉为射击天才，他出国前，还见过我一面，他要我好好看着你，多多照顾你，等他为国争光学成归来，便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如今，他不得多沮丧？”
　　 蒋姝凄惨一笑，枉自坐在床头，轻声道：“他包扎伤口的时候，我守在一旁担惊受怕着，哭的狠了，他还温声安慰我，说不影响，说他一直爱着我……”
　　 她落下一滴泪，静然道：“是我对不住他，我这一生都得活在内疚与遗憾中。”
　　 虞婧萧然止步，陡生出无限怅然之情，难免一悲，然蒋姝痛快抹掉泪痕，跑向衣柜翻出一檀木八珍盒递与她面前。
　　 她眉宇写满疑虑，接过后倏尔打开一看，俱是些值钱的珠宝首饰，一件件的都极为昂贵耀眼。
　　 她讶然道：“姝儿，这是作哪般？”
　　 蒋姝定定的看着她，带着决然与期许，“虞婧，我们自幼相识，又是多年手帕交，你说你了解我，自然我同样了解你，你心里也是有沐老板的是吗？此生我都得为我所做的一切赎罪，你同我骨子里都妄想着自由是吧？那些任性的时光我整日跟着沐老板，但他每每看向我时，同我聊的话题中，永远都在询问与你有关的事宜。一次两次还是巧合，而他提及你名字时那般希翼与欢喜，定是对你有情，我虽不知你与他有何瓜葛，但你的心思我一定也不会猜错。”
　　 末了，她加了句：“你的未婚夫沈其琛不似顾云礼那般谦和有礼，骨子里都是狠辣与偏执，前些日子我偷听到母亲说他归期降至，你同沐老板离开，得提防着他，他对你的爱，不比顾云礼对我的少。”